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堕神，从我做起》拾青染

38、第 38 章

　　她小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次她可是特意做了伪装出来的，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被认识的人认出来。
　　当她正欲起身关门时，耳边却又骤然传来一道声音。

　　“多萝小姐倒是遵守时间。”

　　多萝先是怔了一下，而后不甘示弱地回嘴道：“比不了阁下，阁下现在竟然还是不敢露面。”
　　她自然可以听出对方那句话之中的淡淡讽意，可那又如何，虽然她同意与对方做交易，但并不代表她就可以随意任人拿捏。

　　“我们既然都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不如就互相都坦诚一点，我可是都还不知道阁下的名号。”

　　可惜她的这番试探般的话语没有得来任何的回应，对方只道：“废话不要再说，尽快进行交易，才是对你我都好。”

　　话语刚说完，桌上的时钟突然被调转了个方向，此刻的多萝才发现，这座时钟居然只有一枚指针，而且那枚指针此刻正指着最上方，一动不动。
　　“这时钟可以检测你是否说谎，好了，你可以说出你的答案了。”

　　“我先说新圣女的位置，她现在就正住在专门的圣女屋子里呢，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能够进入里面！”
　　说着说着，多萝的语气又开始激愤起来，而她面前时钟的指针却一动未动，这证明她现在说的都是实话。

　　“那前圣女又在哪里？”
　　“前圣女？”多萝的脸上忽而露出一抹有些古怪的笑容，“若您是贝恩的仇人的话，我觉得您应该开心，贝恩她啊，活不久了。”

　　这也是她前几日才刚刚知晓的事情，在知道的那一瞬间，她的心绪十分复杂，心中既是快意却又像是带了点点遗憾。
　　原来以往看着如此光鲜的贝恩，也会迎来如此凄惨的下场。

　　耳边的声音像是停顿了几秒，才继续响起：“那对我可真不算是一个好消息，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贝恩可以死在我的手中——怎么，你不会以为告诉我这个消息，就可以故意避开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吧。”
　　“怎么会！”多萝低低叫出声，她咬了咬牙，还是说道，“贝恩就在圣女屋子后面的一间小房子里，这段时间主要是圣子看守着她。”

　　“不过如果你想去把贝恩杀了，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这个功夫，那间屋子周围围得像个铁桶，没有大主教信物的人，根本没办法接近那里。”

　　“是吗？教会居然还把一位前圣女看顾得那么好，只能说明她还有价值——既然如此，想来你说的她快死了，并非实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多萝猛然起身，“我清清楚楚地听见，贝恩将要在冠冕日被献祭！”

　　在话脱口而出的刹那，她已经预感到了不妙，这所谓献祭可是绝对禁止在外面提起的，而她居然就直接说出来了……
　　她有些怔然地坐了回去，可不过片刻，那本就不多的愧疚被一股更大的情绪轰然淹没。

　　她做得根本没有任何错，教会从来都看不见她为了成为圣女的努力，那她往外透露几句教会的秘密又如何？
　　她缓了缓情绪，这才又问道：“阁下之前承诺的，可还算数？”

　　空荡的房间内只有她自己的回音，却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在刚一得知贝恩的消息之后，莱瑞丝几乎是立刻就赶了回去，寥寥几句同希克斯说完了这几日的发现。

　　“原来在那个地方……”这几日倒是也有人成功进入到教会之中过，可时间紧急，都先挑可能性大的地方搜寻，结果就把原住处给漏了。
　　“现在看起来，贝恩的状态似乎并不是很好。”莱瑞丝拧眉，既然教会都已经准备献祭贝恩，那就不可能让她好好养着，以光明教会这群人的性子来说，能吊着贝恩一口气就已经算是尊重她的价值了。

　　“是啊，她说不定正等着我们去救她呢，”希克斯沉吟片刻后起身，“让所有人来这里，商议最后的计划。”

　　这或许真的是这个任务的最后一次计划了，若是多萝得到的消息是真的，教会就将在明日直接献祭贝恩，到时他们就算再有能耐，也救不出贝恩了。

　　夜色逐渐降临，希克斯最终还是决定用两个计划，一个计划在今晚行动，试试看能不能直接救出贝恩，因为时间过于短暂，只能强行突破，而若是今日不行，那就再等等明日。
　　献祭流程一般比较复杂，他们只能看看能不能在这其中的某个时刻趁机救出贝恩，毕竟明日是冠冕日，大多教会中的人都忙得起飞，也许在看管贝恩这边便会露出漏洞。

　　“若是对方实力强大，那万万不可硬拼，”希克斯最后叮嘱一声，夜晚的强攻并不是所有人都去，而是只去了擅长潜伏以及实力出众的约莫十人，“这次任务真的失败了也没有关系，还是先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那十人皆默不作声地点点头，直接转身进入黑夜之中。

　　莱瑞丝并不在这十人之中，按照希克斯的说法，她必须要留下来作为明日备用计划的保障，毕竟这十人一去，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可以安全回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这个组织过得有点危险？那可是神明啊，我们作为普通人类，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和祂们对上，若非是神明不太理睬这里的世界，我们早就都完蛋了。”

　　“但我们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莱瑞丝轻声说道，“自从我们走上了魔法师的道路，其实危险就一直伴随左右，加入组织，顶多只能说危险的程度增加了些而已。
　　更何况，神明也不一定无所不能，他们也总是有自己的限制。”

　　希克斯的目光不由落在眼前少女的身上，虽然覆盖在上面的面具仍向外展示一张普通的面容，但她深知面具下方的容貌是有多么的艳丽。
　　仔细想来，莱瑞丝的年纪也不算大，可是她在对方的身上，感觉不到她对神明的丝毫敬畏。

　　其实就算有些年轻人加入组织，也明白那所谓“神明”的真相，他们没有了敬意，可到底还存了几分畏惧——那可是神明！

　　希克斯也不过感叹几句，转而便又提起了这次的任务，“贝恩前不久让人给我们传递了消息，说是她手中握有部分不利于光明教会的证据，希望我们可以救她出去，这次任务失败的话，恐怕我们就需要更多时间去寻找教会的漏洞。”
　　仔细算来，贝恩好歹也在教会做了许多年的圣女，能在她手中的证据，一定不会简单。

　　“我们组织的目的虽是想杀死那几个伪神，但哪有那么容易，对方与我们的水平早就不在同一条线上了，我们也只能慢慢来，先从教会下手。”
　　希克斯像是普通聊天一般，一点点说着，但莱瑞丝却敏锐察觉到，她是在向自己解释她们目前的一些行为。

　　莱瑞丝顺着这条思路联想下去，只要她们抓住了教会的错处，就有一定几率可以推翻……不，推翻教会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光明教会在此盘踞多年，怎么可能仅凭这点证据就消亡。
　　那就是一点点去磨灭那些信徒的信仰？可这样的话，速度明显又太慢。

　　希克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莱瑞丝思索的神情，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上头的眼光或许真的要比她好，她听闻了莱瑞丝的名字好几年，却从没想过要将其笼络进组织里面。

　　“神明永远在那里不变，可是教会却可以重建。”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所有一切繁杂的思绪都有了去处，莱瑞丝脸上的诧异很好地取悦了希克斯，她大笑几声，肩膀不住颤动，“怎么，很惊讶吗？”

　　这能不让人诧异吗，这句话的意思分明是，她们要取代教会的位置，而那些信徒仍旧可以继续信仰“光明神”，但那“光明神”却又不是真正的光明神。
　　这一招，堪称釜底抽薪，直接把那伪神的力量的获取来源给截断了。

　　但这样子很快也会出现问题，“然后那伪神很快就会发现异常，他可能会开始注视人类——”
　　“这个我们也想到了，”希克斯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这个世界很快就要乱了，乱中有毁灭亦有新生，我们的目标就是把毒瘤彻底剜下，可能会有阵痛，但也好过持续不断的灰暗。”

　　直到这一刻，莱瑞丝突然意识到，她们一直所说的乱象，好像已经在悄无声息地降临了，最近一段时日，从祭坛开始，到学院被围，再到如今教会圣女变换，而她们准备救出前圣女。
　　好像只需要再加一点点力，所有堆积在暗处的矛盾，便会轰然爆发。

　　莱瑞丝在这里一直等到了半夜，才终于等回来了出去的几个人，好消息是全部人都安全回来了，但是坏消息却是他们没有办法救出贝恩。
　　“那里守着的人实在太多，而且他们的实力明显比我们强，我们没有惊动任何人便直接回来了。”其中有一人如此说道。

　　“你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在觉得自己这方没有任何胜算的时候，果断放弃——他们不会提前警惕起来，更方便我们明日计划的进行。”

　　“你觉得明日该怎么做？”希克斯扭头看向身边少女。
　　就在其他人惊讶她居然会询问对方的意见之时，却听见少女冷静的声音响起，她在希克斯之前有些粗略的计划上又加上了些许细节，众人仔细一想，竟觉得少女所说的方法是可行的，而且说不定效用不错。

　　“那你觉得，谁去吸引注意力更好一些呢？”
　　莱瑞丝抬眸，“我去吧，如果您信得过我的话。”

　　她的办法其实也不复杂，主要提出可以有人制造骚乱，引得教会中人把注意力集中在骚乱上面，其他人则是可以趁机救下贝恩。
　　这当然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希克斯之前也曾经考虑过，但后来又放弃了，毕竟不是谁都有胆子在主教甚至是大主教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就算是她，也实力不足，这么一搞事，很容易直接把自己陷入危急的境地。
　　只是没想到，莱瑞丝居然在这种时候又重新提出来，并且表示她愿意去。

　　希克斯略沉默一会，“你有把握？”
　　莱瑞丝点了点头，她自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而此时旁观的众人，都有些傻眼了，他们也并非那种初出茅庐，什么也不怕的愣头青，自然明白其中的危险。
　　也不过是片刻，他们纷纷都换上了有些佩服的眼神。

　　希克斯撑着下巴，把一切都看在眼中，似乎不需要她帮莱瑞丝造势了，她可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就可以收获一大批死忠。

　　莱瑞丝想出这个办法，也算是一石二鸟，炸教会是乌洛尔难得的一个愿望，她想替他完成，而恰好，组织这边也需要一个人去吸引视线。

　　希克斯也不是什么犹豫的性子，立刻就把最新的计划确定下来，计划并不复杂，她带着人摸清献祭的地点，等到贝恩抵达地点后，莱瑞丝这边制造骚乱，她们再趁乱带走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