《背阴人》此言差也

8、第 8 章 高珊二

　　高珊二话没说就跑去找敦意去了，林颦瘸着腿，尽快回到陆浣的院子，看到她在自己往棺材里跳。
　　林颦被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还是快步走上前，拉住她，告诉她现在的事。
　　“他不像是不顾后果的人，该是心里有数。”陆浣推测，“倒是你，伤还这样，也不耽搁你来回这几趟。”
　　她说着，脸上看着倒是没什么，但也没停下动作，拉着林颦离开，就往那边赶。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一路上走的也不算慢，但林颦还是注意到了在转角一闪而过的一道身影。
　　似乎是穿着青灰色的衣服，没有挺直的背很明显。
　　只是这一眼，林颦就觉得他很熟悉，但又说不上在哪里见过。
　　“不是村长。”陆浣突然开口。
　　“嗯。这个村子里还有其他活着的老人吗？”林颦询问，“我在这只见过两个。”
　　但又诡异的停顿片刻，补充道：“不，应该是一个。”
　　“不，都不是。”陆浣开口。
　　还没想明白这是在说什么，两人就已经到了敦意住的院子外面。
　　院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过来，看样子是所有进入破灭界的人都过来了。
　　两人一时间也挤不进去，就只好在人群外围听里面的动静。
　　敦意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浮动，只是说：“我以为这件事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才回来找我。”
　　“你没问啊！”中午过来问他借车的中年男人情绪激动。
　　“可他们在跟我达成交易时你们也在场，难道要提前租用不会跟他们商量吗？”敦意反问。
　　“这些人手里没有能跟我们交换的东西，你心里清楚，我们不会让他们提前去的。”翎羽眼神冰冷。
　　“哦？真是这样？”敦意脸上笑意不减，“可我之前还看见这位先生给你们队伍里的那位穿着黄衣服的小姐拿钱来着。”
　　听见这话，翎羽瞬间把眼神扫向他说的那个人。
　　“我还以为，这是你们认可的。”敦意面不改色。
　　被提到的人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们。
　　陆浣看着这一场闹剧，又看着内个一时间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人，皱起眉头。
　　“谁给她钱了？”中年男人继续大声吼道。
　　当时他们到那里以后没多久那个中年人就找到了敦意，就算是有他说的这件事，那他是在什么时候看见的？
　　林颦如是想着。
　　也许是之前他还知道什么别的事，林颦想着。
　　“不对，谁身上有那么多钱？”翎羽过了一会反应过来，“你别想转移话题。”
　　“是吗？你没有查到过，怎么知道？”敦意继续问。
　　“在她上衣口袋里。”张生补充。
　　站在一旁的高珊看着这样的发展，脑袋有些发蒙，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她很识趣地没有开口。
　　听到这句话的黄衣服女孩一下子抓住自己的上衣，但她毕竟拗不过翎羽，身上藏的东西被搜出来。
　　不是现金——或者说不是现实世界可以使用的现金——是一打冥币。
　　什么人会在身上装着一打冥币呢？
　　原本站在她身旁的人现在都快速离开她，空出一大片地方。
　　“我不是。”女孩的眼神没有变化，只说了这一句。
　　她的反应过于淡定，反而让人有些害怕了。
　　“装疯卖傻？”翎羽面色不善，但还是压制住自己想把手里的冥币拍到她脸上的冲动。
　　“你不该抢走它。”女孩继续说。
　　这个时候，林颦突然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姑娘了——最开始在村口第一个跟着翎羽走的人。
　　但她现在看起来跟昨天差了很多，至少昨天看起来还没这么——麻木。
　　脸上面色发白，甚至是肉眼可见的印堂发黑，眼神呆滞，在东西被抢以后甚至都没有反抗。
　　但为什么她这样的状态没有引起赫默组织两人的警惕？
　　林颦心里疑惑。
　　“离开她，快！”陆浣突然开口，顺便抄起放在墙角的一根木棍。
　　“你不该抢走它，不该的，不该，不能……”她还在自言自语。
　　转头看向陆浣，“她们怎么能抢走我的东西？！”她的眼神里都是绝望，朝着陆浣走去。
　　看到她这幅样子，陆浣不再犹豫，直接用棍子朝她颈侧砸去。
　　一棍子下去，人也晕过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期，甚至连提起这件事的敦意的脸色都说不上好。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翎羽那一伙人也没有再找什么事的想法，沉默片刻后，两人就带着剩下几个人离开了。
　　走之前，翎羽也把手里抢来的东西扔在地上。
　　现在院子里只剩下林颦他们五个，和一个晕过去的小姑娘。
　　高珊早就说不出话了，只是震惊地绕过晕在地上的人，走到林颦身边。
　　“她，暂且由我带走。”陆浣揽下这个麻烦。
　　“你是怎么知道她跟内个人的交易的？”林颦并不打算就这样把事情糊弄过去。
　　“不是今天，是昨天晚上。”张生代替敦意回答。
　　“昨晚，我跟张生来到这个院子以后没有其他打算，先确认周边环境，发现这条街上没有一个人以后我们就打算现在放杂物的屋子里凑活一晚上。”敦意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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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贤，你说咱们这是什么情况？”敦意坐在刚刚收拾好的铺子上。
　　“倒霉——哎，你发现没有唐润莲，自打咱俩凑一块以后，啥倒霉事都找上来了。”张瑞贤笑着拿出放在背包里的食物，“省着点，咱们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找着吃的。”
　　“我倒是不觉得跟你待在一块有什么倒霉的。”唐润莲接过他递过来的食物，顺口回答，“但是这次确实是很难说了。”
　　“哎呦，您老人家也这么觉得了？”张瑞贤笑起来。
　　“哈哈，没办法，实在是超出我的理解能力了。”唐润莲躺在地上嘴里嚼着鸡肉干，“你说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存在的？”
　　“啧，你要吃就坐起来，对肠胃不好。”张瑞贤说，“谁知道，匪夷所思的事，多得都没边了。”
　　“我就吃这一个，没事。”唐润莲没有起来的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张瑞贤也躺下，“睡吧，我守前半夜。”
　　于是，唐润莲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忽略周围的环境，睡一会，等下半夜替班。
　　但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张瑞贤悄悄晃醒他，用手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
　　唐润莲领会到他的意思，很快清醒，没有什么大动作，旁边的张瑞贤也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发出声音。
　　两人装着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样子。
　　这间屋子和外面的街道只隔着一面墙，而这面墙上有一道不大不小的裂口，足以让外面的人发现他们两个。
　　一道聚集的光束从墙的另一边传过来，但好在它并没有现代手电筒那样强的光，唐润莲不敢乱动，生怕对方透过遮挡的东西看到什么。
　　“你干什么呢！”外面的人尽力压低声音地呵斥道。
　　“我就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人。”一道女生怯生生的回答。
　　“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你这一照，里面有人都直接醒了。”男声恶狠狠道，“都几回了，你不知道长点记性！”
　　“我就是不放心——我就照了一下，里面有什么东西挡着，我没看清。”女生回答。
　　“行了，别说了。”男声停顿片刻，随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他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给，拿着，真是晦气，碰上了赫默组织的人。”男声抱怨道，“这群孙子，觉得自己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呸，一群只会给别人下套的完蛋玩意。”
　　“冥币？”女生询问，“进来的时候我也没见你拿啊，你这是哪里找到的？”
　　“甭问，拿着就行了。”男声语气温和不少，“就你这个脑子，管好自己就成，啊。”
　　“那你把它给我了，你自己咋办？”女生问道。
　　“说了甭问，甭问，咋你这小妮子话这多。”男声回答。
　　外面沉默了好一会，男声这才开口，“行了，回吧，这离你住的地方近，但是你也得小心。”
　　“嗯，我回了。”女声说完，就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随后另一道沉重一些的脚步声也响起，渐渐消失在巷尾。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张唐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我睡不着了。”唐润莲小声开口。
　　“那就醒着，我睡会。”张瑞贤毫不客气。
　　于是他闭上眼睛。
　　手表指针转动的滴答声在此刻十分明显，吵得人心烦意乱。
　　“谁手表声音这么大？”张瑞贤突然问道。
　　躺在旁边的唐润莲没忍住笑出声，过了一会张瑞贤也跟着笑。
　　两人尽力压制自己的笑声，过了好一会，忍得难受。
　　“挺好，咱俩都别睡了。”唐润莲说道。
　　“哎。”张瑞贤叹气。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盯着天花板，各自想着什么事情。
　　在干瞪眼觉得眼睛发酸以后唐润莲闭上眼睛，打算熬到很困的时候自己会睡过去。
　　但也就在他刚刚闭上眼没多久的时候，院子里传来开门的声音。
　　一下子，刚刚积累的困意再次消失。
　　他转过头看向躺在身旁的张瑞贤，发现对方也看过来——都被这道声音吵醒了。
　　屋子那边传来一个人拖着脚走路的声音，动作十分缓慢，但听着是在向他们这边靠近。
　　两人再次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好在脚步声在快走到两人休息的地方之前停下，没人知道它发现了什么。
　　它将脚步调转，朝着院门走去。
　　吸嗒的脚步声缓慢，迟钝，像是每一下都走在两人的心脏上，和心跳声混合，让人精神更加紧绷。
　　院门的门栓被打开，脚步声慢慢离开。
　　屋子里陷入长久的沉寂。
　　这个脚步来自哪里，不必多说，两人在来到院子里之后就检查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人这才不敢随便开口——怕这是什么陷阱，只等他们出声，随后就是难以想象的后果。
　　时间似乎在这时停滞，窗外的月光透过老式木窗的缝隙照进来，正洒在两人的中间，分别打亮了两人的一部分侧脸。
　　也许是紧张的情绪太过，唐润莲甚至不合时宜的想到这种月光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了，两年，是的就是两年。
　　在姥爷死后，老家似乎就没有什么再值得他回去看的了，住在城市里，灯光污染让月亮显得是那样不起眼。
　　胡思乱想中唐润莲又听到了吸嗒着回来的脚步声，等到它回到原本的屋子，传来关上屋门的声音。
　　也许是今晚经历的事太多，唐润莲在没那么紧张后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早上，忘记关闹铃的唐润莲被吵醒。
　　两人走出昨晚呆的屋子，来到主屋前，看着虚掩的房门，对视一眼，决定先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屋内看起来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打扫了，地上的灰尘积攒，清晰的留下昨晚有人走过的痕迹——还不止一串，看样子应该都是同一个人——或者现在说是东西更合适一些。
　　在床榻上，一具老人的尸体躺在上面。
　　张瑞贤走到床边，看着这具尸体，眼里只剩下了惊恐。
　　尸体面容祥和，没有暴毙而死的迹象，但也远谈不上正常——他甚至连死后的尸斑都没有。
　　联想到昨晚的情况，不难猜测，他应该是去找了两人中的一个，而内个人的下场，应该不会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