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堕神，从我做起》拾青染

45、第 45 章

　　乌洛尔在第二日早晨就先离开了，他的人躯实在是支撑不了那么久。
　　“你会经常来找我吗？”一双金眸沉静地盯着莱瑞丝，可那沉静的背后像是还藏着什么更加浓重的情绪。

　　这次与上次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他竟然还想继续待在莱瑞丝身边，有些不舍离去，但是他若是再捏造人躯，储存的神力会被快速消耗，对他之后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快了，等他把一切全部都解决掉之后，无论想去哪里都可以。
　　莱瑞丝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是熟练，“会的会的，我有空就去找你。”

　　乌洛尔又如上次那般缓缓消失，莱瑞丝身边没了让她分心的人，更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外边的情况。
　　在这之后几日，她一直都用那只小黑鸟，趁着黑夜去观察附近几座城市的状况。

　　可再后面的日子，整体情况非但没有好起来，反而还更加糟糕了。
　　她几乎每天都能看见有光明教会的人在街上不断走动，时不时还冲进一些屋子中，粗暴地将屋内藏匿的人拖出。

　　每当看到这种时候，黑鸟总是会下意识扇动翅膀，试图给他们的行动增加几分困难，可到底还是离得太远了，魔法的作用减弱了许多。

　　如此便又过了几日，莱瑞丝也等得有些心焦，之前组织跟她说会给她一个任务，可到现在那边居然没有丝毫消息。

　　直到这一日，她终于是忍不住，还是用联络器联络到了希克斯。
　　希克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只是告诉她：“你现在已经成为了据点的负责人，那些我们都知道的秘辛也是时候告诉你了……你先不要着急，这次将要交给你的任务与密辛相关。”

　　在把任务交给她之前，必须要先将一切都讲清楚，这也是智者和领袖的意思。
　　而且将这个任务给她，也是基于上一个任务结束后的全面评估。

　　莱瑞丝的心开始扑通扑通极速跳动着，她直觉这次自己将要揭开一个很大的秘密，或许在知道这个秘密之后，之前困扰着她的一些事情也就能迎刃而解了。

　　希克斯那边没有再用联络器发送消息，而是使用了联络器上的另一个模式。
　　莱瑞丝按照她的指示，将联络器的某一处轻轻拨开，然后就有一个淡淡的虚影出现在面前。

　　那人稍稍动了动自己的身子，然后抬起头来朝她露出一个微笑，没错了，那正是希克斯本人。

　　“这件事非常重要，我希望可以亲口告诉你。
　　其实这件事情本来该是智者那边直接同你说的，但是智者她现在……”

　　希克斯的语气稍顿，似乎是在斟酌合适的词语，“她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很好，所以她就委托我，让我来向你转达。
　　我记得智者之前曾经说过，你当初就是为了这个秘辛才来组织里面当负责人的，但其实按你的性格来说，应该根本不想加入我们这个组织……”她淡淡笑了笑。

　　莱瑞丝在学院中算是一个极为突出的学生，希克斯也早就知道她这个人，可她却一直没有尝试去拉拢，也只是明白，她的拉拢只会是无用功。
　　像莱瑞丝这样的，在混乱之中更偏向明哲保身，而不会因为什么宏大的愿望，什么想为人类撑起一番天地这样的理由来加入圣光组织。

　　莱瑞丝没有吭声，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之后希克斯也没有再扯些别的，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这个一直好好保存在组织内部的秘辛——“在这个世界上，一共有三份神明的血肉分散各处。
　　你应该知道，现在的那五个神明都是伪神，而我现在所说的这个神明，祂却并非是伪神，而且也不是更早时代的那些神明，而是真正在数千年前，这个时代开启之初，天地间诞生的第一位真正的神明。”

　　莱瑞丝的心口一跳，几乎要以为他们已经发现了乌洛尔的存在，可是之前她根本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世上他的真正身份。
　　也唯有学院隐藏空间的石碑上，清晰记录着一切，组织会是从石碑上得知的，还是通过其他渠道？

　　许是关心则乱，她一时之间弄不清组织的真正态度，他们究竟是只杀伪神，还是平等地抗拒所有的神明？

　　但接下来希克斯的话又暂时打消了她的顾虑，“我们虽然知道有着这么一位神明存在，但是根本没有人知道祂的去向，也不知道祂现在是生是死，如果是活着的话，到底又在哪里？”
　　这件事涉及到真正的神明，即便是智者也没办法将它算清楚。

　　希克斯继续说道：“我们目前只能确定世上存在的这三份血肉，全部都是属于那一位真正神明的，而现在有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说到这里，希克斯突然又顿了一下，“你应该还没有忘记我们组织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吧？”

　　莱瑞丝当然没有忘记，他们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杀死那五位伪神。

　　“不错，我们现在的目的确实是这样，而且按照最近的情况来看，祂们的力量已经开始虚弱，这是一个很好的动手时机……
　　虽然教会最近突然疯狂起来，给我们的一些计划造成了点阻碍，但这同时也证明了那些伪神恐怕已经走到了末路。
　　只是就算到了这个时候，祂们也依旧还有着最后一个底牌。”

　　“是血肉吗？”莱瑞丝问道，她的眼睫稍稍垂下，掩盖住了眼底有些浓烈的情绪。
　　联想到希克斯之前特意提到的血肉，很容易就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错，血肉就是祂们最后的底牌，若是祂们能够成功吞噬血肉——不，哪怕是血肉的五分之一，都可以重新恢复到祂们之前的巅峰状态，而等到那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好下手了。”

　　希克斯说话间又想起之前她询问智者的问题，她那时候问道，三份血肉来自于同一位神明，可为什么伪神只需要吞噬一份中的五分之一就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
　　智者的双色眼眸安静地看着她，良久才回答：“所以我也觉得奇怪，明明那位真正的神明要比这些伪神的力量强大许多，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祂却不见踪影，任凭那几位伪神占据了神明的位置……”

　　希克斯听懂了智者言语背后的叹息，是啊，若是正统神明还在，他们也许就无需如此费力地构建新的体系。
　　就以往的那些时代，全部都是人与神明共存，不也一样活得好好的。

　　她晃了一下神，很快思绪又回到正事上来，“因为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已经有一些人盯上了组织，倘若真的让伪神重新恢复了，那我们就是最后的输家。”

　　竟然是这样子吗？莱瑞丝有些恍惚，甚至后面的一些话都没有听得太清楚，她现在只想知道那些血肉真的是从乌洛尔身上弄下来的吗？
　　如果是真的话，那被割下血肉的时候，该有多痛？

　　“你应该知道最近光明教会在到处抓人的事情吧，他们做这事就是在为吞噬血肉做准备，因为血肉中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所以伪神没办法直接吞噬，必须得用人血去浇灌，磨去血肉中的神性——也正是因此，祂们在最开始取下血肉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吞噬，因为只要一碰那个血肉，祂们就爆体而亡的风险……”

　　据希克斯所说，现在其实并不用太过担忧那群被教会抓起来的人的性命，因为即便是要用人血浇灌，但也必须是新鲜的人血，而且在浇灌之后就要立刻进行吞噬，光明神在没有把握吞噬血肉之前，是绝对不会先行浪费人血的。
　　毕竟祂抓人也只是为了人血而已。

　　“接下来就是这一次要交给你去做的任务，我们之前尚且不能确定血肉的位置在哪里，但是前段时日我们让圣子重新进入了光明教会，而他最近带出来了一个消息，说是可以确认第一处血肉的地点。
　　在不久之后，光明教会也会带上人马赶过去，现在你的任务就是要在光明教会赶过去之前，先把血肉拿下，千万不要让他们沾到一丝一毫。
　　组织会再派一些人过去，之后你直接与他们汇合，另外还有一部分人将会在路上拦截光明教会的人，尽量拖延他们的时间。”

　　莱瑞丝慎重地点了点头。
　　眼见着眼前的画面即将消失，莱瑞丝却又匆匆开口：“希克斯老师，你知道我姐姐最近还好吗？”

　　莱瑞丝与黛娜之间的关系在学院中并不是一个秘密，所以对方很快回答道：“她最近看着还不错，需要我帮你带话吗？”

　　少女犹豫着点点头：“你告诉她我还在外面做委托，那里远离光明教会的范围，让她放宽心。”
　　她最近其实和姐姐联系很少，就是担心被她看出来自己在做的事情，这些事情算不上安全，她怕姐姐会担心自己。

　　希克斯明显理解她的顾虑：“放心吧，我会跟她说一声，之后也会时常注意着，不过现在外面的风波暂时还没有波及到学院，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要说天赋高的人所聚集的地方，阿塔纳斯学院必然在列，随手一抓学院中的学生，天赋都可称得上不错，只是因为其由两个帝国联合建立，算是比较特殊的地点，才在现在免除了光明教会的骚扰。

　　但以光明教会的疯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上学院——在学院真正出事之前，她并没有任何缘由提前将黛娜带走。

　　眼前的画面消失，而莱瑞丝得知了姐姐最近的消息，浑身放松下来些，这才继续思索希克斯刚才讲述任务时提到的东西。
　　她说，他们为了确保神明的血肉不要落入伪神的手中，所以特意研制了专门的药剂，只要用这个药剂浇灌在血肉上面就可以让血肉失去活性。

　　可是莱瑞丝怔怔地想到，如果真的是乌洛尔的血肉，那她又怎么可能眼睁睁让他的血肉就此失去活性呢？

　　她站立在门边，手中还握着一份传送卷轴，今晚希克斯给她带来的这些消息，不可谓冲击不大。
　　她也曾想过去乌洛尔那边问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他的血肉。

　　可是时间已经要来不及了，她现在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希克斯给出的汇合地点，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赶在光明教会的人之前抵达最后的地点。

　　她垂下眼，很快做了决定，将手中的传送卷轴一撕，直接就来到了距离她最近的那座大城市中，一边想着在组织眼皮子底下拿取血肉的办法，一边赶往汇合地点。
　　在约定的小河边，她见到了这次与她一起行动的组织中的人。

　　因为这次行动并不需要变换样貌，所以他们所有人都只简单戴了面具，而没有特意去将自己的容貌改变。
　　莱瑞丝抵达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儿等待了几分钟。

　　他们乍然一见到她，似乎还有些惊讶，但是领头的那一人却立刻走上前来，简单行了一礼。

　　“这位便是莱瑞丝阁下吧，”来人见到她听见自己名字时，骤然警惕起来的眼神，不由笑着解释道，“我们这边是直接隶属于领袖手下的队伍，实力绝对不差，而且最开始就一直追随着领袖，所以您也可以放心我们的忠诚——若是我们被敌人抓到，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透露您的任何消息。”

　　最后一句，他明显是知道莱瑞丝在顾虑些什么，也知道前些年发生过的“大事件”，便玩笑般说道。
　　可莱瑞丝扯了扯唇角，她并不觉得好笑，反而听着有点像是地狱笑话。

　　那人似乎也发现了他的“笑话”不讨喜的这个事实，转而正经起来，“我们这一队的人可以任由你差遣，在此之前，或许你需要先知道我们的名字，以及我们擅长什么。”
　　领头的人介绍了他的名字，他叫哈珀，算是这一支队伍的小队长。

　　他们一边赶着路，莱瑞丝一边听着对方在不断介绍，等有了一些初步了解之后，她才感叹，这简直就是一支精英队伍。
　　这支队伍中不只是配备了魔法师，还有战士，甚至还配备了一名牧师。

　　对方甚至还说到，其实他们的队伍中还分别有一名炼金术师和药剂师，只是这次的赶路比较匆忙，担心他们的身体受不住，所以就没有把他们带来。
　　只是带上了他们平日所炼制的一些东西，药剂与器物都装满了几个小空间。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药剂瓶，给莱瑞丝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放好。
　　莱瑞丝此刻已经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东西，而他后面的讲述也代表了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瓶子中装的就是这次最贵重的物品，它是由组织中所有的药剂师一起研发，作用便是可以让神明的血肉失去活性。

　　莱瑞丝有些沉默地听着，脑子里却不住地想着，该如何去将那个瓶子放在自己身上？
　　也不知若是直接向他们索要，是否会引起他们的疑心？

　　若是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不要这么快就与组织出现分歧，毕竟现在只是知道第一处血肉的位置，剩下还有两处血肉的位置，可能仍然需要组织的帮忙。
　　反正组织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伪神不要拿到神明的血肉，若是她将这血肉给了乌洛尔，这也不算与组织的观念相违背。

　　在连续使用了数张传送卷轴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位于大陆最西处的一座小岛，上面盛开满了鲜艳的花朵，没有人会想到，在那座小岛的最深处，埋藏着属于神明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