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苦果生欢》雾里休

2、第 2 章 在愧疚

　　在愧疚与痛苦中，两个月的时光转瞬而逝，关衡迎来了他的大学生活。

　　开学的迎新活动总是丰富多彩的，迎新当天学姐的热心已经让关衡震惊了，不到一米七的纤细感学姐们，主动询问一米八几身强力壮的他是否需要帮忙搬行李，有更热情的学长甚至已经开始上手帮忙拿起行李，关衡手忙脚乱的拒绝学姐学长们的热情，几经波折的把行李拿上了没有电梯的四楼宿舍。

　　他本可以轻松开学，关家的佣人虽然大多被关郁辞退，但管家会积极协调老宅的佣人来搬运行李，甚至会铺好床套打理好宿舍。

　　关衡轻微晃头，羞愧的甩掉这个想法。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推门进了宿舍，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六人间，因为是本地人来得早了些，宿舍现在还空无一人。

　　发霉的墙壁，铁架床上摆着不太贴合的破旧单薄木板，还在缓缓滴水的水龙头，因为开门动作导致更多灰尘漂浮在空中。

　　真是出乎意料的糟糕环境，他费劲心思考入的名校历史悠久，自然也具备古早历史感环境的宿舍环境。

　　难怪学校周围的租房市场那么火热，但凡有足够经济条件的家庭应该都会支持孩子外出租房吧。

　　关衡叹了一口气，他暑假光纠结愧疚去了，没有做学校的攻略，已经拒绝过管家好心提议是否需要提前帮忙在学校附近租好房的关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后，默默的站在门口开始翻保洁公司的联系方式。

　　他一直脑子都比较灵活，高中就开始和同学合作做生意，攒了不少钱，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就没好意思用家里的钱了。

　　金钱的作用加持下，一个小时后，先去逛了会儿学校熟悉环境的关衡收到了可以验收的电话。

　　关衡打量了下焕然一新的宿舍，在验收单上签了字。

　　见他签了字，站在门口旁边的一位疑似同宿舍同学非常热情，都快眼里冒星的挪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并且自来熟的把胳膊搭上了他的肩膀就开始搭话。

　　“老大，这是你请的保洁吗。”还没等关衡回答，他就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天老爷，遇到了土豪舍友，老大你还缺小弟吗？”

　　见关衡转头递来的疑惑目光，他猛拍脑袋，“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哇，老大你好，我叫陈思宇，也住427。”

　　在关衡三番五令的申明中，陈思宇改掉了叫关衡‘老大’的称呼，叫起了衡哥，虽然他复读了一年，要比关衡大一岁。

　　开学迎新的一天很快过去，很幸运，他们同宿舍有两位室友已经在校外租好房了，在来宿舍签字办理校外租房手续后打了个简单的照面就离开了，空下的床位不会再来人，这让逼仄的空间多出一丝宽松的余地，空床位被拿来堆放了物品。

　　宿舍陆续迎来了另外两位室友，在人齐的自我介绍后，关衡对舍友们有了个初步了解与印象。

　　宿舍最先和他认识的陈思宇也是本地人，非常热情且话痨，父母双体制内工作，明明有条件在学校附近租房，却自称想好好体验为数不多的宿舍生活，选择了住宿。

　　关衡的自我介绍比较简单省略，本地人，父母已经离世，家里有个姐姐在工作，供他读书。

　　忽略掉陈思宇投来的震惊与疑问交织的眼光，和其余室友掩饰的不是很好的同情眼神后，关衡示意另外两位室友继续开始介绍。

　　另外两位舍友一位叫林绪秩，来自同样爱吃辣的省份，也是属于热情外向类的，很快就和陈思宇勾肩搭背上了，他自我介绍时模糊的提了嘴家里务农，大家也都礼貌的没多问。

　　另一位叫张学明，父母从商，来自同样是超一线的城市，他给关衡的初步印象是比较内敛，话不多。

　　有点巧的是，该校招收的85%的学生都是通过竞赛或特长加分进来的，包括关衡本人，他和陈思宇属于特长加分，而另外两位，林绪秩和张学明，这俩位竟然都是外省裸考进来的状元郎。

　　这可太厉害了。

　　他们所读的是当下流行且学校专业综合实力排名全国前三的热门专业-计算机，靠裸分进来的寥寥无几。

　　在介绍与互相礼貌性的表达欣赏的对话后，本就处于活泼阶段的同龄人褪去客套，彼此也开始熟悉起来。会来事的陈思宇和林绪秩，自来熟的勾搭在一起，约着大家一起去吃晚饭，去熟悉学校环境。

　　都是第一次见面，没有情商低到不合群的拒绝，在都收拾好宿舍东西后，四人一起出发。

　　陈思宇是做过攻略的，对这个学校还算得上了解，他们去了攻略上最被称赞的三食堂，在学校的西边，离新生宿舍有点远，但确实很值得来一趟。

　　食堂是真有点水平。就算吃惯特级厨师制作的食物的关衡也暗暗惊讶，他本没对这种大锅菜抱有期望，他只要了一份盖饭，可他点的这份盖饭-鸡肉裹着恰到好处的酱汁，分量十足，而且才三块钱。

　　高等院校的食堂是有专门的财政资金拨款用于补贴，更别提顶尖大学的食堂补贴，让每位寒门贵子都能吃得上饱饭，这政策可真好。关衡思维发散了一下，不由在心中暗暗称赞。

　　父母生前比较注重面子工程，他吃饭姿态是父母还没去世前，被送去礼仪师那里特意练过的，哪怕姐姐在父母去世后就取消了这种培训和要求，他吃饭姿态也一直保持着。

　　身边的俩活宝就没这么优雅了，在大呼好吃之后，就开始自来熟的尝试对方盘里的菜，他们四人点的都是不重样的菜，这俩人边吃边称赞，然后莫名开始护食，变成了你别吃了我快不够了的玩笑打闹。

　　回神过来的关衡继续优雅进食，与旁边俩格格不入，坐他对面的张学明不语，只是默默加快了进食速度。

　　散步熟悉环境顺便消食结束的四人组回到宿舍，陈思宇和林绪秩开始打游戏，张学明去图书馆了。

　　到约定的熄灯时间了，刚回来洗漱好的张学明提了一句，在大家应下后顺手关了灯，宿舍安静下来进入了睡眠时间。

　　躺着床上的关衡暗暗松了口气，高中学校就在家附近，他还没体验过宿舍生活，第一天给他的感觉还不算太差。

　　室友感觉都是正常人，没有遇到特别奇怪奇葩的室友：全票同意制定并遵守寝室规定，尽量不打扰不影响彼此的作息生活；在散步到操场的时候，看到很多学姐跑步锻炼也都没有像他曾遇到的猥琐同学开低俗玩笑；

　　唯一让关衡有点不爽的是他们宿舍出去住的两位舍友，一起来宿舍签字时，其中一位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了半天，直到他忍无可忍的瞪回去，才移开了视线。

　　这种挑衅，我大度点不和他计较。

　　难得没有想起姐姐的关衡睡前自我宽慰到。睡前重复当日发生事情以及对自己的宽慰与反思，是他自小就有的习惯。

　　-

　　早起晨跑锻炼结束的关衡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才七点，他转身往最近的食堂走去。

　　刚把早餐放桌上，关衡就听到陈思宇床上出现了点动静。

　　“好香啊衡哥。”微弱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关衡抬头看去，床边支棱出一个脑袋，陈思宇侧趴那眼巴巴的看着他。

　　为了不影响其余两位舍友继续睡觉，有素质的两人都在尽量减少动静。

　　“我吃过了，给你们也买了早饭，下来吃吧。”关衡用同样微弱的音量的声音回复。

　　“谢衡哥隆恩。”林绪秩突然坐起身，假模假样的双手行了个礼，下来准备一起吃。他们四人都住上铺，他的床铺和张学明挨着一块。

　　陈思宇还在做手势试图降低林绪秩的音量与动静，就听到他拆穿张学明。

　　“别装睡了，我听见你咽口水的声音了。”

　　脸爆红的某人慢吞吞的起来，洗漱后凑到桌边，道谢之后开始吃早饭。

　　话痨的陈思宇生动演绎了什么叫连吃的都堵不上嘴，边吃边拍马屁。

　　“衡哥，你也太贴心了，以后的对象有福咯。”

　　关衡一开始没当回事，直到听见这句话，正准备进浴室洗漱的脚步一顿，难得引用了句方言模版。

　　“专心吃吧您嘞。”

　　三人明显在他洗漱期间达成了某种共识，在多次拒绝掉明里暗里传来给饭钱的话语后，关衡只好说清楚，这次请客早饭，因为大家开学刚见面，之后他如果偶尔帮忙带早饭会收钱的。

　　好不容易推辞的关衡有点心累的躺在床上，室友们好像误会他了，他没有那么好心，也没有穷，但他不打算主动解释。

　　学校留了两天时间让新生们熟悉环境，之后才会开始军训，另外三人去参加迎新活动了，他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

　　“咚咚”敲门声响起，没等到答复就擅自推门而进的是关郁的发小-林执玥。

　　“你怎么来了。”

　　“哼哼，咋了，我来不得吗？”气鼓鼓的林执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抱枕就开始揉拧。

　　关郁熟悉发小的尿/性，不再多言，冲她翻了个白眼后就开始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等着听发小要吐槽的事情，多半都是关于她男朋友的。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倔，本来大环境就不好，还不接受我的投资，东奔西走好不容易拉到投资，创业看着有点起色了，公司人多了要重新换租房位置了，我想着他的不容易，想把二环南边靠生态公园的那栋商业楼转给他，物业水电费这些还是从我账户里扣，他死活不同意，就因为这事又和我生气。”

　　果然，关郁慢悠悠的喝了口水，听完后才简言意赅开口道。

　　“他本来就脸皮薄，自尊心强，想靠自己努力，你这种行为完全和他独立的想法相反。”

　　停顿了下，还是补上了句。

　　“而且你的控制欲太强，他肯定意识到了，所以从来不带你认识他的朋友，我早说让你换个人玩了。”

　　林执玥的男朋友谢宗耀是她俩的高中同学，是以省优秀的特等身份拿奖学金进的她们高中，林执玥当时电视剧看多了，总是幻想着来个美貌富家女和英俊穷小子的感人爱情故事，自然就盯上了哪哪都优秀，一身清冷范的谢宗耀，在死皮懒打缠人一年多之后，成功把人追到手，俩人在一起了。

　　关郁一开始就警告过她发小，谢宗耀这种家庭情况培养出来的孩子自尊心比较强，不管是玩还是认真的都不是合适的对象。

　　林执玥当时笑嘻嘻的倚在阳台没当回事，现在的林执玥躺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收拾好心情，林执玥兴致勃勃的开始关心起眼前的发小。

　　“最近那跟屁虫已经快三个月没跟你来公司了，叛逆期还没过？还是你们吵架啦？”

　　关郁翻文件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面前笑嘻嘻凑过来的一张脸，这家伙说好听点是心大，自我调节能力强，说难听点就是情商和责任感低。

　　再次感受到自家发小低情商的关郁叹了口气。

　　“没有吵架，或许吧。”

　　可能是习惯了弟弟有空就跟着自己，这三个月关郁总感觉自己身边空唠唠的少了个人。

　　但她又拉不下脸去主动问关衡，你怎么不找我了，这对她来说太怪了。

　　心里别扭的关郁总是走闲暇时间无意识翻到自己和弟弟的聊天页面，之前其实一直都是弟弟主动分享日常生活，说一大堆话，然后自己有空慢慢按条回复。

　　自己基本上不主动发起对话，除非偶尔因为需要长期在外出差，发个消息关心下弟弟的近况，现在对方也不发消息了，她俩最近的消息还停留在那次成人礼之前，对方兴致勃勃的问自己走到哪里了，还有多久到。

　　“明天都放假了，你弟不回来找你吗。”林执越坐在关郁对面，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金融杂志开始翻。

　　“还不确定，应该不回来。”

　　林执玥大学读的就是金融专业，她继续慢悠悠的翻动杂志。

　　“那你要不要和我出去旅游放松下。”

　　犹豫几秒，关郁回答到“不了，最近不想出门。我就在家待几天休息吧。”

　　“好吧，那……”话被电话铃声打断，林执玥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接完电话后，她也没继续之前的话题，给关郁说了声有事就先走了。

　　其实关郁拒绝的原因，除了不想出门以外，还因为之前有次和林执玥一起度假的时候，一个电话就让自己的发小不告而别，事后想起才告诉自己，她男朋友出车祸了，还在手术室抢救，等着付钱。

　　这件事情让关郁明白了，林执玥对待这段感情的态度变了，她认真了。

　　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都是直接通知管家那边安排人带着钱过去就行了。非得自己急急忙忙的赶过去，还忘记和正在度假的朋友说清楚，这是彻底栽了。

　　发小后来也道歉了，关郁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当时心里有点失落，记到了现在，她偶尔比较小气，但她还是希望自己的朋友在分手时，彼此不要闹得太难看。

　　她看人比较准。如果双方都不做出改变，以他们现在的性格和脾气，等谢宗耀创业成功之后，他们肯定是没法在一起的。

　　思维发散了会儿，关郁回过神来，盯着手机页面，输了几个字还没发出去，犹豫片刻，她退出与关衡的对话，切换到了另一个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