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的浪漫旅行》丁青野

23、返城

　　“你不能去，”老太一口否决连惜的想法：“那不是你能应付的来的事情。”

　　“可是他们只接受我去谈判，而且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要是不出现，阿城哥会很难做的。”

　　阿城跟流人接触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甚至还有带人进城一事，城里要是为这事追究起来，阿城势必要受牵连，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几个人听到这里一时也都沉默了，道理都懂，可是叫连惜回城，无疑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拿到武器和资源，赌输了，赔掉性命。

　　“你要真有胆子，你就去。”这一回说话的还是老太。

　　阿城和林子都震惊地看向她，唯独连惜挺着胸膛：“我能行。”

　　连惜话说的大，可是真的要什么却又不清楚了，于是一帮人给她紧急补课。

　　獠牙当初是得到了城里最好的装备出去剿灭流人的，除了武器弹药还有车子，尤其是那辆特制的车子，前面安装了一个尖锥，长得像叉车似的，速度却很快，但凡遇上了其他车子，直接开到身边，尖锥插.入底盘一掀，就算是辆货车也得翻个，再加上四面防弹，根本没有攻击的地方，简直加速版坦克。

　　他们最怕的，是那辆车。

　　“你最好要个火箭筒来。”

　　“还有狙击枪。”

　　“手枪得多一些，我们要多找一些人。”

　　“如果也能有那样一辆车就更好了。”

　　......

　　出主意的人是林子和老太，连惜一下接受太多信息，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直到最后大家都说完了，阿城递过来一张纸。

　　“你们想要的，我都帮你们记在这张纸上了，你有空记一记。”

　　阿城一如既往的贴心。

　　连惜接过纸细细看着，此刻几人该说的也都说完了，都冷静了下来。

　　“这些只是想要的，他们大概也不会全给，会害怕我们成为第二个獠牙，所以能得多少就多少，吃的，喝的，武器装备，至少让我们不要依靠獠牙去过活才是最重要的。”

　　老太安慰连惜，心里也清楚那些东西不可能全得到，能谈来一点算一点。

　　连惜点点头：“我知道的。”

　　几人把事情说定，却都笑不出来，只是说好第二天继续由阿城带连惜回城，然后沉默着进入地下开始帮忙。

　　然而有些东西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变化着，好像灰蒙蒙迷雾般的人生突然遇见了一股风，将那些不见天日的雾气吹散了，太阳照进了心底，很亮，却晃的人眼花，看不清前路，只能闭着眼往前走，一直走。

　　这天晚上，林子拉着老太在草地上走了许久，走到连惜怀疑月亮都要出来了老太才钻进被窝。

　　“你跟林子姐姐说什么了？”老太刚一进被窝，连惜就追问了起来。

　　然而老太却没有答，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连惜似乎猜到了什么：“林子姐姐是要跟我们一起去么？”

　　又是一声长叹，连惜便明白自己猜对了。

　　这一晚，大家都睡得不安稳，却没能阻止连惜第二天进城的脚步。

　　出发前，她蹲在草地上给多多喂零食，那是她早上从自己饭碗里扣下来的鸡肉，原本就没有多少，她还是留了一些给多多。

　　“多多，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进去了很快就出来。”

　　多多蹲坐在她对面，一双眼睛极认真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老太会在这里陪着你，你安安心心的等我回来，最多两天，或者三天，我就回来了，好不好？”

　　多多还是认真的看着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直到阿城开始叫连惜上车，她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谁知车门打开，连惜还没有上车，多多先一步跑上了车，在座椅底下转了两圈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趴，任由连惜怎么叫也不肯下来。

　　无奈，连惜只好带着她一起坐进了车里。

　　与上次进城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不再那么惊喜，而是多了许多忐忑，她不知道城主为什么非要自己去谈，也不知道她会跟自己谈什么，更不知道老太说的那些东西，她能不能要的来。

　　因为这个原因，她有些坐立难安。

　　阿城看出她的不自在，出言安慰：“别担心，既然城主早就知道你进过城，又许了你出了城，那就不会在这事上继续发难，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尽可能说服，多要些装备就好了。”

　　连惜点了点头，她想不到还能说些什么。

　　关卡处的哨兵见到阿城回来，里面依旧坐着那个穿粉红绸缎裙的少女，连证件也没有查，直接放行了，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料，这一回连惜再也没有精神去看山上的果树了，只是沉默地坐着。

　　阿城并没有直接把她送进那座山上的城堡里，而是照旧把她安置在自己家，准备第二天安排好了之后再接她进城堡，并额外强调，城主有些洁癖，让她一定要收拾妥帖了再出发。

　　连惜连连答应，有水的情况下这倒是不难，只是多多......

　　她靠近闻了闻，香味还有呢，耳朵也干净，擦擦毛就好了。

　　可怜的多多，从上到下，从耳道到指头缝都被擦了一遍才放过。

　　不知是不是有了城主授意，这一晚连惜带着多多下去的时候不再像上次那样谨小慎微，而是大大方方地走了下来，甚至还逛了一小会儿。

　　楼下花园里宠物不少，各个都打扮的比多多要漂亮，长长的毛发扎起来，头绳华丽的像连惜身上的裙子，鲜艳夺目。

　　多多夹在中间像是一条流浪狗，然而多多并不知道，依旧往前凑着，摇晃着尾巴打招呼，直到其他小狗的主人讪笑着抱走自己的小狗。

　　第二天阿城来的晚了些，他来之前连惜一直坐在落地窗前看这座城市的风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揉着多多的脑袋一言不发，直到被敲门声打断。

　　门外阿城依旧一身浅色衣服，干干净净，斯文儒雅，看见她的时候勉强一笑：“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目的地在那座山顶上，那座光辉璀璨的城堡里，在经历近两小时的车程之后，连惜看见了那座城堡，以及城堡里盛开的牡丹花，艳的像团燃烧起来的火。

　　阿城开着车上了山，奔向那团火，直到城堡近在眼前，他才将车子停下，细心叮嘱连惜。

　　“城主是一个脾气古怪的人，你记得，不要轻易惹怒她，更不要争吵，能争取多少就多少，她问你什么你就实话实说，不要有太大的负担，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明白么？”

　　“明白了。”

　　阿城见她答的坚定，不由得叹息一声，继续发动汽车，往城堡里开去。

　　坚硬冰冷的黑色大门朝两侧打开，门口卫兵向他们庄严行礼，连惜一下觉得氛围不一样了。

　　阿城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开车带着连惜直接行到城堡前停下了车。

　　连惜在地下基地住的久了，认不出那是什么风格的建筑，只知道粉色的城堡像梦里一样漂亮，喷泉也像梦里一样奢侈，花园里各色鲜花也不比植物园的逊色。

　　连惜深深吸了口气。

　　绿城的城主住在山顶，森林环绕，而地下城的城主住在地下，防晒防寒，他们都选择了最舒适的环境。

　　连惜早年进过基地地下的那部分，舒适程度是地面不能比的，她很羡慕，盼着有朝一日能进入地下工作。然而还未能如愿，她就跑了。

　　阿城领着她踏上台阶，一步步往城堡里走去，粉色的大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燕尾服的男人，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阿城先生。”那人微微歪腰，十分礼貌地招呼，随后看了连惜一眼：“这位想必就是城主的客人吧。”

　　“她叫连惜。”

　　阿城替她介绍完，连惜冲那燕尾服一笑，那燕尾服又看向她身边的小狗：“这个......”

　　“我的小狗，叫多多，要跟着我的。”

　　那燕尾服一听，也没有阻止，只是伸手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请随我来，城主已经等在里面了。”

　　那人带着阿城和连惜往里走去，踏上去的第一步，连惜就被地板砖吸引住了，光洁如镜，花纹繁复，不见一丝尘埃，她一下想到阿城昨天对她的叮嘱：城主有洁癖。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自己走过的位置，还好，没有留下痕迹，是干净的。谁知一双眼睛只顾着身后，冷不丁撞上一个人，连惜匆匆回过头来，那燕尾服正站在那里微笑看她。

　　“阿城先生，请往这边走，我们已经准备好下午茶等候您了。”

　　阿城应了一声抬脚往里走，连惜紧跟其后，谁知一只手拦在自己眼前。

　　“连惜小姐，你随我来。”

　　“啊？”连惜一下傻眼，她要和阿城分开了。

　　阿城得知的时候也有些惊讶，转身正要争辩，那燕尾服道：“城主吩咐，只见连惜一人，阿城先生最好不要惹城主生气。”

　　一句话堵住了阿城的嘴，他看了眼连惜，最后在连惜的眼神确认下，朝她点了点头：“我在这里等你。”

　　连惜应了一声，转头跟那燕尾服走了，一边走一边不忘回头看，阿城依旧站在大厅中央没有动弹，直到经过一个拐角处，他才消失不见。

　　连惜收回心神，继续往前走着，多多的指甲砸在地上哒哒作响，让她安心不少。

　　透过一侧整排的玻璃窗户，连惜能看见外面的山，甚至更远处的湖，碧汪汪的一片。

　　原来这世界还有湖的存在。

　　“噔”的一声，连惜的脑门又撞在了一个冷冰冰的坚硬东西上，撞的她身形一顿，捂着脑袋往前看去。

　　“连惜小姐，走路要看路。”那燕尾服说话永远客气，可连惜总觉着这句话像是带着温柔面具的斥责，不由得脸上一红，揉着脑袋拐了弯继续走。

　　走廊上铺了鲜红地毯，多多哒哒哒的脚步声停止了，代替它的是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这一次没的窗景可看，连惜便上下转动眼睛去看这长长的走廊。

　　金碧辉煌，璀璨夺目，连墙壁上的烛台都泛着金光，这一室的金光，晃的连惜脑仁疼。

　　燕尾服第三次停住脚步的时候，连惜终于没有再撞上去。

　　他站在一扇门边，伸出一只手对连惜道：“连惜小姐，请进，城主大人正在里面等着你呢。”

　　连惜的心一下紧张起来，终于要见到这个奢侈无度脾气古怪的城主了。

　　她顺着燕尾服指的道路进了那扇大门，然而眼前一片空旷，视线迅速被前方一片花丛吸引住了。

　　那是她在山下看见的牡丹花丛，花朵艳丽，花叶翠绿，比她记忆里的任何叶子都要翠绿。

　　“你就是连惜？”

　　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起来，连惜顺着声音望去，一个身型丰盈的女人正坐在左侧的宝座上，浑身珠宝，金光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