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雪夜别馆 雪又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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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开始下了。落在别墅的落地窗上，窗外的世界蒙上了白纱。
宁裕坐在客房的沙发上，望着窗外白茫茫一片，指尖无意识捏紧衣角。
走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门被规律的敲了三下，周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和得没有棱角。
“宁先生，宋总让您下楼用晚餐。
“好”
膝盖有点钝痛，是早上在剧院搬器械时磕的。
走到楼梯口，宋璟泽坐在餐厅的主位上，面前的骨瓷餐盘空着，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宋先生。”宁裕轻声开口，嗓子干涩，在空旷的餐厅里单薄的回响。
宋璟泽回头看他，眼神没什么温度，像覆了冰的湖面。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保姆端着餐盘走进来，银质的刀叉碰撞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烤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被放在宁裕面前，又给宋璟泽的杯子里添了半杯红酒。
宁裕低头看着他的餐食，油脂的香味钻入鼻腔，他却没什么胃口，胃里的灼痛感又开始作祟，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目光不自觉飘向宋璟泽，男人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柔和些许，睫毛很长，投下淡淡的阴影，握着烟，却不点。
“你学音乐？”
宋璟泽忽然开口，打破了餐厅的寂静。
刀叉在餐盘上磕出轻响。
“嗯……小提琴。”他老实回答，声音有些发颤。
“大概什么水平?”
宁裕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只说了句“一般”
垂下眼，盯着餐盘里的牛排，仔细的咀嚼着，想要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这块烹饪过的肉上。
“明天去琴房，不用你拉得多好，只要想他就行。”
宁裕觉得眼前的人不可理喻。他不是小提琴家吗，怎么会不知道想要复制一个人的风格是多么困难的事。
“我知道了，宋先生。”
晚餐结束后，宁裕想回客房，却被宋璟泽叫住：“跟我来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和宋璟泽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书桌上一个木质相框被精心擦拭过，看样子是两个家庭的合影，两个少年在照片正中，一个灿烂地笑着，另一位却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种场合感到厌烦。
林知晏和宋璟泽，看来是年少相识。
宁裕的心跳猛地一缩，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他从小没有和同龄人有这般亲密的关系，也没有....家庭合照.......不......其实是有的....只不过没有他。
两人都盯着桌上的相框，倒像是三个人的某种对峙。
“你明天去练琴室，不用刻意模仿他的姿势，只要……安静地坐着就好。”宋璟泽转身看向宁裕，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别给我惹麻烦。”
“我不会的，宋先生。”
宁裕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宋璟泽瘫坐在椅子上，失神盯着相框，拿起那支未点燃的烟，指尖在烟身上反复摩挲，眼底有化不开的阴郁。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别墅的花园里，积成厚厚的一层。
他想起白天在剧院，周言接他来时，车里放着一首很轻的钢琴曲，旋律很熟悉，却想不起名字。
好想听一下。
他打开手机，搜索那首钢琴曲，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时，忽然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乖乖，雪大，别着凉了，早点休息，喝点热水，好好睡一觉。”是妈妈。
宁裕的眼眶瞬间就热了。他握着手机，手指微微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屏幕上。敲了半天字，又尽数删掉，只有一句
“好的”
此刻别墅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别墅门口，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亮色羽绒服的年轻男人从车里下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拍了拍周言的肩膀，声音隔着风雪传来，带着几分调侃：“周助理，这么晚了还在忙？宋璟泽那家伙，就不能让你好好休息吗？”
宁裕认出他——孔文扬。
一位豪门八卦，花边新闻的常客。孔家的小公子，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周助理应该下班了吧，我送你。”
周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温和。
“那真是谢谢您了。”
孔文扬佯装绅士的打开副驾驶的侧门，周言顺势坐进副驾驶，车子扬长而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客房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宁裕是被热醒的，后半夜暖气愈热了，窗外传来扫雪的声音，很轻，他瞬间清醒，想起今天要去琴房的事。
下楼时，餐厅里只有保姆在摆放餐具。看到宁裕，停下动作，温和地颔首：“宁先生，早餐已经备好了，宋总在公司，让您吃完后等我送您去琴房。”
“谢谢周助理。”宁裕走到餐桌旁坐下，面前的白瓷盘里放着吐司和煎蛋，牛奶还冒着热气。
他拿起叉子，却没什么胃口，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楼梯口，现在的一切。宋璟泽，替身，还有这份早餐...都像幻梦一样。
“宁先生，您的围巾……”保姆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的红围巾上，语气多了几分谨慎，“宋总很在意这条围巾，您……尽量别摘下来。”
宁裕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点头：“我知道了。
吃完早餐，司机开车送他去琴房。那是一栋藏在别墅区深处的小楼，外墙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屋里是旧木头味。
宁裕走进里间，目光瞬间被角落里的小提琴吸引——那是一把深棕色的小提琴，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放在黑色的琴盒里。
宁裕看了看没说话，走到钢琴前坐下。钢琴是黑色的三角钢琴，琴键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显然是有人经常擦拭。
周言叮嘱了几句“别乱碰东西”，便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宁裕坐在钢琴旁，思绪肆意放飞.....不知道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稳重的脚步声。宁裕瞬间挺直脊背，像被老师抓包的学生，紧张得手心冒汗。
宋璟泽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没穿西装，换了一身黑色风衣。
看到宁裕坐在钢琴前，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宁裕的红围巾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没碰别的东西吧？”宋璟泽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疏离感。
“没有，宋先生。”宁裕连忙回答，指尖还放在琴键上，没敢动。
宋璟泽走到小提琴旁，弯腰拿起那本翻开的琴谱，指尖轻轻拂过谱子上的批注，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知晏以前最喜欢这首。”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就是这样的天气，他都会坐在你现在的位置，弹这首曲子给我听。”
宁裕没说话，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宋璟泽似乎没在意他，抬手放在琴键上，轻轻落下。一段舒缓的旋律瞬间在房间里散开，正是他刚才提到的曲子。旋律温柔，却带着淡淡的忧伤，像雪地里的月光，清冷又温柔。
宁裕坐在旁边，看着宋璟泽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只觉得恍惚。
“你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宋璟泽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已经跟医院沟通过，下周可以安排手术，费用你不用操心。”
宁裕猛地抬头，眼睛难得亮晶晶的：“真……真的吗？谢谢您，宋先生，谢谢您！”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宋璟泽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做好你该做。”
“我知道，宋先生，我会好好做的，不会让您失望。”
宋璟泽“嗯”了一声，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宁裕一个人。他坐在钢琴前，看着宋璟泽刚才坐过的位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一个诡异的想法浮在脑海
“好像.....好像.....要爱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雪夜别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