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卿欢》京墨留白

14、没那么大块儿 贺清欢

　　贺清欢听着物理老师在上面侃侃而谈，闷热的阳光洒在她的桌子上，有些昏昏欲睡。

　　叶知远一只手托着腮，微微侧身看着摇摇晃晃的贺清欢，嘴角噙着笑。眼底的温柔藏也藏不住。

　　给物理老师吓出一身冷汗，这学霸平时不是趴桌子补觉就是低着头写卷子。

　　这冷不丁地盯着自己笑，还真有点不习惯。

　　“叶知远，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林霞像一个守护神一样，悄默声地站到窗户边，一眼锁定叶知远。

　　“……”叶知远收敛了笑，默默地移开目光，假装自己在看黑板——尽管物理老师还没来得及写任何东西。

　　林霞背着手又盯了一会儿班，跟物理老师递了个眼神便离开了。

　　叶知远吞咽了一下口水，抬手在自己额头上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

　　下一秒，物理老师弯着腰笑眯眯地看向自己：“叶知远，我讲到哪儿了？”

　　“呃……在标准状态下气体摩尔体积的……”叶知远边起身边回答。

　　“行了，坐下吧。”物理老师没等这人说完，挥了挥手中的试卷示意这人坐下，“这学期最后一节物理课了，好好听课。”

　　叶知远点点头，“歘“地坐下。

　　贺清欢依旧在昏昏欲睡。

　　最后的两节课，被老师们用来轮流发卷子。

　　坐在最前排的贺清欢自然领了此殊荣的任务，一边听着同学们的唉声叹气一边嘴角压不住地发卷子。

　　叶知远被喊走，不知道老师跟他讲了什么。

　　这个人平时脸上就不怎么看得出情绪，从办公室回来后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贺清欢心情不错，在教室里转着圈儿地散卷子，“都收好了哈，别拿错了。”

　　转了不知道第几圈，发了不知道第几套卷子，叶知远带着一身的冷碴子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发的卷子都帮你放好了，一会儿我的卷子也放你这边，帮我整理一下。”

　　叶知远点点头，把桌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卷子放到一旁。

　　卷子很多，除了搬来的这些，办公室还摆了一地。

　　估计是贺清欢提前跟那些课代表说了，每次发到叶知远这里的都是两份。

　　他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有条不紊地分着试卷，垂着眸神色淡淡。

　　“哎清欢，快放假了你开不开心啊？”

　　“我脸都快笑烂了，当然开心啦。”贺清欢乐呵呵地跟“同事”聊天，整个教室闹哄哄地活像一个菜市场。

　　可这样的氛围又很是让人安心，他喜欢这种氛围。他不再格格不入，他成为这喧嚣里的一部分。

　　叶知远一边分着试卷，一边时不时看两眼贺清欢。

　　他越看越觉得，贺阿姨怎么这么会养孩子。把清欢养得这么好，好到——他语文不好，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总之，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一辈子跟在贺清欢的身后。

　　虽然也不知道自己能陪她走多久。

　　“愣什么神儿呢？！”贺清欢“啪”地一下把卷子拍到桌子上，桌子上已经有了一摞不薄的试卷了，所以手打上去并不疼。

　　叶知远回过了神。

　　“马上放假了你不开心啊？”

　　叶知远眼珠子动了动，然后聚焦在贺清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

　　“好像，没太高兴。”

　　“……”

　　“人家是学霸，他们这种人的世界咱们是不能够理解的。”贺清欢的好“同事”罗夏青安慰式地拍了拍贺清欢的肩膀。

　　贺清欢敛了笑，把罗夏青的手拍下去，故作严肃地对她说：“我也是学霸。”

　　罗夏青想了想，“人家这属于是大学霸，你懂吧。”

　　“虽然我不懂大学霸，但是我懂叶知远。”贺清欢心说，但面上却还是点点头附和：“嗯……不愧是大学霸。”

　　然后贺清欢和罗夏青就这么看着叶知远那张帅的没边儿的脸，一本正经地点头。

　　叶知远压根儿没听出来这里边儿的调侃之意，听到贺清欢夸自己是“大学霸”，那张薄得不行的面皮就这么没出息地红了。

　　卿卿的声音好好听，卿卿夸人也好漂亮，卿卿离我也好近，越来越近……诶？越来越近？

　　“怎么脸这么红，不能是发烧了吧？”贺清欢伸手抚上叶知远的额头，另一只手将卷子抱至胸前。

　　“没……没有。”叶知远磕磕巴巴地说着，身体一动不动，有些僵硬地坐着。

　　“……有点热，”贺清欢在叶知远身体这方面，虽然也听患者的口述，但总归自己再检验一番才算安心。

　　“等我发完这一套，你跟我去医务室？”

　　“……不用，”叶知远迟缓地摇摇头，贺清欢的手还没来得及撤走，随着叶知远的动作，就像是在抚摸他的头。

　　“一会儿就好了。”

　　“那等会儿我来看你好没好？”

　　叶知远点头，然后移开了目光。

　　“清欢，”罗夏青跟在贺清欢身后，“咱这叶大学霸这里是不是……？”

　　虽然她话没说全，但她的动作说得很全面了。

　　贺清欢一扭头就看到罗夏青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来回转圈圈。

　　贺清欢忍俊不禁，“他这里要是有问题，咱们算什么，学渣？”

　　罗夏青想了想，摇着头：“那咱们没那么大块儿。”

　　贺清欢乐了，一手拍到罗夏青肩上，“叶学霸这种人，就是只可远观的事物。”

　　再近一点儿就能发现他情商低得离谱。

　　但他总是冷着的那张脸，又很完美地弥补了这一点。

　　罗夏青深表赞同，连连点头，“快点发吧，我这物理卷还有三套就完事儿了。”

　　“我还有……五套。”

　　“这下好了，做题做成瑞士卷都没人发现。”

　　“没这么甜。”贺清欢一边发试卷一边跟罗夏青讲话，教室里很乱，她不得不加大着嗓门。

　　“好好好，学以致用。”罗夏青冲着人竖了个大拇指。

　　等到贺清欢发完最后一份的时候，叶知远把两份作业分开收好，塞进了书包里。

　　这俩人离校近，是走读生，书包里的书拿的也少，只要林老师一声令下，这俩就能直接拎包走人。

　　不过，福祸相依，林老师独独把走读生留了下来。

　　直接下达命令，打扫完卫生才能走。

　　贺清欢挎着个脸，低头弯着腰去卫生区拿扫把。

　　“那我走咯清欢。”罗夏青背着个大包，挥挥手，“年后见。”

　　“嗯嗯，明年见～”

　　最后留下四个大冤种，面面相觑。

　　“我扫地。”贺清欢抬了抬拿着扫把的手，“叶知远……”

　　贺清欢纠结了，墩地吧，怕这人腰受不了。擦玻璃吧，这水凉怕是会胃疼。倒垃圾又怕这人累到……

　　“你扫地。”贺清欢把手里的扫把塞到叶知远手里。

　　“那我去墩地，”另一个人说着，“正好去把墩布洗了。”

　　“我跟你一起去倒垃圾！”贺清欢说着就要往垃圾桶那儿走。

　　叶知远拽住这人，“我去倒。”

　　“不用，我……”

　　“我去倒。”叶知远把扫把又塞进贺清欢手里，“一个垃圾桶你跟我争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贺清欢凑近了一点，小声开口。

　　“没事儿，这点小事都做不了的话，我都多余长这么高。”叶知远知道贺清欢的心思，心里暖暖的，但也不想让她干这活儿。

　　叶知远边说，边抬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敲了敲贺清欢的头。

　　不痛，但贺清欢还是揉了揉。

　　叶知远看着这人的额头，肉眼可见的变红，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也没用力啊……

　　学校的专用垃圾桶离他们的教学楼有些远，来回一趟大概需要走上五分钟。

　　最后一趟，贺清欢陪着叶知远一起。

　　“我说真的，教学楼下面为什么没有安放垃圾桶。”贺清欢不满，“还得走这么远，简直浪费时间！”

　　贺清欢初高中将近六年，因叶知远的存在，几乎没有打扫过卫生。

　　叶知远摸了摸鼻子，“那些垃圾桶之前有，高一高二的放学了，学校嫌麻烦，就直接收走了。”

　　“所以咱们倒垃圾只能去那么远。”

　　他低头看着在自己前面走的贺清欢，往前追了一小步，两人并肩而行。

　　叶知远微微倾身，那块红印已经消掉了，他松了口气，收回目光。

　　这要是让叶茹雪女士知道自己把她干女儿“打”了，估计过年都得留宿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