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堕神，从我做起》拾青染

43、第 43 章

　　“那只是光明神为了笼络人类的手段而已，先将人吸引进入教会，然后再用点办法让他们信仰祂，我想，这对于神明来说，一切都轻而易举。”
　　甚至因为没有人见识过这样的方法，又或是根本没有人可以对抗神明，所以这么些年以来，整个进程都很是顺利。

　　光明教会不断扩张，光明神也因此成为了信徒最多的神明。

　　“贝恩，你所说的用点办法，是指神明的方式？那既然如此，你又是如何从其中挣脱。”
　　希克斯说的速度不快，但其中核心却是一针见血。

　　人类没办法对抗神明，因为神术与魔法从来就不在同一个维度之上，按正常来说，贝恩也该一直信仰着光明神才对，甚至她作为圣女，受到的影响恐怕比普通修士修女要更大。
　　可她就这样从其中挣脱出来，甚至在脱离了一段时间之后，才被教会发现。

　　闻言，麦米伦也立刻紧紧盯着贝恩，他也实在很好奇，那么深刻的烙印，她如何将其剥离，而且在剥离开来之后，还能如无事人一般，坐在圣女的位置上。
　　要知道，他前几日刚一知道这个消息，一时之间都有些接受不住，甚至想去教会问个明白，一直到现在，他的情绪才稍稍平稳下来些。

　　“其实这件事说来也是一件巧合，我在偶然间找到了教会中的禁术书，其中有一个禁术，说是可以清除体内所有的异常。
　　我当时很奇怪，单看这个描述，似乎并不应该被归为禁术。”

　　但她当时也没有立刻使用，而是默默记了下来，想着万一之后有用到的时候。
　　而后来的几年很是平静，她便也一直没用上，直到有一次，她受伤，对方却恰好善用诅咒，她担心有诅咒遗留在体内，便试着用了用那个禁术，却没想，再睁眼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自那时候起，我便对大主教的一些嘱咐警惕起来，同时注意着周围的一切，然后我每一个日常活动中，听见了低语，我听不清那些话语，但却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每一日，教会都在用这种细微的方式加深我们对光明神的信仰。
　　我不敢暴露太多，只能偶尔告假，尽量减少自己受到的影响，之后有一次我偷偷听见，大主教他们称呼其为神明的呓语。”

　　她在之后也在有意识地探听着教会的秘密，她的身份带给她许多的便利，比如有些时候大主教他们并不会刻意避开她谈话。

　　“我发现他们在许多地方都放置了神明像，而只要有神明像的地方，就都存在一定的呓语。”

　　“都是金色的吗？”希克斯忽而问道。
　　贝恩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我只在圣堂内见过一座神明金像，金像所需的材料十分珍贵且特殊，就算是教会也没办法造出许多金像，所以其他地方就只是普通的雕像而已。”

　　希克斯心下略微一动，这样看来，光明教会中很可能就只有两座金像，一大一小，小的也许以往不曾露面，但刚好在那日出现在献祭的地方——而那时贝恩恰好晕过去了，没看见也正常。
　　那天的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没时间多想，可等事后希克斯再去回想，总觉得不对劲，她便把金像活了的这事直接转达给了智者。

　　而智者却告诉她，那金像中恐怕承载着光明神的部分力量。
　　神明的神躯没有办法在人间行走，天地之间的力量会将祂们排斥出去，但祂们也并非毫无办法，祂们可以设置一个载体，来承担神明的意识与力量。

　　只是这种可以承载神明部分力量的载体太过稀少，即便是教会这样的庞然大物，也只能在这数千年的时间里，打造出堪堪两座金像。

　　贝恩依旧在继续述说着：“我被大主教发现后，他没有立刻杀了我，反而是先把我关进了禁闭。”
　　希克斯闻言扬了眉梢，她倒是没有想到，教会最开始竟然真的是把贝恩关在了禁闭室。

　　麦米伦听见这番话语，也有些怔怔地，最开始他也以为只是贝恩犯了点错，这才被关了禁闭，只是那时他还不以为然，毕竟每个进入禁闭室的人，都能安然无恙地出来。

　　贝恩的视线淡淡扫过麦米伦脸上神情，多年来的交情，几乎让她瞬间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
　　“我最开始也以为，或许大主教还是舍不得杀了我，毕竟我们这群小孩是他一个个捡回来的，可后来我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贝恩忍不住闭了闭眼，虽然已经过了些时间，但她只要回想起来那一日自己的发现，还是感到浑身发冷。
　　她从小到大，是教会同龄人中最出色的几个，因为她的天赋很高，所以大主教一向对她宽容，她也从未进过禁闭室，甚至前些日子是她第一次进入其中。

　　进入禁闭室的一瞬间，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她的脊背升起，眼前的所有都很正常，只除了……摆在高台上的神像。
　　她之前早就发现了神像中的秘密，所以她这次十分谨慎，甚至不敢让自己睡过去，果然，等到夜幕降临时分，还是让她等到了什么。

　　无数的呓语在她耳边不断响起，脑子像是被无数个大锤轮番敲打，堪称折磨，她竭力保持着自己的清醒，而后将那些神像一一摔碎。
　　没错，屋子里不止一个神像，而是有好几个，分别散落在不同的角落之中，也是那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大主教不是不舍得她，只不过是想再试着把她的想法重新“摆正”。

　　就像是你买了一个自己很喜欢的东西，在它彻底坏掉之前，总是要再尝试着把它修一修，毕竟这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修好了皆大欢喜，修不好的话，那就只好丢掉了。

　　后来大主教得知了她的做法，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人把她转移到她曾经住处的后面，而当她刚待上几日，她那曾经的住处便多了一位新主人。

　　也是那时候，贝恩彻底明白，她已经被抛弃了，新圣女既然已经出现了，那旧圣女就只会是一个累赘。

　　“希望我发现的这些对你们有用，”贝恩朝着希克斯笑了笑，又继续说道，“谢谢你们还愿意来救我，其实最开始我的确还想继续活下去，所以想与你们做个交易，只是后来，我只希望可以把秘密传递出去。”

　　“你的消息自然很有价值，”希克斯望了镜子一眼，向着贝恩轻轻点头，“这让我们又多了一些方式去攻击教会，若是光明教会彻底散了，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是这样的，你们还想知道更多关于光明教会的事情吗？”
　　“哦？贝恩小姐是还有其他的渠道吗？”希克斯眼眸微微一闪，随即感兴趣地询问道。

　　贝恩已经是前任圣女了，而且以她现在这个状态，绝对不可能重新回去。

　　贝恩的视线一转，随即落在了屋内的另一个人身上。

　　“麦米伦！”
　　麦米伦一个激灵，下意识感到不妙，每次贝恩这么一叫他的名字，后面跟着的就是长篇大论——有好一段时间没见过她这么活跃的样子，但这并不妨碍他忽然应激。

　　而后他就见到贝恩又扬起那熟悉的，魔鬼般的笑容：“我被拉去献祭的时候还记得你呢，现在轮到你报答了。”
　　她那日刚刚得知自己第二日就要被献祭，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赌一赌。

　　赌什么呢？
　　赌麦米伦的精神足够强大，当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他可以用脑子思考。
　　也赌麦米伦自己的骄傲，赌他在知道真相后，也选择自由。

　　幸好，她赌赢了。

　　一提到这件事，麦米伦顿时就哑了，在这件事上面，的确是他有愧于贝恩。
　　虽然他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错事，可是不与同伴站在同一边，还眼瞎地被蒙蔽，对他来说，已经是错误了。

　　希克斯单手撑着下巴，眯了眯眼，倒是没想到救了一个居然还有另一个意外之喜呐。

　　等到第二日，便不知有哪儿的消息流传出来，说是光明教会的圣子并没有死亡，而是还好好地活在这世上。
　　据说那些教会中人在得知消息之后，迅速找到了光明圣子。

　　还有人曾在总教会的门口，偶然见到两方人马激动交谈，教会那边的人当场明确，麦米伦依旧是光明教会的圣子，至于圣女则是要再另选。

　　“主教，麦米伦未免太嚣张了，都已经消失了那么多日，为何还要继续冒出来，况且，我们不是早就定了另一人作为新的圣子吗？”
　　另一旁站着一个青年人，他的脚下正是重建之后的圣堂，他目光淡淡扫过自己的属下，“称呼错了。”

　　那位属下顿时一个激灵，“大主教，是我的错，以后绝不会再犯。”
　　“记住就好，不然下一次，可就有惩罚了。”

　　虽然是温和的语气，可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他不寒而栗。

　　“麦米伦啊，他就是为了确保自己可以回到教会中，所以才特意向外散布言论，现在的我们还没站稳，所以刚好借一借他的势，等我们真正在这里立足了，那也就没有他的事情了，到时直接解决了。”

　　他可是一直听说这位圣子与前任大主教关系不错，既然如此，那人肯定是不能留的。
　　他以往败给了迈亚，失去了大主教的这个位置，可现在看看，迈亚居然就这么死去了，大主教的位置还不是就此落在了他的手中——

　　这座新建的圣堂之中，摆着一座金像，和从前圣堂中摆着的差不多，只是光泽有些黯淡，似乎并没有那么得灵性十足。
　　“之前的金像碎片都收集好了吗？好了就赶紧拿过来。”他已经迫不及待要重新修补他的这座金像，只要金像的承载力足够，神明的意识就可以继续降临在其中，而到那时，倾听神谕的就成了他特雷西。

　　光是这样想想，就感觉很是美妙呢。

　　.

　　“乌洛尔，你知道神明的呓语是什么意思吗？”莱瑞丝摆弄着手中的联络器，自希克斯那边从贝恩口中知晓相关事情之后，便顺带给她传递了消息。
　　顺便希克斯还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她，莱瑞丝，已经被组织正式升职了，成为了组织的中层人物，已经可以知晓部分密辛了。

　　当初，莱瑞丝不就是为了这些秘密，才选择加入圣光组织的么，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

　　希克斯还告诉她，消息最开始公布的时候，还有一些人不服，可当她把莱瑞丝具体做的事情拍在他们脸上的时候，那群人便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那可是与神明的意识对战！单是直面神明，便有很多人都无法做到。

　　当然也有人怀疑这件事是虚构出来的，只是为了给莱瑞丝造势，但希克斯这边表示，这就是事实，觉得不行的，直接找她谈——
　　没有人愿意得罪一位据点负责人，而职位与希克斯平齐的，又都懒得管这点小事。

　　对于他们来说，多一个负责人，还是少一个负责人都无所谓。

　　最后组织那边给莱瑞丝的是一个游走据点负责人，也就是说，她的据点并不固定，她本身也可以随意去任何的地方。
　　希克斯还顺带问她手底下需不需要些人，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跟组织提出来。

　　言下之意，目前她也就是一个光杆司令而已——只是她现在确实没有那么需要人手，而且就算要人手也还需要时间挑选，便暂时先将此事搁置。

　　“神明的呓语？”乌洛尔在床沿坐下来，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头搭在她的肩膀上，才又慢悠悠说道，“神明没有这种叫法，这大概是你们人类自己取的名字。”
　　莱瑞丝只好先给他描述了一下它会产生的作用，而后轻轻动了动身子，有些无奈笑道：“你抱得太紧啦。”

　　这一段时日，他们几乎都待在这个小屋里边，而屋子的外边则是一大片茂密的林子，也就是说，这一片区域内只有他们两人，而想要去往任何一座城市，都需要使用传送阵。
　　好在乌洛尔会绘制传送阵，真要出去也算方便。

　　不过除去人少这一点，其他地方倒是无可挑剔，也不知道乌洛尔是如何找准这样一处天然舒适的居住地的。

　　还有……莱瑞丝的神色稍稍变幻了下，这段时日比较空闲，不像是上一次两人单独在一起还要日夜不断学习神术。
　　然后她就又发现了乌洛尔的一个特点，他似乎比较黏人，有事没事的时候，都喜欢和她坐在一块，偶尔还要抱着她，就像现在这样。

　　乌洛尔只歪了下头，身子却一动不动，仿若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
　　莱瑞丝只好自己微调了一下姿势，说实话，她也并不排斥这样的接触，只是她不知道乌洛尔是怎么想的。

　　不过那些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她想着，如果现在她是愉悦的，那就只需要抓住眼下，而不是去担忧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