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堕神，从我做起》拾青染

16、第 16 章

　　明塔港，是位于厄斯那帝国最西边的一处港口，也是最大的港口，每日人来人往。
　　“这里就是明塔港？”

　　少女偏头看向身边立着的一块牌子，那块牌子堪堪只到腰部，若是不注意，很可能直接被忽略。
　　可就是这样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明塔港”三个字，标志着从此处开始，便属于明塔港的地界。

　　还真是不一样，一路赶到这儿的莱瑞丝轻轻呼出一口气，这里的港口城市居然没有恢宏的门面，与她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再往里看去，有门店也有摊位，除了准备出海的人以外，很多人便是专门来这座港口城市购买东西。

　　有人在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她转身，视野中顿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说好了在饭馆内等我？”

　　来人正是卡玛，她与尤维拉比莱瑞丝要更早一些抵达明塔港。
　　莱瑞丝的视线很快越过她，转而看向她身后跟着的少女，那位少女有着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她抿唇一笑，朝着莱瑞丝轻轻点头：“莱瑞丝，你好，我是尤维拉。”
　　莱瑞丝同样回了一个笑容，可说实话，她也不清楚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是单纯想跟她们一起摧毁祭坛？

　　依她所见，没有那么简单吧。

　　尤维拉在打招呼的时候同时注意到了对方身边的男子，她面上笑容不变，只是略显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莱瑞丝脚步稍稍往前一步，将乌洛尔的身子挡了大半，“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刚好在路上遇见了，尤维拉应该不介意他跟着我们一起吧？”

　　“对对，这是莱瑞丝的朋友，”卡玛也在一旁补充道，“我之前也见过，只是他比较沉默，你就当他不存在好啦。”
　　虽然莱瑞丝之前并没有特意跟她交代过，但她还是将乌洛尔可以破坏祭坛的秘密隐藏起来。

　　她和莱瑞丝经过那次委托，已经算是生死之交——差点就死了，也能这么算吧，她当然要帮着对自己来说更加重要的朋友！
　　更何况，她们还互相交换了秘密！

　　莱瑞丝并不想让对方的目光一直盯着乌洛尔，便主动提起此行的目的：“你们提前来了一两日，可有发现什么状况？”

　　提到正事，尤维拉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暂时还没有任何发现。”
　　“嗨呀，这里实在太大了，即便要一寸寸搜过去，也要花不少时间，刚开始没有任何发现是正常的，你说对吧，莱瑞丝？”

　　卡玛朝着莱瑞丝眨了眨眼。
　　她这几日与尤维拉相处下来，其他都还好，就是每次提到祭坛的事情，她就总是表现得很沉重，活像是明天人类就要灭亡了一样。

　　莱瑞丝自然感受到了卡玛朝她传达的意思，微微笑了一下，“卡玛说得不错，这件事没办法着急，我们等会再一起商量一下。”

　　尤维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对方三人站在一起，像是自成一片区域——
　　她想着她们又知道什么，她们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危急——
　　但她最后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默默跟在那三人身后。

　　她们来到一家旅店，直接定了几间住房，她们估计还要在明塔港待上一段时间，必须要先解决了住处。
　　门被最后一人关上。有些吵闹的声音顿时被隔绝。

　　房间内安静了一霎，直到莱瑞丝开口：“这样吧，尤维拉先说说自己的目的。”
　　尤维拉丝毫没有想到，进入房间的第一句话就直奔着她而来，但她反应也不慢，立刻摆出一副有些恼怒的神色：“莱瑞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想要一起毁灭祭坛，那就不妨把自己真正的目的摊开来说，否则后面要闹得不好看了，你可以先说说，为什么那么注意那份委托？”

　　莱瑞丝可没打算和一个不知根底的人一起去做有极高风险的事情。
　　万一她是命运神那边的人，准备揪住她们的小辫子，把她们送去教会怎么办？

　　当然，这个概率还是比较小的，她还是比较相信卡玛的直觉，相信尤维拉是真心想摧毁祭坛，可就算如此，那也不妨碍她趁此掀了她藏着的秘密。

　　尤维拉一时怒气上头，准备蒙混过去，可陡然间她对上了那双有些深邃神秘的湛蓝眼眸，她在里面看见了淡漠，冷酷，却没有看见任何温和。

　　她顿时一激灵，立马想到眼前这位的身份，在学院中的实力一直位列第一——没有任何一个蠢人可以达到这样的成就吧。
　　她在这时候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少女，并不如卡玛那般好糊弄，甚至可能是她引着自己过来这边，就为了问清楚……

　　莱瑞丝若是知道她的想法越来越偏，只会觉得好笑，她从来不会在一个无法影响到她的人身上花费这么多精力，此次认真说来，也算是一种巧合。

　　思绪念转之间，尤维拉很快下了决定——她本也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性格，既然决定要如何去做，只会一往无前。

　　“我可以说自己的故事，但在此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们所信仰的神明。”
　　“你们不必试图骗我，我这儿携带了真言石，只有真的言语，它才不会发光。”

　　“神明呀，”卡玛率先开口，“我没有什么好信仰的。”

　　她无所谓地说道，甚至不止她一个人，她们一整个精灵族，都没有信仰任何的神明。
　　她虽对具体缘由还不太了解，但她从来都相信长辈的言语，他们说的不会出错的。

　　眼前的真言石没有任何变化，足以证明对面说的话不假。

　　“那你呢？”尤维拉的眼睛紧紧盯着莱瑞丝，她其实这次过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把对方顺利笼络过去，现在整个过程虽然出了点差错，但结果正确就可以。

　　“你说的神明，包括所有的……五个神明？”
　　尤维拉侧头想了想，总觉得这句话说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逐字去看，倒也没什么错误。

　　她便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看见莱瑞丝也爽快地说道：“我也没有任何信仰的神明。”
　　毕竟她信仰的可是乌洛尔，可不在那五位神明之中。

　　真言石依旧没有变化，这也就是证明，莱瑞丝说的是真的。
　　尤维拉胸腔中的心脏开始快速跳动，莱瑞丝居然真的满足这个前置条件！

　　那她基本上就可以顺利成为——圣光者！

　　但她也没忘记，莱瑞丝身边可还站着一人呢，她的目光挪过去，对方浅淡丢出了两个字“没有”。
　　至此，尤维拉也终于可以放心说出掩藏着的秘密。

　　但她还是先取出了一个隔音装置，将其安置好，这才郑重朝着几人开口。
　　“我来自圣光组织，我们的目标是要推翻这个腐朽的神明统治的世界，真正构建出人类的世界！”

　　她坚定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本以为可以看见几人热血沸腾的模样。
　　她在刚加入这个组织的时候，前辈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语，可让她激动地几天没睡好觉，感觉身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背负着责任的她，每日都更加努力修习魔法，也期望自己某一天可以对着新人说出一番同样的话语。

　　可眼前三人？

　　卡玛本就不是人类，没什么感觉，眼神飘忽，很像是课堂上开小差的学生。
　　莱瑞丝静静看着她，似乎还在等她继续说下去，只是她脸上的神情也过于平静了吧。

　　最最过分的还要数跟在莱瑞丝身边的那名朋友，居然就歪着脑袋靠在少女肩上，丝毫不顾忌有其他人在场！
　　莱瑞丝其实也有几分不自在，但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好随意掉乌洛尔的面子，虽然他也不一定有面子这种东西。

　　而且他还闭着眼，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

　　屋内再度沉默了几秒钟，莱瑞丝清了下嗓，语气温和道：“然后呢？你继续说。”
　　她更想知道的其实是尤维拉想要摧毁祭坛的目的，而不是她来自哪里。

　　尤维拉咽下了她之前想跟着说出的话，她本准备趁热打铁，趁着大家惊奇，心中热血滚烫之时，再抛出橄榄枝，如此便可顺利地将人直接招募进组织里面。
　　但她们一个个都不按套路出牌，尤维拉深深感觉到，若是她此刻就开始招揽，那结局一定是失败。

　　所以她到底还是换了一个话题，转而谈起了对方真正感兴趣的事情。
　　“祭坛，是一个很不好的东西，只要它想，它可以抽走整个人身上的生机，只剩下骨头。”

　　她抬眼看了看依旧没有露出震惊神色的几人，终于有些泄气，这些最为表面的东西，恐怕对方三人早就已经知晓。
　　真要让她们感到震惊的，也只能是组织内一直掩藏着的关于祭坛的秘密。

　　“那个祭坛，我们猜测是神明所为，”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而且是神明为了夺取力量而为。”

　　神明……夺取人类的力量？
　　短短一两句话里面的信息量很大。

　　卡玛睁大了双眼，这个情况可是她从来不曾想到的，她急急忙忙问道：“你们的组织靠谱吗？这……这不是可以随便就这么说出来的事情吧。”
　　卡玛的确不是人类，也不信仰任何神明，但她只在人类世界中待了几年，便深知神明对人类的重要性。

　　大部分的人类都信仰神明，并渴求神明实现自己愿望，他们会把神明当作是精神上的支柱、寄托。
　　在人类这儿，不信仰任何神明的反而才是少数。

　　可若是有一日，人类知道神明做了这样的事情，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莱瑞丝想得要更远一些，现在几乎已经明确，祭坛是教会所为，那也就是说，教会在帮助自己的神明夺取人类力量。
　　事情一旦揭露，会是人类奋起，还是教会以雷霆之势直接镇压所有骚动？

　　教会力量到底还是要比普通人更强一些。
　　那最后结果到底如何，也不好说。

　　她在这时候又突然想到卡玛之前的提醒，人类世界要开始乱了，就是不知道这所谓的祭坛——或是命运神，又在里面出了几分力？

　　尤维拉有些不满卡玛的质疑：“这当然可靠了，虽说是猜测，但实际上我们都认为，这就是真相。
　　你忘记了组织的最终目的么，我们想要构建人类的世界，一个不需要神明的世界。”

　　“而我们现在招募的，正是如你们一般的人，不信仰任何神明，愿意为人类做出贡献的圣光者！”

　　圣光者……莱瑞丝品味了一下这个名称，忽而笑了笑，这名称——莫非就是指加入圣光组织的人？

　　尤维拉眼见着莱瑞丝唇角绽开笑容，那美丽的面容，绕是她也不由怔了一瞬。
　　很快有期待从心底升起，莱瑞丝这个表情，是不是正说明她已经有些意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