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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往事 他好像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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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突然用手指搭在面前的桌子上点了点,像是在思考。
许应看到她的动作,突然就想起了沈星砚也有这种小动作,思考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像这像有规律的轻敲桌子。
“我知道了。”她停止了继续敲桌,“你们应该是有阶级差异吧。”
判断这么快的吗?
许应点点头:“对。”
“那你这暗恋不太容易成,大家族一般都是商业联姻,会选择门当户对的那种。”女生望着他说,“普通人呢,最多只能做个情人,没有名分还得藏头露面的那种。”
许应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愣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儿符合藏头露面的那种。
当然事实是他连情人都算不上。
“我喜欢的人也是大家族的。”她似乎陷入了回忆,道,“我们是在大学认识的,她特别耀眼,钢琴弹的特别好,人也漂亮,性格非常活泼。”
“只不过我不是暗恋。”她给嘴里喂了口酒,继续道,“我是明恋,然后被她们家里人警告了,说是让我不要再纠缠她,这样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她并不需要许应接话,只是自顾自的说:“可是她说他喜欢我,想要跟我走。”
“但她出来的时候被家里人发现了,还是没走成,然后被强迫的嫁给了另外一个人,现在孩子都有了。”
这故事听着确实挺悲伤的,许应问了一句:“那您还爱她吗?”
“爱?”她像是喝醉了,脸上泛了红,吐字也开始不清晰,“我不知道,我已经放弃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大概不爱吧。”
“爱情这东西,让人感觉到幸福的时候是真的幸福,悲伤的时候也是真的悲伤。”
她好像醉了,又好像没醉,跟许应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最后许应从她身上拿到了一笔不低的小费,他下班回到家,莫名的也有点儿心情沉重。
不过好在许应这人遇事容易看的开,这些毕竟是别人的事情,说白了自己只是个看客,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不去想,心也就不烦了。
“可是沈星砚,我好像真的有点儿想你了。”反正他也不在家,许应直接用对方平日里使用的杯子喝茶。
沈星砚不会知道的。
许应不明白,他以前没觉得一个人的日子难熬过,可现在他真的觉得家里好空。
就这么连着过了几天,许应也算是挣了点儿钱,决定回自己的老家看一眼,给自己那去世的父亲上点儿香。
那地方离他现在所在的城市相隔很远,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许应是从高中开始才来到北城的。
他买了票,坐上了两天一夜的火车,这才到达了目的地。
可他却不曾想自己下车没多久,沈星砚就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你现在在哪儿?”对方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
不会是回家发现没人以为自己又跑了吧。
许应赶忙回话:“我现在在南城,刚下车没多久,想回去给家人上个香。”
“你放心,我上完香就回去,两年内我不会再跑的。”许应很乖的回复他。
手机那边没有声音传过来,又是几秒之后通话被挂断了。
莫名其妙的,许应心想。
他的父亲被埋在大山里,事实上许应和他这位父亲见的不多,家里很多时候都是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因为见的不多,所以对父亲的记忆也不多,除去自己很小的时候还能看到对方在家里,等他三四年级之后,就很少再见到这个人了。
许应是北城人,母亲也是北城人,但父亲是南城的。
他的父亲是个beta,听上一辈人说他据说穷的很,家里闹了灾荒,父母又都死的早,这才一个人沦落到了北方,相比于父亲,母亲的情况就好很多。
他的母亲是S级的omega,虽然不是豪门也不涉及政权,但是父母都健在,医生和教师,在普通的人眼里也是不错的家庭。
许应的母亲很漂亮,是他们乡镇里当时所有人都夸的漂亮,但她偏偏谁都没选,就选了个beta的穷小子。
她说她欣赏他的才学,明明只有小学毕业,但是比很多高中毕业的人懂的都多,并且还懂绘画,写书法,对谁也都很友好,肯吃苦,什么都愿意做,即便是beta以后也不会比别人差。
两人结婚了,房子都是跟亲戚借钱盖的,很快就有了许应,虽然日子紧巴,但日子还算幸福。
可惜好景不长,和他们住在一起的邻居逐渐一家家都过上了更好的日子,买了新的房子搬走了。
母亲开始对父亲感觉到不满,她觉得自己看错了人,以前都是自己戴了有色滤镜,这人根本什么都比不过别人,就是个废物。
那时候的许应每天放学回家都能听到母亲对父亲的怒骂,甚至是出手打架,于是后面父亲就离开了家,说是去更远的地方找工作,要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他确实很优秀,没用几年便做到了比前面搬走的邻居们还要有钱,以至于母亲的很多亲戚都找上来,说是让她帮忙说和说和,以后就跟着许应的父亲混。
母亲非常开心,家里的情况也是肉眼可见的变的好,可好景同样不长,因为父亲因为工作变得不怎么回家了,她再次开始大吵大闹,还带着许应跑到父亲所在的公司,且情绪在见到一个女员工和他谈论事项之后再也崩不住了。
再往后,父亲公司出现变故,宣告破产,他又变回了曾经的穷小子,他回到了家里,两人吵的更加汹涌。
再之后就是两人离婚,母亲找了一个有钱有权的alpha,一起去到国外生活,父亲回了自己的老家因为常年的奔波患病死在了那里,还留下了一堆欠债。
许应觉得从自己有了能够独自思考的能力之后开始,自己的家庭就时刻充斥着母亲的谩骂声,不只是骂他没用的丈夫,也骂自己居然把时间浪费在对方身上,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他始终都记得母亲说她自己本身等级这么高,偏偏当时眼瞎看上了一个什么都不行的废物,现在还有这么一个拖油瓶,她讨厌他的父亲,也讨厌许应。
所以她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给许应留下,只是许应睡觉醒来之后,他的家就彻底空了,母亲拉黑了他的电话,不过他可以每个月收到从国外来的生活费款,应该是能延续到高三念完。
他恨吗?许应不知道。
因为母亲的基因遗传,许应从小就长的漂亮,也因此更容易被团体排挤,他很早便感觉到自己的家庭和别人的家庭是不一样的。
比如其他的小孩儿在学校受了委屈,回去找爸爸妈妈,他们的父母便会来学校找老师讨厌说法,而他自己受了欺负,回去一般只能见到母亲。
母亲会说:“为什么那些小孩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你是不是该找找自己的问题?你乖一点儿,没人会欺负你。”
父亲偶尔在家的时候,许应也会和父亲说,父亲会告诉他:“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很忙,还要给你赚学费,不然你妈又得闹了。”
许应第一开始听了母亲的话,他很乖,听老师的话,也帮助同学,可等他被自己帮助过的小朋友一起嘲笑后,他就再也不乖了。
他觉得这世界对他很不公平。
他哭喊着对她的母亲控诉为什么自己的妈妈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母亲把他推到地上怒斥他不要吵,告诉他这就是你的命,要怨就怨你不是别人,偏偏是许应。
所以渐渐的,许应学会了伪装,学会了讨好,学会了打架,学会了利用对自己有好感的人去欺负伤害自己的人,学会了躲债,也学会了生存。
之后15岁分化的时候,也知道了原来自己的命也不该活太久。
许应的父亲是在他15岁的时候离开的,当时他正好在念初三,还因为和赵铭打架被劝退,家里当时来了很多人讨债,那时他的父母已经离了婚,房子归了母亲,父亲自己一个人去外面找地方住。
她的母亲一听父亲的欠款金额便火速卖了房子,找了新的alpha,跟着对方去了国外,一群人知道跟个小孩讨债不现实,这才离开。
后来父亲找到当时正在自己讨生活的许应,告诉他自己在北城给他安排了新的学校,学费一次□□满,让许应安心去就可以了,然后父亲便也独自离开了。
直到高一有一天,警察联系许应,说是他的父亲病死了,让他回去认领一下尸体。
他没有给父亲举报葬礼,跟着父亲的遗书把人按照地点一埋,上了香烧了纸就算结束,许应也没有什么亲人,他没有爷爷奶奶,妈妈那边的家人更是早早直接和他们家断绝了联系。
他重新回到北城,继续了自己的校园生活,他分化出问题,成年以后抑制剂效用会越来越低这事也确实除了他和当时的医生不再有人知道。
大概确实是离死亡近了,所以许应倒是谁也不怪,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得让一切过去了。
他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纵情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