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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又是哑巴,他又救了我娘! 西厢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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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内,空气凝固得如同冰窖。
赵氏躺在炕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下的血色刺目惊心。小丫端来的热水放在一旁,根本无从下手。沈三柱死死顶着门,听着外面王氏和刘氏不满的叫骂和拍门声,堂堂七尺汉子,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只剩下绝望。
沈言年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全部心神和意志都灌注在掌心那一点朱砂痣上!
不够!还不够!
他能感觉到灵泉的气息正一丝丝渡入母亲体内,勉强吊住那口气不再恶化,但流失的生机和鲜血却无法快速弥补!母亲的身体就像一个漏水的破桶,他的灵泉如同细流注入,远远跟不上流失的速度!
他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怎么办?!这样下去根本撑不住!
就在沈言年几乎要被无力和绝望吞噬的时候——
砰!砰!砰!
院门外,突然传来沉重而急促的拍门声,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破旧的木门板拍散架!
“谁啊?!嚎丧呢!拍什么拍!”外面传来刘氏更加尖利的骂声。
但拍门声非但没停,反而更重更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顶在门后的沈三柱茫然地回头。
沈言年也被迫从全神贯注中分出一丝心神。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挺拔、浑身带着山林冷冽气息的身影,竟直接单手撑住低矮的土墙,利落地翻身跃入了院内!
是他!那个哑巴猎人!
他去而复返,肩头却不再扛着狼尸,而是——扛着一个穿着长衫、提着药箱、吓得面无人色、嘴里不停念叨着“好汉饶命”的干瘦老头!
是村东头的李郎中!
全院的人都惊呆了!
王氏的骂声卡在喉咙里,刘氏张着嘴忘了合上,连拍门叫嚣的沈小妮都傻了眼。
哑巴猎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西厢房。他根本不理睬院里其他人,扛着瑟瑟发抖的李郎中,大步流星地直奔房门而来。
沈三柱下意识地让开。
哑巴猎人抬脚,“哐当”一声,直接踹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内,沈言年猛地抬头,正对上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
四目相对。
沈言年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哑巴猎人将李郎中往炕边一放,指了指炕上气息奄奄的赵氏,又指了指药箱,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治!”
李郎中惊魂未定,腿肚子还在打颤,但看到炕上病人的惨状,医者的本能让他立刻扑了过去,颤抖着手去摸脉息,查看情况。
“这…这血崩之症!凶险!极其凶险!”李郎中声音都变了调,“快!参片!先吊气!针!我的针!”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
哑巴猎人目光扫过屋内,看到那盆热水,立刻端到炕边。他又看向沈言年,指了指水,又指了指赵氏,再次比划——“帮忙!”
沈言年瞬间回过神来!
虽然不明白哑巴猎人为何去而复返,又为何能精准地知道他家急需郎中,但此刻,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母亲有救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无数疑问,立刻对吓傻的小丫喊道:“小丫!听郎中的!快帮忙!”
他又对堵在门口的父亲喊道:“爹!守住!别让任何人进来捣乱!”
沈三柱如梦初醒,看着屋里突然多出的两个人,尤其是那煞神般的哑巴猎人,他下意识地更加用力顶住门,将闻声想挤进来看热闹的刘氏和王氏死死堵在外面。
“哎呦!天杀的!那哑巴怎么回事?他怎么把李郎中扛来了?”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老三!你给我开门!”
“反了反了!这哑巴闯我们家还敢踹门!”
外面的叫骂被沈三柱死死隔在门外。
屋内,李郎中额冒冷汗,全力施为,银针止血,又拿出珍藏的参片让赵氏含住。
沈言年一边配合着递热水、递布巾,一边暗中持续不断地将灵泉气息渡入母亲体内。这一次,有了郎中的医术和药物稳住情况,灵泉的滋养效果仿佛被放大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母亲那原本急速流失的生机,终于被艰难地、一点点地拽住了下滑的趋势!
哑巴猎人抱臂站在门口阴影处,如同沉默的山峦,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和恶意。他的存在本身,就带来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看着沈言年忙碌却沉稳的侧影,看着他额角的冷汗和苍白的脸色,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懂的波动。
李郎中一番急救,终于长长松了口气,抹了把汗:“暂时…暂时稳住了!老天爷,再晚半刻神仙难救!快去按方子抓药!连续三服,不能再断!今晚最是关键,必须有人时刻守着!”
他快速写下药方。
沈言年接过药方,看着上面不算名贵却此刻至关重要的药材,毫不犹豫地转身看向门口那如山的身影。
“爹!家里有钱吗?”他问。
沈三柱面露难色,羞愧地低下头。三房的钱,早就被王氏以各种名目收走了,哪里还有余钱。
外面的王氏立刻尖声叫道:“没有!一个铜子都没有!自家作死还要糟蹋钱!不准买!”
刘氏也跟着帮腔:“就是!死了也是命!浪费那钱干嘛!”
沈言年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就在这时,一只古铜色、布满粗茧的大手伸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小块碎银子,足够抓药还有富余。
是哑巴猎人。
他依旧沉默,只是将银子塞进沈言年手里,然后目光扫过药方,点了点头,示意快去。
沈言年紧紧攥住那还带着对方体温的银子,深深看了哑巴猎人一眼,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两个字:“…多谢!”
他转身将药方和银子塞给父亲:“爹!快去!越快越好!”
沈三柱接过银子,如同捧着滚烫的山芋,他看看炕上的妻子,看看儿子,又看看门口的哑巴猎人,眼圈一红,重重点头,拉开门不顾王氏和刘氏的拉扯叫骂,埋头冲了出去。
哑巴猎人也转身,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大步离开,翻墙而出,消失在暮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院内目瞪口呆的王氏和刘氏,以及屋内,劫后余生、心潮澎湃的沈言年。
他握紧掌心发烫的朱砂痣,看着母亲终于平稳下来的呼吸。
这个恩,他记下了。
而这个家,他也彻底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