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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诚实请求 信息素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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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砚的问题像一枚精准的针,轻轻巧巧地刺破了许应鼓噪的勇气,让他那点刚刚凝聚起来的直球心思“噗”地一下漏了气。
为什么?
许应的耳朵根红了一片,但他同时也不想就这么后退,心里犹如一团乱麻,本来的那点坦诚和直球的劲儿不知怎的一下子又散了。
难道要他说,因为喜欢你管着我时那种不容置疑的专注?因为迷恋被你的气息完全包裹、无力反抗又心跳加速的感觉?因为……只是被你无视几天就浑身不对劲,迫切地需要某种方式来确认自己还在你的“范围”之内?
这些念头盘旋在脑海里,哪一个说出来都显得太过……羞耻。
他吭哧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般地嘟囔,声音含混不清:“……就、就想试试。不行就算了。”
说完,他几乎想立刻转身逃跑,懊恼自己怎么会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
然而,沈星砚却没有放过他,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非但没有释放信息素,反而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暧昧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许应通红的耳廓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玩具。
“试试?”沈星砚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气音,像羽毛搔过心尖,“许应,信息素不是玩具,它是一种……交流和确认。”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许应发热的耳垂,那触感微凉,激得许应轻轻一颤。
“你想要被压制,是想要确认什么?”沈星砚的目光锁着他,不容他躲避,“确认我还在注意你?确认你依然能轻易引起我的反应?还是说……”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许应微微张开的唇,意有所指:“你喜欢那种,身不由己……只能想着我的感觉?”
沈星砚说出来的话比许应直白的多,直接震得他头晕目眩。
对方简直太敏锐了,轻易就把他那些混乱的、说不出口的心思剥开摊在了阳光下。
许应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主要是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他真的喜欢沈星砚么?还是单纯渴望被自己有点儿喜欢的人注视?
许应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对方带着笑意的审视和步步紧逼的剖析。
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强撑着的模样,沈星砚似乎终于满意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宠溺和……掌控感。
“好吧。”他像是做出了让步,终于松口,“既然你这么诚实地提出了要求。”
话音落下的瞬间,雪松檀香突然从沈星砚的身上散发出来。
那并非是暴烈的攻击,而是一种极其沉稳、厚重、带着冷调清冽气息的压迫感,像是深海暗流,无声无息地将他包裹、淹没。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呼吸也突然变得困难,许应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节奏被打乱,漏跳一拍后开始失控地加速。
他的腿脚有些发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强大alpha的敬畏和顺从感油然而生,几乎要让他站立不稳。
视野里的沈星砚似乎更高大了些,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好像回到了之前罚他时候的样子,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就是Alpha的信息素压制,并非物理上的伤害,而是精神与本能层面的绝对主导。
许应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晃了晃,下意识地就想抵抗,但他的那点儿力量弱的跟猫一样,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他的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轻微恐惧和强烈兴奋的战栗感窜遍全身。
他确实……只能想着眼前这个人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纷乱的思绪都被这股强大的气息涤荡一空。
沈星砚好整以暇地看着许应微微喘息、眼睫轻颤的模样,像是在欣赏一幅绝妙的景象。
几秒钟后,那庞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去,来得快,去得也快。
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肺部,许应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身体还有些脱力的微颤。
“够了吗?”沈星砚的声音轻轻询问他,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但他看着许应的眼神没有什么变化,眼底和嘴角都带着笑意,脾气很好的样子。
许应缓过神,对上他的目光,心跳依旧很快,他想和对方说点儿什么,可最终却还是别开了脸,含糊地“嗯”了一声,耳根的红晕久久未退。
沈星砚轻笑,像往常一样过来牵人的手:“走了,回教室。”
他转身走在前面,背影依旧挺拔从容。
许应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虚和烦躁感,发觉竟然真的被这一次短暂的、近乎惩罚的“压制”给奇异地抚平了。
他快走几步跟上去,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那种微妙而稳固的连接感,似乎又重新建立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变得慵懒而温热,许应趴在桌上,侧头看着窗外操场上奔跑的人影,但心思却完全不在那里。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还残留着被沈星砚信息素席卷过后的细微颤栗,像电流缓慢消退后的余韵,酥酥麻麻的。
空气里仿佛还有着雪松檀香的气息,压迫感褪去后,留给他的的是一种奇异的、被严密包裹过的安心感。
许应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沈星砚,对方已经重新投入了学习,指尖夹着笔,正在一本厚厚的习题册上写着什么,侧脸线条清晰又认真,仿佛刚才在走廊角落里用信息素把他弄得腿软心跳的人不是他。
确实是比自己还能装。
但实话确实是自己那份被无视的憋闷和焦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隐秘的、被悄悄安抚后的餍足,以及……一丝被看穿后的羞恼。
“啧。”他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故意把桌上的笔碰到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沈星砚写字的手没停,甚至连视线都没偏一下,只是极其自然地将自己桌上另一支备用笔滑到了许应手边。
动作流畅,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许应又开始感觉到不爽,他曾经觉得对方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非常厉害,可现在当对方用这种样子对待自己时,就像是在随手安抚一只试图往主人眼前凑的猫。
用语言来描述就是:“别闹,给你,安静点”。
许应抓起那支笔,在指间烦躁地转了几圈后,忽然灵光一现。
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课,老师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教室里很安静,许应难得在考试之后摊开新的卷子。
他拿着笔,故意在其中一道压轴大题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开始制造出一些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动静。
许应的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点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一会儿又蹙紧眉头,发出极其压抑的、类似被困小动物般的烦躁叹息,腿在桌子底下轻轻晃荡,膝盖偶尔会“不小心”碰到沈星砚的腿。
像一只得不到关注就开始故意扒拉主人裤腿的猫。
沈星砚起初依旧无动于衷,翻过一页书。
许应见状,“挫败”地把笔一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用气声哀叹加撒娇:“……好难啊……完全不会……”
演技浮夸至极。
终于,沈星砚的笔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许应那片几乎空白的答题区域,又抬眸看了看许应那副“愁云惨淡”、“冥思苦想”的表演,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将许应那张卷子抽了过去,铺在自己面前,然后拿起自动笔,在题目条件上轻轻圈画了几个关键词。
许应心里一跳,立刻凑了过去,几乎把脑袋搁在了沈星砚的肩膀上,呼吸故意放轻,拂过他的耳侧。
沈星砚的手指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但并没有推开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清晰而冷静地开始讲解思路:“看这里,辅助线应该从这个点引过去,连接这两个条件……”
他的手指修长,点在纸面上,逻辑缜密,步骤清晰。
许应“嗯嗯啊啊”地听着,心思却完全没在题目上,他的注意力全在沈星砚近在咫尺的侧脸、柔和的嗓音、以及身上那股淡淡的、似乎因专注而隐约透出的半矜贵,半冷冽的气息上。
“……所以,这一步之后,答案就出来了。明白了吗?”沈星砚讲完,转过头看他。
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许应的心脏猛地一跳:“……好像,有点懂了。”
沈星砚静静看了他两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忽然,他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将卷子推回给他。
“把解题过程完整写一遍。”他的语气恢复到了平常,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下课之前我要检查,如果写不出来……”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许应故作无辜的脸,“或者乱写,你知道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