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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以收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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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收养的名义,年幼的关衡被送到了这里,和父亲,母亲以及姐姐一起生活。
这里的环境比孤儿院的好得太多,私密性极强且配套设施完善的独栋别墅,专业的佣人,以及给他提供的优越的物质条件。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和姐姐一直就很不喜欢他,虽然从来没有在物质上苛刻过他,只是经常把他当透明人对待,初来的他也曾满心期待自己的亲人,在受到了几次无视与冷脸之后,他也逐渐明白,不再渴望亲密的关系。年幼的他时常坐在后花园的长椅发呆,他不明白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要将他抛在孤儿院,自己的母亲和姐姐态度为什么这么冷漠。
但比起真正做到了无视他的母亲,他更害怕偶尔向他投来厌恶目光的姐姐。
他真正和姐姐拉近关系是在他十二岁那年,父母因车祸意外去世。
刚从考场出来的他被管家直接带到了葬礼现场,套上了丧服。在他的模糊的记忆里,有许多和他一样急忙赶来吊唁的人,沉默着响着丧曲的现场,警察的身影以及前场外门口传来的闹事声音,透露着混乱的现场。
关衡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比他大几岁,刚上高中的姐姐赶来,轻柔的摸了摸他的头,让管家带他去旁厅休息,开始主持现场,恢复秩序,他突然感觉自己没那么害怕姐姐了。
直到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他听到管家在向姐姐确认是否有他送出国读书的打算。
他当时才意识到亲人的逝世,还沉浸在悲伤中,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的亲人只有父母和姐姐,父母已经去世,姐姐还想把自己送出国。
他不想离开自己唯一的亲人,也接受不了姐姐要把自己送去异国他乡,于是他不顾姐姐以往的厌恶眼神,也不顾姐姐眼下的冷漠,挣脱了来劝阻人的手,一把冲进姐姐的怀抱,那也是他第一次和姐姐拥抱。
他手死死的扒拉在姐姐腰间衣物,头埋进姐姐的怀里,紧抱住眼前自己唯一的亲人,哭得非常伤心,用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请求姐姐不要把自己送走,自己以后会更听话的。
在关衡的哭泣声中,姐姐沉默了片刻后,长叹一口气,还是放弃了把他送出国的想法。
在他年幼的时候,曾还不解母亲和姐姐的冷漠,直到......直到知道自己原来是父亲的私生子,是背叛的产物,原来一切都情有可原。
“叮~”闹铃响起,随手关掉闹铃,关衡逐渐清醒过来。
又梦见父母去世那年的事情了。
关衡烦躁的揉揉脑袋,从床上起身去洗漱,今天是中秋假第一天,他还在考虑是否回家。
“哎衡哥,我记得你就是本地的吧,你不回家吗?”
一条手臂搭上了刚洗漱完的关衡的肩膀,室友陈思宇好奇的问到。
“……要回,把事情做完就回去。”在纠结一阵过后,关衡还是打算回趟家。
他今年大一,自从八月中下旬军训开始,他就没回过家了,那个女人也没问过他,就像是他上大学之后彻底不管他了一样,好歹大学之前还每周过问下情况。
在父母去世的那年,正读高一的姐姐开始逐步熟悉公司事项,在正式成年这天从公司职业管理人手里接过公司的决策权。
到如今,关家依旧是C城四大家族之一,但关衡是清楚自己不算光彩的出生,他很低调的在学校里生活,谁都不知道他是关家关郁的弟弟。
就算偶尔听同学谈起如今年轻貌美有气场的关总时,他也不会插嘴,只会暗自窃喜。
临时做的回家决定让关衡忘记了收拾行李准备去上大学,在离开家时,关郁告诉过他如果以后要回家,记得要提前告诉她。
在纠结复杂的心情中,关衡拖到了傍晚五六点才动身出发回家。在本地上学,为了方便他出行,家里给他配了辆车,结果他忘了C城也算热门旅游城市,学校在东边,他家在西边的别墅区,他堵到了晚上八点左右才到家。
因为姐姐不喜欢智能门锁,关家的大门至今还是用钥匙开门的那种锁。
家里的备用钥匙果然还位置没变,弯腰拿到放在花盆中的钥匙后,关衡缓缓打开了大门。
家里灯是开着的,看来姐姐今天放假在家。关衡正弯腰换鞋,无意瞟见玄关整齐摆放着一双陌生的运动鞋,年轻男款的样式,轻微穿着的痕迹,看尺寸很明显不是他的。
关衡懵了下,姐姐这是这是有了新男朋友,还把人带家里来了?
他抬头往二楼望去,隐约听见一点动静。
他在十二岁之后和姐姐关系转好,他也愈发依赖姐姐,成了姐姐关郁的小跟屁虫。
每天晚上都要等着姐姐回家一起吃饭,周末跟随姐姐去公司,和朋友出行也要缠着一起去。
甚至因为姐姐爱健身的原因,他也有了健身的习惯,他总喜欢和姐姐待一起。
关衡不傻,他愈发的得寸进尺也是仗着姐姐态度的逐渐松软。
直到今年,今年他18岁生日,关家为他举办的成人礼当天,有群组织预谋打着他亲生母亲名号,拿出遗嘱前来闹事的人。
他茫然无措的站在台上,仿佛回到了年幼的那场葬礼,在处理好此事,恢复好现场秩序后,关衡看见姐姐下台前往他这里看了一眼,礼堂的灯光很亮,闪得关衡仿佛看到姐姐眼神透露出久违的冷漠,让他愣在原地,踌躇不敢上前。
关郁还是有一定手腕的,拿着遗嘱前来闹事的人群被送进了监狱,成人礼发生的事情仅限于现场嘉宾知晓,没有被外传出去。
关衡还是被收养的关家大少爷,但知晓真相的关衡心里有愧,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姐姐,在长期依赖和相伴后,他开始害怕姐姐会像幼时,对他投来厌恶的眼神。
至此他开始躲着关郁,为数不多的必要场合,他也低着头和姐姐打招呼,他失去了直视姐姐的勇气,自然也没看到姐姐若有所思的眼神。
在一次逃离宴会依在阳台边休息时,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隐约对话,姐姐的发小在打趣,关衡盯着隔壁阳台帘子透出的隐约身影,散落聚精会神的偷听着。
“咋了这是,这段时间你家跟屁虫怎么不跟着你跑了。”
“……”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听,隔壁阳台的窗帘被一把拉开,关衡与关郁对视上,看见对方深邃的眼睛,关衡落荒而逃,连招呼都忘了打,没了心思继续偷听。
自然也没听到关郁迟疑的回答。
“……应该是到了叛逆期。”
每每回想往昔,心里就愈发愧疚的关衡有过搬走的想法,但他当时为了离家近报的本地大学,这短短两个月相处时间,他也舍不得搬走。
姐姐工作愈发繁忙,关衡发现,就算不刻意躲着姐姐,他们在家能遇见的时间也少得可怜。
他开始刻意调整自己的作息,恢复到每天早上能和姐姐坐在一起吃早饭。
在他调整作息后第一次下楼和姐姐一起吃早饭时,他看见了姐姐投来惊讶的眼神,表面不显,心里暗自窃喜。
直到关衡开学前一天,姐姐用和以往并无差别的语气告诉他,之后回家前要提前告诉她。
热烈的心情仿佛被冷水浇灭,他觉得这是一种排斥,却又不敢挑明,只能低头闭眼,掩饰即将流出的眼泪。
他低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