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卿欢》京墨留白

5、“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贺清欢

　　贺清欢觉得这人呆愣愣的样子好笑，像往常一样逗他。

　　“怎么？觉得我长得太美了，看呆了？”

　　就像他问自己那样。

　　“怎么，觉得我长得太帅了，看呆了？”

　　“嗯。”

　　叶知远回答。

　　风声很大，大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风声很小，小到她能听到叶知远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脚步声。

　　“走吧，叶女士还在家里等着。”

　　然后，她听到叶知远牵起自己衣料摩擦的声音。

　　贺清欢觉得自己同手同脚走了有一段路了，她好像听到了叶知远的叹息声。

　　贺清欢皱眉，他叹什么气？能牵到这么美，都能把他美呆住的美女，是他的荣幸好吗？

　　“其实我想说的是，”叶知远拉住贺清欢，转身弯下腰看着她。

　　贺清欢呼吸停了一秒，她甚至能够看到叶知远脸上的小绒毛。

　　“你可以吃点好的。”

　　“……”

　　“……？”

　　贺清欢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情绪达到某一种的顶峰，现在又落到谷底，这短短的一段路太复杂了。

　　“诶？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啊，你们两个？”贺怡宁怀疑地看了看叶知远，又看了看异常安静的贺清欢。

　　叶知远正要讲话，贺清欢匆匆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我吃饱了，去写作业了。”

　　说完便走了，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叶知远又闭上了嘴，垂眸，放下了碗筷。

　　“什么情况呀？”贺怡宁没看懂，“这卿卿以前不是吃挺多的嘛，怎么今天就只吃了这一点点？”

　　“是不是不舒服啊？”叶茹雪也有些不知所措，“只只，你知道卿卿……”

　　叶知远很少打断大人的话，“我也吃饱了。”

　　他没拿作业当借口……他压根儿就没拿作业。

　　但他还是很没礼貌地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贺怡宁和叶茹雪两两相望，只能从对方眼里看懂疑惑。

　　“是不是闹别扭了啊？”贺怡宁小声地说。

　　叶茹雪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只只不会惹卿卿生气的。”

　　贺怡宁觉得也是。

　　即使跟叶知远分开了那么久，贺清欢心跳还是有些快。

　　她不明白叶知远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搞懂他想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了解他很久了。

　　贺清欢不喜欢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喜欢叶知远说得没头没尾的两句话。

　　叶知远洗漱完之后也没上床，坐在书桌前翻开了一本练习题。

　　平时能在脑海里得出答案的题目，一个个变得晦涩难懂，什么求某个角的度数，什么求某个数列的公式。

　　好难，数学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了？

　　叶知远无意识地拿起手机，打开，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开学前的互道晚安。

　　叶知远手指试探着放到键盘处，又怕被烫似的收回。

　　下一秒，被窥视的当事人发过来一条消息。

　　声音响起的瞬间，叶知远觉得自己的胃好像狠狠地跳了一下，但是他没管。

　　卿卿：今天说的话什么意思？

　　果然是这个。

　　叶知远垂眸，长长的睫毛挡住情绪，没有回复。

　　他抬手摁了摁胃，用了点力气，器官正在疯狂的造反。叶知远有点委屈，他只是实话实说了一句，这人就要冷暴力自己。

　　是缘:对不起。

　　贺清欢气得扔掉手机，她就知道！只会道歉的呆木头！

　　两秒后，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颠颠儿跑到床对面拿回来。

　　看着叶知远的头像她就生气。头像是一个十字架，贺清欢买了平板后给他画的。

　　画得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丑。但是叶知远很喜欢，当时立马就换了头像，说什么都不换掉。

　　又两秒后，贺清欢气消了。

　　不说就不说吧。

　　对不起在她贺清欢这里从来都不管用！一句对不起就想解决所有问题，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第二天，两只国宝正式在教室相遇。

　　贺清欢没想理叶知远，索性看都不看这人一眼。

　　林霞看到两人的状态心里一惊，不是，孩子们，你们还没坠入爱河呢吧？！怎么溺水溺的这么严重呢！

　　贺清欢照常上课、学习，她平时的好朋友戚朵朵今天也来了学校。唯一少了点什么的，就是不再向叶知远问问题。

　　和垃圾桶作伴的那位同学看到后，深表同情。看来贺同学也被远哥那耀眼的智慧闪了眼。

　　“哎，你俩这啥情况？”戚朵朵大课间逃了跑操，偷偷跑过来找不用跑操的贺清欢玩儿，结果一眼就看出来这俩不对劲。

　　“……这你得问他。”贺清欢无奈。

　　明明是这人没头没脑夸了别人一句，然后又牛头不对马嘴地让自己吃点好的。

　　戚朵朵当然知道叶知远什么脾气，就那性子，三棒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

　　“你跟我讲讲嘛，到底啥事儿？”

　　贺清欢无法，只好简要地跟她讲了一下经过。

　　戚朵朵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好龟龟，又看了眼明显状态不太好的叶知远。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贺清欢冷笑，在心里反驳：“是倒好了。”

　　“他一个眼睛长头顶的小天才，他能看得上谁啊。”

　　“那你呢？”

　　戚朵朵乘胜追击，其实她私底下有偷偷磕过这俩人的CP，但她没敢说。

　　“我？”贺清欢扯了扯嘴角，“我顶多当他是电话手表。”

　　戚朵朵缩了缩脖子，愈发觉得这对神颜CP只适合脑补，不适合在现实里发生。

　　但她看了一下白得快跟墙融为一体的人，皱着眉，压低声音说：“我感觉远儿哥状态不太对啊，是不是又难受了？”

　　贺清欢捏了捏一直没放下的笔，硬邦邦地说了一句：“不知道。”

　　叶知远的状态确实不好，昨天晚上等贺清欢的消息一直没等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被疼醒的。

　　也不知道又是哪里没有伺候好这位祖宗，疼得叶知远蜷着身子，整个人被疼得微微发抖。

　　直到最后疼得受不了，跑去房间里的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可他晚饭本来就没吃几口饭，回家路上吹了凉风，又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弓着腰趴在马桶上吐得撕心裂肺也没吐出多少东西。

　　除了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就只剩一些胆汁。

　　叶知远皱眉，只觉得自己恶心。

　　他有些后悔了。

　　他不想跟贺清欢成为陌路人。

　　叶知远抿了抿唇，用了点力气压住还在绞痛的胃。

　　“你干什么呢！”

　　“呃……”耳边骤然响起的声音让他视线有一瞬间的失焦，他摁着自己胃的手又往里送了一寸。

　　贺清欢看着独自忍痛的人气不打一处来，让戚朵朵帮忙去拿常温杯打热水，然后自己把手放到这人的胃上。

　　刚想拿走这人有些发凉的手，换成自己的手，就被这人有些潮湿阴凉的手抓住。

　　贺清欢震惊于这人难受的程度，一时忘了挣脱开了。

　　“不能揉……你手受不了……”

　　叶知远疼得有些喘不过气，绵密的痛感压得他连正常呼吸都是奢侈。

　　贺清欢皱眉，“怎么会疼成这个样子……”

　　叶知远没有回话，也可能疼得没力气辨别语言。

　　“吃药了没有？”

　　叶知远乖巧地摇摇头，他喜欢贺清欢跟自己讲话。这一瞬间，他疼得有些发懵的脑袋突然念头通达了一下。

　　下一秒，贺清欢听到叶知远讲话：“吃不下……”

　　不知道是这人太久没讲话，还是因为没有喝水的缘故。总之声音听起来沙哑又虚弱，贺清欢感觉自己隐约听到了一点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