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卿欢》京墨留白

7、胃疼 总的来

　　总的来说，叶知远还是很满意现在的事情走向的。

　　叶知远、贺清欢、戚朵朵、何家成，一中F4正式凑齐——自封的。

　　戚朵朵没什么远大理想，家里有钱又不用她费心费力管理公司，她只需要老老实实完成学业到时候去国外进修两年。

　　然后在自家公司随便找个班上，日子美哉。

　　何家成想学习，帮助自己家里的小餐馆经营。所以选了理科，跟他们三个不在同一层教学楼。

　　不过有点心酸的是，何家成不是什么学习的料——尤其在理科方面。

　　每天奋起学习，也才堪堪跑在学校排名榜前列。

　　贺清欢每天除了做题背书，就是享受叶技师的按摩手艺。

　　日子也是美哉。

　　叶知远看着贺清欢日渐红润的小脸，心里也甚是美哉。

　　——虽然不知道那天林老师跟贺清欢说了什么，但林老师最后也没有找自己谈话。大概就是，贺清欢真的，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这样也好，他自己也没有想明白，该怎么将这个不该存在的情绪宣之于口。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个月。

　　“放学之后去‘老菜馆’，戚朵说要请咱们一起吃个饭。”叶知远照常把这人的书包背到自己身后。

　　“好，等我做完这套题。”

　　贺清欢头也不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唰唰地写着，她打算做完这套卷子再走。

　　“嗯。”

　　叶知远抬手摁了一下胃，脸上没什么反应。就这么板着脸等着人做完题。

　　贺清欢一抬头就看到这人脸色白白的，嘴唇也有些惨淡。“你怎么了？”

　　“没事，走吧。”

　　叶知远转身要走，贺清欢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直接伸手拽住这人。

　　“嘶……”叶知远手被拉住，力道扯到那个不怎么老实的器官，他没忍住弯了弯腰。

　　“胃疼？”贺清欢皱眉，“怎么搞的？”

　　贺清欢想得很简单，知道原因也好想解决办法，是着了凉还是中午没吃好，还是别的什么？

　　叶知远默默挣开她抓着自己的手，“我没事，走吧。”

　　叶知远情况确实不怎么好，自从察觉到自己对贺清欢的想法就一直没有养好。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龌龊，他居然在那么小那么小的时候就喜欢贺清欢了，他简直就是个禽兽啊！

　　贺清欢那么小！他居然对小小的清欢有这么变态的想法。

　　说句会被叶茹雪砍成臊子的话，他后悔那时候那么老实一心只想做贺清欢的跟屁虫了。如果能穿越回去，他想亲死小卿卿。

　　就那张小脸，被轻轻摸一下都会有红痕，被亲了岂不是会疼……

　　那就只亲一下吧，再少不行。

　　想着想着也就不疼了。

　　叶知远看着贺清欢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没事，我们可以走了吗？”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明明疼得手都在发抖，明明疼得手指凉的惊人，为什么每次都不讲，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硬抗，为什么从来不主动跟自己讲这些，为什么从来不讲这些你几乎每天都在经历的痛楚。

　　贺清欢不说话了，也没有动作。

　　只是看着叶知远那张有些消瘦的脸，一点点红了眼眶。

　　“……”叶知远呆愣住了，他好像，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你……你不想走我们就先不去了，”叶知远有些慌乱地想去擦，却又停在半路，然后把书包又放桌子上，“或者，在这里写完作业再去？”

　　“叶知远，难受为什么不说？”

　　叶知远听着这人的质问，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我……还好？”

　　叶知远挺能忍的，他可以自己一个人在晚上忍痛直到天亮，可以一声不吭地自己消化掉所有的疼痛。

　　他可以默默接受，消化掉失去父亲的悲痛。

　　他可以每天都生活在爱而不得的痛苦里，哪怕爱着的人就坐在自己的侧前方，只要转转头就能看到。甚至每天都在心爱的人面前克制着情绪。

　　他开窍太晚，不懂什么是爱，不懂怎么去爱。

　　他只是希望，未来的生活请一定一定地有关于贺清欢的身影。

　　叶知远只是有些痛恨，痛恨他的身体这么……残破。

　　无法忍受情绪上的压抑，吃少了吃多了都会折磨得他无法正常生活——这也是他不敢表达心意的其中的原因之一。

　　他配不上贺清欢。

　　他不希望自己成为贺清欢的拖累。

　　所以他对自己的痛苦避而不谈，说句实心话，他觉得自己疼得应得，应该更痛一些，用来提醒自己，别用这拿不出手的爱去困住卿卿。

　　贺清欢生气，抬手戳了一下这人的腹部。

　　结果刚刚还说没事的人猛的弯下了腰，叶知远不会说脏话，疼得厉害了也只能呜咽出声，没有任何可以宣泄的法子。

　　“叶知远，说句疼能难死你还是怎么？”

　　叶知远在心里默默回答：“反正比数学题难得多。”

　　面上却是说，“真没太疼……”

　　这是实话，比起那天的痛，这几天磨人的钝刀子简直堪称温柔。

　　“吃药了吗？”

　　叶知远点点头。没说实话。也没说假话。

　　他吃药会有副作用，一般情况下不会选择吃药的。何况这种明显能忍的情况。

　　“那走吧，”贺清欢，“下次难受必须跟我讲。”

　　叶知远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不论是小难受还是大难受。”贺清欢义正言辞，眼睛紧紧地盯着叶知远。

　　叶知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郑重开口：“你说的这个情况不太好实行。”

　　“？”

　　“我已经疼习惯了，小难受的情况下我的身体可能会判定此种情况为正常情况，大脑视作健康状态。”

　　叶知远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中规中矩，没有让人觉得他经常生病，也没有自己很弱的嫌疑。

　　结果贺清欢听完后眼睛更红了，叶知远大惊，“诶？！”

　　“那我那我尽量好不好？我尽力！”

　　眼看着贺清欢还有落泪的嫌疑，叶知远急得举手保证，“只要有不舒服的情况，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其实贺清欢只是心疼叶知远了，但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同意并且保证了。

　　叶知远说的所有话，贺清欢都会信。

　　因为叶知远从来不会撒谎。

　　贺清欢抬手擦了擦快要流出来的水汽，“走吧，去‘老菜馆’。”然后拿走自己的书包背上。

　　留下叶知远愣了愣神，啊？不打算哭了吗？

　　“书包给我啊。”叶知远抬脚去追。

　　“敢抢我书包你死定了。”贺清欢恶狠狠地说，“身体好了吗你就抢。”

　　“……”叶知远确实不舒服，又答应了人难受就得说，“好吧，是有点疼……”

　　小声说完后又忙补充：“但是拿书包还是绰绰有余的啊？”

　　“省着点力气吧你。”贺清欢留给他一个背影。

　　叶知远喜欢跟在贺清欢身后，每次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