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堕神，从我做起》拾青染

39、第 39 章

　　半夜，莱瑞丝躺在床上，却意外地没有任何睡意，反而十分精神，心底更是涌动着一股兴奋。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轻唤出了乌洛尔的名字，眼前的景象霎时一变。

　　她有些开心地告诉乌洛尔，明日她就要去炸了教会，“你会看见吗？”
　　“我当然会看见。”这可是他的信徒专程为他做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去看？

　　“那可真是太好了……”莱瑞丝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乌洛尔的指尖抵住了嘴唇。
　　“你该先歇息了，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乌洛尔神情专注地注视着莱瑞丝，对方面色有些苍白，而且整个人有几分藏在兴奋之下的萎靡。

　　“只有休息好了，明天才可以用出全力，对不对？”
　　乌洛尔不知何时凑近了，璀璨的金眸中似是流淌着淡淡的柔意。

　　莱瑞丝一时无言，她怔愣地盯着眼前完美地没有一丝瑕疵的脸颊，良久才想起来对方在询问她，但她只胡乱点点头，压根忘记了之前究竟问的什么。

　　“那你今晚待在我这里休息，等明日一早我再把你送回去。”
　　莱瑞丝张了张唇，可还没等她说些什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她柔软的脸颊两侧，那原本涌动着的剧烈情绪竟就如此消融，她昏昏欲睡。

　　第二日很快到来，莱瑞丝盯着自己周围的环境，猛然之间有些怀疑，昨晚与乌洛尔的见面是不是她做的一个美梦。
　　但很快，回忆拨开了那层迷雾，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她双手捂了捂自己的脸颊。

　　昨夜她居然就真的在乌洛尔身边睡过去了，而且他似乎还用了什么办法，让自己能够快速入睡。
　　只是到底有些奇怪，在那种地方入睡。

　　.

　　今日是对于光明教会来说，很重要的圣女冠冕日，几乎是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教会中就开始有了动静。
　　有许多穿着白袍的修士或修女，在各处屋子内来回穿梭。

　　麦米伦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内，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今日他也需要出席，所以大主教特意交代他不需要再继续守在贝恩那里。
　　他其实早在见到那位新圣女的时候，就觉得她到底还是比不上从小由教会培养出来的贝恩，可贝恩犯了错，直接被褫夺了圣女的封号……

　　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贝恩为何胆敢做出如此不尊敬神明的事情，若非她所做的事情太过严重，大主教也不可能狠心将她关起来。

　　算了，贝恩自己一直不肯认错，那他也无话可说。
　　他对着镜子将自己的长发梳起，又用指尖摆正了胸口的徽章，这才昂首走出。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他特意绕了点路，在关着贝恩的小屋那条路经过，可远远的，他却看见门口空无一人。
　　心中诧异的他快走几步，却见到了未被合拢的大门，以及空荡荡的里间。

　　他的心脏忽而狂跳几下，有些愣怔地看着仿若从未关过人的屋子，难道贝恩愿意认错，所以大主教放她出去——
　　可昨日她分明还拒绝沟通。

　　不知道为什么，有股不好的预感从他心底升起，这让他失了几分分寸。
　　有人恰好从附近经过，他不管不顾拦住对方，“贝恩呢？她去哪里了？”

　　被抓住的人被他浑身戾气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起来，“刚刚被，被人带走了。”
　　“带去了哪里？”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人看着逐渐跑远的麦米伦，悄悄松了一口气，伸手理了理被抓皱的白袍，暗自嘀咕，“这衣服还是我自己买的呢，可别被抓坏了。”
　　而后他迅速望了周围几眼，找了一处角落，头微微低下去，就算有人看见，也只会以为他在偷懒。

　　“我这边一切顺利，”他压着声音，“圣子已经过去了。”
　　鬼知道怎么到了今天早上，居然又变了计划，这次要求把圣子也引去献祭的地点。

　　好在圣子对于前圣女还是有些感情在，这才让他轻松完成了任务，否则还要头疼。

　　为圣女冠冕的仪式将在圣堂举行，为了今日，教会提前通知，教会将闭门一日。
　　在圣堂的最里面，莱瑞丝曾经见过的无脸金像依旧伫立，可以说这个冠冕专门选择在这里举办，为的就是光明神可以“看见”这一切。

　　当然，先不论光明神是不是真的有在关注，但至少教会这边先表达出了态度。

　　莱瑞丝今天并没有如之前一般，披着避神衣，她可还清楚地记得，乌洛尔同她说的话，这避神衣只可短暂躲避神明的感知。
　　而今日她预计会在圣堂中待比较长的时间，万一光明神真的心血来潮，往这边投下注视，那怕是她很容易暴露。

　　所以今日她选择了比较朴素的办法，那就是伪装成一位修女，大家都在忙碌，反倒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她随意跟在了几位修女的身后，跟着一起摆弄手中的装饰，眼角余光却不断观察着周围。

　　她没有等太久，就见到大门处，走来一位盛装华服的女子，她的面容十分年轻，脸上尚且还挂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莱瑞丝了然，想来这位就是取代贝恩的新圣女了，单是看表面，似乎是要比贝恩听话得多。

　　圣女身边，还围绕着几位修女，她们一同向着金像的方向走去。
　　此刻，所有人都退到了两侧，安静地看着圣女一步一步往前。

　　一道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金像的左侧，莱瑞丝抬眼看去，瞳孔却骤然紧缩。
　　那人……大概就是大主教了，他身上的气势过于摄人，身边的元素几乎凝稠，莱瑞丝毫不犹豫地相信，对方的实力一定是达到了大魔法师，这才会导致他气势外放的时候，她连看他一眼都艰难。

　　大主教的感知大约也很厉害，不过是片刻的注视，他的眼眸便迅速朝着下方扫过来，莱瑞丝迅速低下双眸，尽力让自己的姿态与周围人一模一样。
　　好在大主教的注意力更多还是集中在今日的主角上面，没有太过在意一些细小的东西。

　　新圣女是今日唯一的主角，她被众人环绕着，一直走到了金像的正下方，也就是最接近金像的地方，而后整个圣堂便陷入了有些诡异的沉默中。
　　大主教锐利的眼眸扫过圣堂众人，而后有些沉沉的声音响起：“圣子呢？”

　　有人迅速上前低语几句，大主教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但他还记得今天的日子，没有当场发作，只是举了举手中的巨大法杖，“冠冕正式开始。”

　　如果只单单是冠冕这一个动作，其实并不复杂，只是教会把圣女推到台前，然后将象征着圣女地位的头冠给她带上，用来表明，从此之后，她便是光明教会的圣女。
　　不过在此之前，大主教需要先向金像念祷告词，新圣女也需要在金像面前进行祷告。

　　莱瑞丝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些百无聊赖，也不知道希克斯那边怎么样了，顺不顺利——

　　而就在大主教宣布冠冕开始的同一时刻，在圣堂的更深处，也有着一个仪式在悄然举行。
　　那是一处极为空旷的屋子，最中央地面被绘制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有无数条流光在阵上忽闪忽灭，而若是有人此刻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其实并非是简单的线条，而是一个个略凹进去的槽。

　　在那魔法阵的正中央，摆着与圣堂那儿同比缩小的金像，金像上依旧是没有脸，给此地添上几分渗凉。

　　此时的希克斯就有这样的感觉，她目光快速瞥过金像，忍不住摸了摸身上被激起的鸡皮疙瘩。
　　据说以前的神明，从来都是大大方方露脸的，可偏偏就是这个时代的神明，非要遮上自己的脸，说不准正是心虚呢。

　　也不知道那些信徒，是怎么能虔诚地信仰着这样一个无脸人。

　　而就在这时，有一道悠扬的钟声传过来，重重击在所有人的心上，有人抬眼示意。
　　一道利刃刺破皮肤的声音响起，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血祭。

　　血祭在所有的献祭中堪称残忍，因为它必须等到献祭者流完最后一滴血，那所谓的阵法才可以启动。
　　而在流血的过程中，献祭者会感觉到疼痛，然后是逐渐变冷的身体，可以说，这就是让献祭者完整地感受自己的死亡过程。

　　贝恩此刻正被放在一块石头上面，之前的一些惩戒手段已然让她有些狼狈，而现在血液得不断流失，让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血液顺着石头上提前固定好的路径，缓缓流入魔法阵中，将那些凹槽逐渐染上鲜红的颜色。

　　而就在所有一切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却突然有一声巨响传来，守在门外的人手忙脚乱地劝着对方。

　　“圣子，圣子，您不能进去！”
　　“里面有要事在做，你也想让大主教惩罚你吗？”

　　有人灵机一动，迅速搬出了大主教的名头，可很显然，对于焦急，暴躁中的麦米伦根本不管用，甚至其中的某些字眼还刺激到了他，让他几乎用尽全力撞开了大门。

　　眼前的一切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的眼眸很快被那刺眼的血红染上别样的色彩。
　　不，或许应该说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意外，早在之前，他就隐隐有些察觉，教会中似乎有人不想让贝恩活下来……

　　可是他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大主教，而且还是要以献祭的方式，让贝恩彻彻底底消失。
　　过往的一切仿佛都在崩塌，他不禁怀疑，以前接受的那些道理都是正确的吗，以前的经历全部都是真实的吗，教会又是否真的和他以为的一模一样——

　　可他以为的教会，绝不会献祭贝恩！
　　而现在，他冷淡的眸光掠过在场的几人，其中有一直跟在大主教身边的心腹，也有着近些日子得大主教青眼的修士修女。

　　一切都在无声告诉他，献祭贝恩的决定，就是大主教下的命令。
　　可到底为什么呢，他们从小就生活在教会，一切都以教会的规矩为准则，他和贝恩是其中最为出色的，所以在成年之后就成为了教会的圣子圣女。

　　他庆幸于自己小时候被教会收养，庆幸自己的天赋还算不错，可以为教会多做些事……
　　剧烈的思绪在他脑海中不断拉扯，几乎要将他的神经崩断，在最后一刹，一道猛烈的疼痛狠狠撞上他的脑海。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身子像是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冲击，忽而失了力，意识也开始混沌起来。

　　一道尖锐的哨声响起，麦米伦有些模糊地看见，有人矫健地向贝恩那边扑过去，这难道就是他最后的幻想了吗？
　　他心底，到底还是希望贝恩可以得救。

　　希克斯只觉得终于等到了那位圣子的到来，要不然她瞧着贝恩都快要撑不下去了，那声哨响是一个讯号，声音一响，所有人便瞬间开始行动。
　　她单手抱住贝恩，快速给她止了血，下意识望向了圣堂的方向，希望莱瑞丝那边也都顺利吧。

　　可就在她刚准备离开之时，余光却瞥见什么东西在慢慢晃动。
　　当她警惕看过去时，却发现是那座小金像在动——

　　瞬间有冷汗布满身后……这座金像，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