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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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拎着饭菜走进住院部，闻到走廊消毒药水的味道，立刻有种回归现实之感。
推开门，便看到奶奶病房多了个熟悉的身影，李世默正和奶奶，还有护工阿姨在聊天。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把两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哄得很开心，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念儿，你回来了？”看到孙女回来，李碧英笑着冲她招手，“你大学同学来了。小李人真的很不错，刚才跟我们说了很多你们上大学时好玩的事。”
李世默从椅子上站起来，冲时念微笑道：“我今天刚好来这边办点事，就顺道来看看奶奶。”
时念冲他点了点头：“谢谢。你工作那么忙，不用特意过来的。”
她今天的情绪能量已经消耗殆尽，跟李世默打过招呼，放下手里装饭盒的帆布袋，便去洗手间洗手了。
外头，李碧英还拉着李世默聊他家庭情况，得知他老家就在江城隔壁城市，父母都是老师，一个劲地说“好”。
时念任由那些闲聊在耳边飘过，神色漠然地拧开水龙头。
上大学时，李世默就是师长杀手。学校里不管是老师、行政，还是导员，再难搞定的他都不在话下。
时念之所以跟他认识，也是因为这个。大四那年，不知为何，有个行政老师一直看她不顺眼，各种找岔。当她第N次拿着实习申请去请假，又一次被对方当着众人的面辱骂时，李世默刚好在场。
他不仅给她解了围，还教她如何跟那个行政老师打交道。她就那么跟李世默认识，最后发展成男女朋友。
从洗手间里出来，瞥见一旁茶几上的营养品礼盒，时念脚下顿了一下，绕过茶几，将刚才打包的饭菜拿出来，分成三份。
护工阿姨见还有自己一份，有些不好意思道：“小时，你太客气了。”
“阿姨，这两天你照顾我奶奶辛苦了。”
“小李，你也留下来吃点吧。我看念儿做得挺多的。”
李碧英听说上回那个果篮就是他送来的，这回又拎着礼盒来看她，难免多想。何况外孙女跟他站一块，两人看上去十分般配，她是打心底满意。
念儿要不是摊上那对不着调的父母，她的条件配谁都绰绰有余。
“不了，你们吃吧，我等会还有事，马上要回趟公司。”
李世默拒绝了李碧英的留饭，起身告辞。
李碧英忙道：“念儿，你替我送送你同学。”
时念将李世默送出病房外，护士站的护士们瞥见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忍不住窃窃私语：
“李世默就是嘴硬！还说是普通同学！”
“上回巴巴地买果篮，这次还亲自上门。普通同学这么上心？”
“刚我问他来干嘛，他说来收集数据。以前收集数据，他不都让手下的人过来吗？”
李世默有些窘，他看了眼时念，见她神情平淡，似乎并没听见，不由松了口气：
“你奶奶说，你刚才去朋友家借厨房了。下次你可以去我那，我刚在江城买了房子，厨房东西都是齐全的，我平时工作忙，很少做饭。”
时念当然是拒绝：“不用麻烦了。我奶奶过两天就出院了。”
许是这几天连番周折，她看上去有些疲惫，眉眼间有些憔悴。
住院部门口人来人往，李世默字斟句酌地开口道：“我听说，你奶奶的手术和VIP病房是姚湛帮你安排的。念念，现在我也回江城了，你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不要去欠姚湛的人情，他那人心思深，做生意手段也狠辣，你玩不过他的——”
他忍着没把姚湛在商场上那些手段告诉时念，“念念，你太单纯了。像他们那个阶层，那种身份的男人，人情债哪里那么好欠？他帮你，不可能白帮……”
这莫名其妙的一天，时念已经忍受到了极致。
天边的晚霞灼得她双眼刺痛，身体里压抑的躁戾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时景的话，奶奶的提醒，陶姐的误认和姚湛的玩笑，这些天的点点滴滴，一时间齐刷刷地涌上来。
她知道除了时景，其他人都没有恶意。她只是心里难受，不痛快。她用力咬了咬唇，直至唇齿间尝到铁腥味，才缓缓松开，讥诮地勾起唇角：“我不需要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地跑来提醒我，我是什么身份！我不会白欠任何人情，包括姚湛在内！”
说到这，她冷冷抬眼看着李世默，“你应该比任何人都知道，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傍大款，给人当小三的女人。否则我上大学的时候不会把自己累得吐血，有一万种轻松的活法摆在我的面前！”
李世默僵立在那儿，怔愣地看着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喉结滚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他知道时念说的实话。
当年在学校，他跟时念分手的导火索，就是因为她太忙了，不上课的时间几乎都在打工。
他有女朋友就像没女朋友一样。两人因此爆发了好几次争吵，他曾经数次跟时念说过他可以帮她出生活费和学费，他希望她把时间省下来陪他，都被时念拒绝了。
一次跟几个兄弟吃饭，席间几人玩打赌游戏，看谁能打电话把女朋友摇来。结果在场所有男生的女朋友都来了。只有他，无论他在电话里怎么请求，说了多少软话，都被时念拒绝。
她在饮料店打工，要到晚上十点才下班，紧赶慢赶也只能卡在学校宿管拉闸之前返校。
那时候他还处于冲动的年纪，被几个哥们一番奚落嘲笑，便在电话里提了分手。结果时念只说了句“我今天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便挂断了电话。
两人都没有联系对方，就这么分手了。再后来时念大学毕业前，回学校拍毕业照，他们又在校园主干道上碰到过一次，是她主动跟他打的招呼。
毕业这些年，他们没有互删微信，逢年过节会群发祝福信息，仅此而已。
然后就是前段时间，在网上听说她的消息，得知她自己开了个工作室，还单着，他不免又动心起念起来。
上大学的时候，他很早就听说美术系有个系花叫时念，长得美，专业好，但性子冷，不好追。偶尔在学校的活动上见到她几回，听其他女生说她平时不上课的时候很少在学校，学院的人都传她是不是在外头有金主。
李世默也就听听，并未往心里去。
直到有一次，在学工老师办公室看到她被行政老师针对，红着眼睛从里头出来。他才知道她平时很少在学校，是因为在外面干了很多份兼职。
她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那一刻，李世默心疼了。
他太懂一个男人心疼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所以那天在医院看到姚湛看向时念的目光，那若有似无的占有欲，雄性动物之间心照不宣的领地标记，他立刻就明白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他只是没法把时念跟姚湛那种人扯上关系。
此刻，对上时念那双带着嘲讽和愤怒的黑眸，李世默被她眼里那团火焰烫得目光闪躲，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念念，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姚湛他那人确实不好惹，他腿还有毛病……”
“那么你呢？李世默，你又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时念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质问：“同样都是男人，同样都是欠人情，你跟姚湛倒底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你比他多半条腿吗？凭什么我不欠他的人情，就要来欠你的人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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