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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晨光微醺 他对我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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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叫醒许应,也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种陌生而熨帖的感受,然后,他才缓缓站起身,动作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沙发边,弯腰,手臂穿过许应的膝弯和后背,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许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脑袋一歪,自然而然地靠进了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均匀地拂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沈星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稳,他抱着怀里难以轻易评价的“麻烦”,稳步走向卧室。
将许应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阴影笼罩着沉睡的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一道冷银色的光带,切割着室内的昏暗。
沈星砚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带上卧室的门,走到楼下睡回到自己的床上。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书房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星砚的生物钟让他在固定的时间醒来。他睁开眼,有几秒钟罕见的怔忪。
一夜无梦,醒来时头脑是久违的清明与放松,仿佛连日的疲惫都被洗涤一空。
楼上没有丝毫的动静,只有微微的响动从一层的另外偏远的一个房间中传来。
一开始,沈星砚将这两只猫安顿在客厅,可猫咪这种生物到了夜晚就变得更加活泼,虽然他对于这两只猫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为了他本就不多的睡眠,他不得不寻找解决措施。
他在那个房间里贴了隔音棉,最大程度的减少了声音的传播,可很快,沈星砚又发现另一个问题,陛下特别喜欢用它的爪子去抓破这些隔音棉。
于是他剪了这只猫咪爪子上的指甲,还把人放进笼子关了几天,出来之后乖顺了很多,说起来,还真是像极了楼上的人。
沈星砚起身,像往常一样准备洗漱做早餐,煎蛋的滋滋声和咖啡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却也奇异地融成了一种温馨的背景音。
当许应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从卧室晃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沈星砚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背对着他站在流理台前,晨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
这幅场景很常见,可他每一次看到都觉得亮眼的不行。
昨夜那些模糊而炽热的记忆碎片逐渐回笼,许应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他蹭到厨房门口,看着沈星砚有条不紊的背影,心里那点饱胀的满足感又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早。”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不易察觉的腼腆。
沈星砚闻声回过头,目光在他乱翘的头发和微红的耳朵上扫过,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昨夜那个气息危险、眼神深邃的人只是许应的一场梦。
“早。”他应了一声,语气如常,将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洗漱吃饭。”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日常的轨道。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餐桌上默契摆放的两副碗筷,以及空气中无声流淌的、某种心照不宣的粘稠氛围,都在悄无声息地诉说着——界限已然模糊,有些种子一旦落下,便再难回头。
早餐桌上安静得出奇,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许应埋头吃着煎蛋,口感嫩滑,火候恰到好处,是他喜欢的程度,他吃得心不在焉,心思全在对面的沈星砚身上。
他能感觉到,虽然沈星砚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慢条斯理用餐的模样,但有些东西就是不一样了。
比如,沈星砚把他不爱吃的番茄酱推远了一点,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是看着,或者淡淡说一句“别挑食”,又比如,沈星砚喝咖啡时,目光会偶尔掠过他还在泛红的耳尖,虽然很快移开,但许应捕捉到了。
这种细微的变化让许应心里像有羽毛在挠,痒痒的,又带着甜,他吃得差不多了,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最后一点蛋白,眼神飘忽,最后还是没忍住,抬起眼,亮晶晶地看向沈星砚:“班长……”
“嗯?”沈星砚放下咖啡杯,抬眼看他。
“昨晚……”许应舔了舔嘴唇,声音不大,带着点试探和狡黠,“我好像梦游了?怎么跑到床上去了?”他故意装傻,想看看沈星砚会怎么回应。
沈星砚面色不变,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睡相太差,从沙发上滚下来了。为了避免你把自己摔坏,影响……”
他顿了顿,似乎在挑选合适的词,“……影响室内整洁,只好把你挪到床上。”
理由编得一本正经,滴水不漏。
许应:“……”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睡相差?滚下来?这借口还能再烂一点吗?!
可看着沈星砚那张毫无破绽的脸,许应又没法反驳,只能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故意拉长了调子:“哦——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谢谢班长了,没让我睡冷地板。”
他话音刚落下,就听到一层那个安置猫咪的房间方向传来几声隐约的、挠门的声音,还夹杂着猫咪娇滴滴的叫声,似乎是陛下和将军在催促放饭。
沈星砚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显然也听到了,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许应立刻也跟着站起来,抢着帮忙:“我来我来!”他动作麻利地把盘子叠在一起,眼睛却亮亮地看着沈星砚,“班长,我去给陛下和将军喂食吧?”
他记得沈星砚说过,陛下之前因为抓隔音棉被“教育”过,现在乖了不少,他忽然觉得那只猫跟自己某种程度还真是挺同病相怜的,都在这人手底下“讨生活”,不由得生出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和表现欲。
不过他又转头一想,人家的待遇似乎比他更好点儿,陛下可是经常能赖在沈星砚的怀里呢。
沈星砚看了他一眼,没反对,只叮嘱了一句:“定量,别喂多了。”
“知道啦!”许应欢快地应了一声,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放进洗碗机后就迫不及待地小跑着下楼,去猫咪房间了。
沈星砚看着他轻快的背影,听着房间里传来许应故意捏着嗓子逗猫的、黏糊糊的声音:“陛下~将军~吃饭啦~想没想我呀?”
还有猫咪们满足的咕噜声和蹭裤脚的动静。
沈星砚站在原地,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拿着书包走下楼梯。
许应这时已经喂好了猫,正蹲在门口玄关处穿鞋,两只猫腻在他脚边,用尾巴卷他的小腿。
看到沈星砚下来,许应抬起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眼睛弯弯的:“班长,好了吗?走吧!”
那笑容太过晃眼,带着一种毫无阴霾的满足和亲近,仿佛昨夜之后,某种无形的屏障被彻底打破了。
沈星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率先打开了门。
晨光涌了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许应快步跟上,很自然地与沈星砚并肩走着,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落后半步,他甚至偷偷地、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沈星砚的手臂,像是一种亲昵的试探。
沈星砚没有避开,也没有看他,只是目视前方,步伐稳健。
但许应却敏锐地感觉到,对方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尖锐或排斥。
阳光温暖,微风和煦,许应看着两人被拉长、偶尔会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界限模糊之后的世界,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许应的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他双手插在兜里,脚步轻快,时不时会故意踩一下路边凸起的砖块,或者跳起来去够垂得较低的树叶。
“班长,”他没话找话,声音里都带着雀跃,“今天早上煎蛋真好吃。”
“嗯。”沈星砚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接收了这份没头没尾的夸奖。
“陛下今天好像又胖了,抱起来沉甸甸的。”许应继续叨叨,试图延长这种亲昵的氛围。
“嗯,该控制饮食了。”沈星砚的回答很简洁。
许应也不嫌他冷淡,自顾自地说着,从猫咪说到游戏,又从游戏扯到学校里无关紧要的八卦。
沈星砚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会发出一两个单音表示自己在听,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却在许应叽叽喳喳的背景音里,奇异地软化着。
快到校门口时,人流明显增多,就在这时,一个同班的Omega女生红着脸跑过来,手里拿着本习题册,显然是来向沈星砚请教问题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许应。
若是以前,许应大概会撇撇嘴,觉得无趣,然后自己先走开。
但今天,他却只是往旁边让了小小一步,并没有离开,而是耐心地等着,目光落在沈星砚认真为同学讲解的侧脸上,听着他清晰冷静的声线,心里那点满足感又咕噜噜地冒泡。
他对我的好,你们感受不到!
沈星砚很快解答完了问题,女生道谢离开,他转过头,就看到许应正歪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嘴角翘着,一副“与有荣焉”的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