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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任务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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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沈淮煜穿越到ABO世界的第三天。
这也意味着系统已经不厌其烦,在他脑海里喋喋不休了快70个小时。
沈淮煜百无聊赖躺在病床上摆弄着光脑,额前黑发凌乱,面孔苍白清瘦,点漆般的眸子微微敛着,毫无矜贵冷漠的总裁模样,反而像个玩世不恭的少年人。
这是他十八岁时候的身体,应该是系统一比一复刻的,重度营养不良,又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发生了车祸。
“没办法,谁让你的人设是从垃圾星偷渡来主星的虚荣未分化Alpha,短期目标是靠碰瓷傍个大款养活你呢。”
系统有些心虚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接着又理直气壮起来:
“这是我计算得出的最好方案,既不需要浪费太多能源给你编造背景,也方便你主动接触迟连溪,还适合在任务完成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当时沈淮煜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只感觉头疼欲裂,脑子里还有个聒噪的声音在喋喋不休。
意识的混乱和身体的剧痛让他无暇顾及自己所处的环境,他刚要咬紧牙关对抗疼痛,想让自己清醒几分,就猝不及防,让一台迎面而来的飞行器撞飞了出去。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系统直接把他的身体投放在了主星权贵住宅区一条主马路中央,目的就是随机碰瓷一位冤大头。
很愚蠢的做法,偏偏系统振振有词:
“这个世界的人极度看中名声,尤其权贵更是爱惜羽毛,哪怕你看起来再可疑,他们也至少会保障你治疗期间的一切费用。”
“至于如何在短时间内取得他们的信任并接近任务对象,这就是宿主你的事情了。”
“你只需要在任务对象面前露个脸就行,我可是赋予了你和任务对象100%匹配的信息素,到时候你只要在他面前释放一点信息素,他就会主动来找你。”
也许是看沈淮煜这几天一直心安理得瘫在病床上玩光脑,毫无积极任务的意思,系统像个唠唠叨叨的老妈子,一遍又一遍给沈淮煜说明利害,生怕这个宿主半途撂挑子。
沈淮煜前世作为商人,自然懂得权衡利弊,他之所以没有阻止系统堪比精神污染的唠叨,是试图从它言语中获取更多信息。
谁知这系统可能是被制造者装了幼师模块,虽然耐心细致,但说了半天全是重复的轱辘话。
沈淮煜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打断了系统:
“嘘,有人来了。”
病房外传来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有一种规整的韵律感,来人显然不是医务人员或者护工,沈淮煜猜测对方或许和那位一直没有露面的被碰瓷对象有关。
果然,来人一身齐整的军装,肩宽背阔,身量挺拔结实,沈淮煜虽然看不懂这个世界军人的肩章,但也能很轻易从他气势中判断出这是一位高级军官。
下一秒,系统尖叫起来:
“宿主!这是迟连溪的副官陈卓,你碰瓷的人居然就是任务对象!哈哈哈哈宿主你太有潜力啦。”
陈卓今日来这一趟,任务是代表自家上司,和沈淮煜商量后续赔偿事宜。
他将军帽随意揣在臂弯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病床上瘦成一条的青年。
他手中的情报显示:沈淮煜,十八岁,未分化Alpha,孤儿,是一名从不知道哪个下等星系偷渡来的黑户。
陈卓原以为这会是个心比天高妄想碰瓷攀高枝的虚荣货色,如今见面想法却有所改变。
原因无他,沈淮煜长得很好看,虽然很瘦,但眉眼线条锋利流畅,肩平背直,往病床上一躺活像根坚韧不拔的青竹竿。
人都是视觉动物,陈卓看这个导致他加班的小子略略顺眼了些。
他大大咧咧坐在病床边,没打算给这个空有美貌的垃圾星青年多少尊重,只按部就班传达了上司的意见:
迟连溪会负责沈淮煜住院期间的一切事宜,并在他出院后赠与他一笔款项作为补偿,然后此事彻底翻篇。
很公事公办的做法,不强求沈淮煜对他多么感激,只让他出院后不要口无遮拦,仿佛对沈淮煜身上的可疑之处毫无察觉,态度轻飘飘的,但同时也阻断了沈淮煜任何攀附的途径。
沈淮煜没有过多纠缠,只是出于完成任务的考虑,提出了一个额外请求:
“我希望能和迟上将见一面。”
病床上的少年睫毛微垂,声音虚弱,看起来真诚而礼貌。
“迟上将是我的偶像,我从未想过能有幸和他有交集,想借这个难得的机会亲眼看看偶像本人。”
帝国上将日理万机,哪是一个垃圾星的小花瓶想见就能见的。陈卓哈哈一笑,表示自己会向上将表达他的仰慕之情,让沈淮煜安心养伤,早日出院,不要想太多。
沈淮煜乖乖应承下来,扮演好自己目光短浅的捞男形象,单从外表根本看不出系统已经在他脑子里鸣叫成了一个烧开的热水壶。
它恨铁不成钢道:
“宿主!你怎么不再争取一下,你的信息素再开挂,和迟连溪匹配度再高,不让他闻到也是白搭啊!”
沈淮煜揉了揉眉心,发现系统有点像之前那些莫名其妙被招进他公司的实习生们,有种纯天然无被社会公害的单蠢。
“我的人设虽然是很有野心想要傍大款的穷小子,但毕竟刚从垃圾星出来,在陈卓这种层次的人面前还是不敢造次的,有补偿已经很好了,坚持要见任务对象只会崩人设,引起怀疑。”
他张开手指,看着阳光从苍白的指隙间穿过,隐隐映照出淡紫色的血管,语调轻松:
“更何况,迟上将也不一定就会拒绝来‘慰问’我。”
被他随意放在床上的光脑还静静开着,最新一条浏览记录赫然是迟连溪在星网上的个人词条。
迟连溪是帝国军衔最高且唯一一名手握军权的omega,强悍的个人作战能力和卓越的军事指挥能力让他在任职以来胜率极高,颇得民众拥戴,被称为“omega之光”。
无数o在他的影响之下释放自己的个性,从“贤o良母”走到社会的各行各业,成为各个领域不可忽视的新兴力量。
网页置顶是迟连溪着军装证件照,和其他身材普遍高大健硕的alpha将领不同,他身形高瘦,显得轻盈灵巧,眉眼绮丽的omega淡淡看向镜头,原本魅惑的长相被他如霜似雪的气质一压,只剩下凛然不可侵犯的严肃与正气。
沈淮煜对照片一扫而过,内心并无太大波动,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词条内容。
词条最新编辑时间显示为一天前,编辑内容在“婚姻状况”板块,最后一句话另起一行,简短却信息量巨大:
【目前疑似丧偶】。
沈淮煜看着那行字,轻轻一哂。
这位任务对象的处境看起来可不像表面那么花团锦簇。
据他这几天了解,在这个所谓的abo世界,伴侣相当于第二条性命。
匹配度极高的伴侣信息素像是一种正向作用极强的毒品,可以在另一方生命垂危时成为任何人造药品都无法企及的灵丹妙药,但也具有极高的成瘾性,如果不能定期互相补充就会让双方都非常虚弱和痛苦。
丧偶显然代表着不稳定,意味着任务对象的身体素质乃至心理健康都会处于波动状态,民众对任务对象的信任度必然降低,幕后之人显然急于扩大舆论,逼迫任务对象做出选择。
清洗标记对身体伤害极大,且做完后必须休养至少一个月;强行保留标记只会让身体情况越来越差,增加民众的不信任感,无论如何选择,任务对象都必然会被排除于权力中心之外一段时间。
权利更迭总是无情而迅速,在失去伴侣又背后树敌的情况下,迟连溪需要一把刀,最好无权无势,无名无姓,还足够好用。
而系统给他的背景,人设,信息素,甚至他本人的能力…沈淮煜毫不谦虚地想:都恰好符合任务对象的要求。
沈淮煜摸摸下巴,突然怀疑系统背后的人就是任务对象疑似死亡的伴侣,临死前拼尽全力将自己召唤过来帮任务对象分忧。
不过这个设想太过大胆离奇且不切合实际,只是在沈淮煜脑子里转了一圈就烟消云散了。
商人重利,只要报酬合适,沈淮煜无意深究太多。
...
军部大楼顶层,上将办公室。
房间内采光极好,阳光透过窗户,将偌大的办公桌分割为明暗两面。
整个办公室装饰极其简约,私人物品只有办公桌上的一张合照。
上面是两张靠得极近的脸,笑容亲密,意气风发,正是迟连溪和他的伴侣,目前处于失踪状态的帝国统帅顾修夺。
“可以,你来安排时间,越快越好。”
陈卓军帽端正,军姿笔挺,在上司面前敛去了混不吝的一面,将工作情况事无巨细一一汇报。
听到这句话后他迅速答应下来,内心却很是不可置信。
刚刚提起那个碰瓷小美人的请求只是他一时兴起,看到上将操劳严肃的模样想逗个无伤大雅的小趣,没想到上将竟直接答应了下来。
工作汇报完成,陈卓脚跟一并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恍恍惚惚地出去了,不知道刚刚端坐着的长官在确认他离开后立刻放松下来,正在批复公文的手臂甚至微微颤抖。
迟连溪靠在办公椅背上,与官网上的照片相比,他现在消瘦的过分,嘴唇苍白,面容憔悴。看起来,伴侣信息素的缺失让他迅速衰败枯萎。
他熟练地从抽屉中取出一管针剂,对准自己的手臂打了下去,苍白的皮肤被妥帖包裹在军服下,上面已经布满了针孔。
人造信息素进入血液的滋味并不好受,刺骨的冰凉在身体中弥漫开来,强行镇定着焦渴躁动的腺体。
迟连溪扔掉一次性针筒,眼眸微沉。
人造信息素失效得越来越快,这很不对劲。
虽然顾修夺做了短期结扎,但想起他出征前的那个星期……,迟连溪心想自己或许该去做个检查。
只是那群老家伙们虎视眈眈想拿自己的身体情况说事,迫使他让权,越是在这种节骨眼,他越不能贸然去医院留下话柄,而看望被自己“不小心”撞到的平民青年则成了眼下最好的理由。
至于那个青年为什么会离奇出现在那条街道,迟连溪无意深究。
就像在本应干净整洁的房间里发现一只结网的蜘蛛,正常人只会把蜘蛛清理出去,而不会大动干戈弄清楚蜘蛛是怎么进入房间的。
对于迟连溪来说,青年的碰瓷到底是巧合,还是某个势力小心翼翼地试探,对他来说都毫无区别。
只是需要清理的昆虫而已。
他没管手臂微微渗血的针口,拿起光脑随意回复了几封虚情假意的慰问邮件,便一拎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此时显然还没到下班时间,走廊里人来人往,迟连溪随意披着外套,神情悠闲,在一众军装规整,行色匆匆的士官中格格不入。
以前有顾修夺坐镇,他只需负责在战场上打出漂亮的成绩,人情世故都有顾修夺操心;如今顾修夺下落不明,他又被刻意孤立上不了前线,沟通课补考了三次才将将及格的迟上将决定翘班。
离开之前,迟连溪先在军部大楼转悠了几圈:
“喂,老张,日常训练怎么还没完成,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又破纪录了。”
“诶,吕部长,你别碰瓷啊,我只是正常走路,是你要把腿绊在我脚上的。”
“哟,赵副部长,职称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我编写的教材你能看懂吗,什么?还有很多地方不太懂,那你自己好好想,我是不会教你的。”
给不顺眼的同事添了会儿堵,顺便展示自己稳定的精神状态和绝佳的身体素质,迟连溪估摸着诽谤他的谣言差不多都能不攻自破了,便潇洒转身,驾着私人飞艇回家摸鱼。
和他极简性冷淡风的办公室装修不同,迟连溪家里的装饰风格非常温暖,甚至称得上温馨。
随处可见的毛绒玩偶,一天一换覆盖整个室内的毛绒地毯,各种家用器具上柔软的包边,还有造型幼稚的毛绒睡衣。
迟连溪换掉军服,把自己裹进大了一号的恐龙睡衣里,嗅着上面熟悉的味道,靠在床上看了会儿书遍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家里到处都是顾修夺的气息,这让他很安心。
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些老家伙们散布出去的也不尽为谣言,骤然失去伴侣会让AO之间的另一方体内激素水平极速变化,从而出现失眠、心悸,甚至抑郁的症状。
迟连溪对外表现的再强势,也只是肉体凡胎,他只能用意志来对抗身体本能,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压力会让他更容易疲累。
保险箱里还存着几支顾修夺出征前留下的应急信息素,这几天无论多难受,迟连溪都没有去动用它们。
他固执地相信自己永远都用不着那几支针剂,他的爱人一定会在他坚持不住之前归来。
刻入骨髓的alpha信息素柔柔地包裹着他,半梦半醒间,熟悉的温度贴近他的背后,柔韧的腰腹被轻轻揽住。
“笨笨……怎么这么傻……”
低沉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仿佛带着炙热的吐息拂过耳畔。
迟连溪不耐烦地抬起胳膊挥了挥:
“说了不要叫我笨笨,不笨都要被你叫笨了,还有,不要往我耳朵里吹气。”
空气里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
“还说自己不笨,身体不舒服都不敢去医院,只会乖乖待在家里等老公回来。”
“那还不是因为……”
还不是因为他们都欺负我,我不能露出任何破绽,我要尽快到前线去,去……
去干什么?
迟连溪骤然惊醒,屏住呼吸,颤抖着反手探向背后。
丝绸床单冰冰凉凉地贴着他的手心,意料之中的一片空荡。
那只是个梦。
挥去萦绕在的心头那丝若有若无的希冀与孤独,他把自己更深地蜷缩进顾修夺的睡衣里,疲惫地重新合上眼睫。
他要尽快到前线去,去寻找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