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式的靠近》白木林镶

10、真正的开始 “你们

　　“你们说够了没有！”
　　江琰的怒吼在宽敞的客厅里炸开，像一记闷雷。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琰琰，就去这最后一次好吗？如果还有那种情况就再也不去了。"江媛的声音轻得发飘，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这句话像根钝针，又一次扎进江琰心里——两个月前她也是这么说的，再之前也是。
　　“呵——最后一次……”江琰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阴冷，“你说这句话说的已经有很多遍了，你哪次说话算话过！”他看见江媛瑟缩了一下，但此刻他只觉得痛快。
　　陆延霆猛地拍桌而起，茶杯震得叮当响："怎么让你上个学就这么难！你妈妈也是为你好，你却先怒了！你为什么总是转学你自己心里不比我们更清楚吗？净干些丢人现眼的事！"
　　江琰突然愣住了。
　　他想起上周厕所隔间里冰凉的拖把水顺着衣领灌进后背，想起课本被撕碎时漫天飞舞的纸屑像雪，想起老师那句" 一个巴掌拍不响 "。监控死角里的拳脚，办公室里的检讨书，还有母亲每次签字时皱紧的眉头——原来在所有人眼里，被按在地上打的他，才是" 丢人现眼 " 的那个。
　　“理解？”江琰脸一黑，低下头，眼泪不自禁的流了出来，"那谁又能理解我呢？"一滴眼泪砸在地板上，" 明明都是他们先挑起的……" 他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瞪着陆延霆，“凭什么让我替他们受罪！”最后半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琰琰，妈妈只是想让你……”
　　江琰连忙插住话说：“想让我变成一个好孩子对吧！那真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我不可能会变成你们想要的样子了，而且永远都不可能。”
　　“你给我闭嘴！！！”
　　“啪——”
　　江琰捂着自己的脸，愣在原地，扭过头盯着陆延霆，冷笑道：“呵—呵—怎么？我说错了吗？实话实说而已，你们有体会我的感受吗？而且，你又不是我亲爹凭什么管我！”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陆延霆的心。
　　“商量都不商量就私自为我做了决定，根本就不问我愿不愿意，我有资格规划自己的人生，我恨你们……”江琰说完就跑了出去，他可能会去桥边听大海的声音，可能会去草地上看星星，也有可能去其他的地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都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
　　“嗯，知道了阿姨，我会尽力帮你劝劝他的。”
　　轻灵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低沉，一位少年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是亓络，他挂断电话，就往四周看了看，看到前面凳子上有个人就走上前去。
　　“给。”亓络走到江琰面前，递给他一瓶水。
　　江琰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抬头，是亓络。
　　江琰长呼一口气，接过亓络手中的水便说:“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
　　“是阿姨让我来的。。。”
　　。。。。
　　亓络伸了个懒腰，坐到江琰旁边，像是看出了江琰的心事，笑了一声便说:“怎么?又跟叔叔吵架了?说实话吧！我本来也是因为吵架才出来散心的，谁知道阿姨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了你的情况。”
　　亓络看他没有任何动静，又说道:“哎呀！不就是转学吗？大不了再重新开始呗！，而且，说不定还会有人陪你一起去呢！”
　　“别开玩笑了，世上哪有那么碰巧的事，就算真的有，我又不认识那人，不还是自己一个人吗？”
　　“怎么?你不认识我吗?”亓络疑问的看着他。“还是说……咱俩的感情你并非当真啊？”
　　江琰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虽然有点不相信，但是看着亓络的眼睛也不像是在撒谎，他扭过脸抬起头，看着天上为数不多星星思考了起来，他其实已经不打算再上学了，进去以后还是以相同的方式出来了，他不知道父母让他这么做的意义。
　　“我本来就没有再去上学的打算了！”江琰说道。
　　亓络走上前去，安慰道:“无所谓啊！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不过你还没有成年，有想过要做什么吗？”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喜欢什么，更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思考到一半儿，他想到一个事情连忙问亓络∶“对了，那个……顾臣他们……怎么样了……”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可能跟咱俩情况差不多，我也忘了联系他们。”亓络好像看出了他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背很是坚定∶“没事儿的，大不了过几天找他们就好了。”
　　“好啦好啦！别愁眉苦脸的了，赶紧回家吧！已经很晚了，呆会儿阿姨该着急了，走走走！”
　　（家里）
　　“琰琰怎么还不回来啊？真是着急死了，都这么晚了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江媛着急的走来走去。
　　“不回来正好！干脆死外面算了！他刚才那么对我们，你居然还在为他考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
　　“行了行了，你们俩少说两句吧！要不是你们，我哥也不会跑出去！”江晚林呵斥道。
　　到了家门口，江琰却不敢进去，他怕进去以后又是一顿挨骂！他比谁都明白。亓络看着他的模样，像是猜到了什么:“你不能因为害怕被骂就不进家门了啊！要不是我家今晚有客人，我早带你去我家了！快进去吧！”
　　江琰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他已经在幻想怎么被老头儿挨打及骂了，但是想起来始终都要面对，也逃不掉！就一鼓作气，只能迎面而上了！
　　“哥哥！你回来啦！”
　　江琰刚进门就被江晚林抱住了。“小晚，太紧了！快下来！”。
　　江晚林从他身上下来以后，弯下腰就摸了摸她的头:“小晚乖！快去睡觉好不好啊？”
　　“好，但是我想听你讲故事，要不然我睡不着。”
　　“你先去房间等着，我一会儿去找你好吗？”说完，江晚林便跑去房间等着江琰。
　　“爸妈，对不起，我不该跟你们发脾气，我决定了，去哥哥的学校上学。”江琰扭过身子看着他们，他也只能勉强再信这一次，大不了上课睡觉得了，只要不惹事儿，应该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江媛看着他，虽然不知道江琰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了，但还是为他高兴的。
　　江琰看着父母脸上浮现的欣慰笑容，心里那点不情愿也消散了些。他转身上楼，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在应和着他复杂的情绪。
　　走廊尽头的房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江晚林正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只江琰和陆正炀送她的泰迪熊，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哥哥要讲《小王子》吗？"她迫不及待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床单上还留着白天晒过的阳光味道。
　　“你啊，都多大了还听睡前故事，陆哥不在就改成我了。”

　　窗外渐起的蝉鸣中，江琰的声音越来越轻。当他讲到小狐狸遇见善良的牧羊人时，发现江晚林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睫毛在台灯下投出小小的阴影。他轻手轻脚地关上台灯，却在门口撞见端着牛奶的江媛。
　　"小晚等了你四十分钟。"江媛把温热的玻璃杯塞进他手里，指尖有淡淡的薰衣草香，“你能想好……妈妈真的很高兴。”
　　江琰盯着牛奶表面晃动的波纹∶“没事儿……哥哥也在那个学校，我也不会再怕了。”
　　回到自己房间，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初中死党发来的游戏邀请还悬在对话框顶端，而上方是陆正炀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江琰把手机反扣在枕头上，想着以后的高中生活又是和陆正炀一起就有点尴尬。
　　楼下传来陆延霆接电话的声音："对，小琰的入学资料都安排好了……是，小琰这次很懂事…… 等他进了学校，你要看着他点，不要再让他惹事了。"夜风掀起窗帘，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模糊的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