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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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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太阳愈加猖狂,热烈的日光洒向大地,仿佛要把地面上的一切事物烤熟
炎炎夏日,酷暑难耐。街道上人群稀少。唯有一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尖啸的吉他声裹挟着深潜的贝斯声响起,密集的鼓点连绵不断的冲击,沉闷,滚烫的声浪冲撞整个空间。台下,攒动的人群早就挥舞着手臂在声浪中起伏,沉迷,陶醉其中,汗水和尖叫如雨点般洒落。
仔细看,最前排还有一个腿打了石膏的少年,由于一条腿动不了,只能靠一只腿蹦跶。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贴在脑门上。整个脸涨的通红,又由于皮肤过于白嫩,呈现出一种白里透粉的效果,像个毛桃。
风裹挟着暑气袭来,如滚滚热浪。手机通话页面一直显示无人接听,看着眼前一大群疯子般攒动的人,宋峙暗骂一声,抚了抚额前碎发,随便擦掉滴垂在眉骨的汗水。“这个蠢货。”
少年挤进汹涌的人潮中,找一个蠢货。
“诶诶诶,宋峙你干嘛呢,快放我下来”宋亦被突然出现的宋峙下了一跳,还沉浸在一种被抓包的心虚中就被人一囫囵抱起往外走。
宋峙对这个蠢货的挣扎不为所动,只是一路对旁边的观众说借过。
宋亦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公主抱,虽然之前也被这个总是发育地飞快地强壮弟弟抱过,但哪有这么多观众啊,瞟到那些或惊讶或不解或好奇的目光,宋亦简直想把头埋进地里。羞耻,实在是太羞耻了!
“弟弟,亲爱的好弟弟,是我错了,给大哥留点面子嘛,快放我下来,”宋亦把脑袋埋进宋峙怀里,在他耳边悄悄说。
温热的气流从少年的嘴流出,慢慢爬上耳垂,在这个闷热的夏天让人尤为心烦意乱,宋峙把头转向一边。依然不理他,抱着怀里断了一条腿还到处挣扎的人远离人群。
“放我下来,听到没有,哥哥的话都不听了。”宋亦故作凶狠喊道,一边说头上的呆毛还一翘一翘的。
算哪门子的哥哥,幼稚死了,少年心想。
“你这样让我的威严往……诶,诶诶要倒了!”
宋亦没料到突然真的被放下来了,差点摔个大马哈,被某人扶了一下。
“诶,你别走啊,阿峙”前面的人把他放下后头也不回地插着兜往前走。
宋亦扶着巷子里的墙,垂起打了石膏的那只脚,单脚往前蹦蹦蹦。
火热的红日洒尽光芒,逐步西下,橙黄的余韵晕染铺满落叶的巷子。一个人在前面走,后面的人跟着蹦。距离慢慢变大。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我错了,阿峙,你等等我”
“不是妈叫我看着你,我才懒得管你。既然你这么喜欢到处乱窜,你就蹦回家吧。”
“我真错了,阿峙,我不应该背着你偷偷来Ps路演。但那不是知道你肯定不会让我来嘛,还不是你管我管得太严。哪有哥哥事事都要向弟弟汇报的嘛。”
宋亦在后面嘟嘟囊囊,默默偷偷减轻自己的罪行。
向峙快被他这位不要脸的好哥哥气死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欲上不上。耳不听心不烦的加快了脚步。
“哎,不行,等等我啊,我跟不上你”
“诶呦”
宋峙兀地挺住脚步,转身便看见他那戏精哥哥往地上一坐,抱着腿在那儿喊好疼好疼
真是祖宗
宋峙叹了口气,长腿几步跨过去,把他拉起来,半蹲在他前面。
“上来”
宋亦望着眼前人近年来愈加宽厚的肩膀,逐渐明显的面部轮廓。阳光洒下,镶了一层金边,绘了半片阴影。额前鬓边迸出的细密汗珠,散发着荷尔蒙气息。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身后人缓缓贴近后背,熟悉的青苹果香萦绕鼻尖。向峙熟练地勾起少年的腿弯,往上掂了掂背上的人。大步走去。
“你怎么找到这的”
“……”
“你生气了?”
'今天是一个学长邀我来的,这是他的第一场路演,我们一起训练挺长时间的,他让我来给他捧个场。'
眼前人的嘴巴还是紧闭一条线不说话。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来才瞒着你的。你管我管得太严了,谁才是哥哥啊。人蒋盛说我一哥哥都憋屈成孙子了。”
“……”
“好吧,我错了,我不该骨裂了还不安分,不该故意隐瞒偷偷溜走。”宋亦道,眼珠子不经意转来转去,瞄某人脸色。
视线交汇,宋亦立马趴正。“宋亦以后的动向一定第一时间向宋峙报告!”
嘿,小样,还挺难哄。
落日余光穿过层层叠叠,熙熙攘攘的树叶,交叉的枝头,斑驳的碎金缀满地,一颗停留在少年的鼻尖。
宋亦的脑袋歪在厚实的肩膀上,盯着少年人鼻尖随脚步晃动的光点,一步又一步,一晃又一晃,凌冽的眉毛,刚直的鼻骨……淡粉色的唇
宋亦一怔。
淡粉色的唇薄唇却不失肉感,唇线像是工笔细细描绘,又不过于硬朗,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
“是沈澈?”
薄唇突然张合,宋亦晃过神来。
“阿?对对对,就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今年拿了乐团奖项,还挺……”
“宋女士今天出差了”宋峙打断他的话语,浓密的眉毛紧皱着“林爸说他过几天过来,打你电话没人接,打的家里的电话。你的电话是被你吃,每次都打的我这儿来,上次是蒋盛,上上次是那个谁谁谁,这个星期我都帮转述了多少个电话了”
宋津女士是这两位无血缘关系亲兄弟的母亲大人,是生宋亦,养宋峙的人。宋津和宋亦的爸爸林镇本来是一对外人眼里的恩爱夫妻,当初在抚养宋峙这件事上产生了争执。
“林镇,当初结婚的时候,生宋小亦的时候,你是怎么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我们娘俩,一辈子不放手的。钦研走了,留下这么伶仃点大的孩子,你难道让我不管吗?!”
在小小的宋峙眼里那个在妈妈出事后第一个冲过来把他搂紧怀里,安慰自己,照顾姥姥,安排葬礼一切事宜的女人这一刻还是惹不住泪流满面在她最依靠的人前面控诉。
林镇使劲按了按太阳穴,布满岁月旧痕的黑色镜框从鼻梁顺着手滑落,露出满脸疲态“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
“我们离婚吧.”脱口而出的气话造就了两个倔强的人无法挽回的结局。
宋津女士和结婚了八年的丈夫离了婚,独自抚养两个孩子。
“妈走了,她这才在家待了几天啊,”宋亦趴在后面嘀嘀咕咕道。
“欸,等等,你说我爸要来,不会是你向他告密我腿受伤的事了吧。”
“小峙峙你这个叛徒,啊啊啊”
宋亦突然跃起,抱住宋峙的头,压在怀里使劲地揉揉揉
“宋亦!别闹了,我看不到前面地路了”两个人堆在一起,下面一个人头被盖住,走的摇摇摆摆,东倒西歪,尤为滑稽。
“还有说了多少遍别学妈叫我!”“快放手,不然你自己蹦回去。”
这下上面的人终于安分了。
宋亦戳戳眼前人已经逐渐消退的脸颊肉,装作恶狠狠地说“不准再和妈告状我这次偷跑出来了。”
“你是觉得我想和你一起收处分吗”宋峙怒吼。
他们家采用连坐制,只要一人干了坏事,兄弟两个扣除一个月零花钱,还要写2000字检讨。
上阵子宋峙已经吃了一个礼拜泡面了,还连带着写了两份检讨。当然罪魁祸手不是他,而是他背上这个没心没肺地人。即将迎接美好暑假的那天晚上,和他那些二货朋友和校外那些黄毛混子干了一架,喜提一只骨裂的脚。
宋峙听到消息赶到医院时,气都没喘匀,凌冽的眉毛皱成一条线,看起来凶神恶煞。护士以为他气势汹汹来找人干架,还没来得及伸出手阻拦,人就冲过去把宋亦翻去翻去整个检查一遍。
“哎,那个,宋峙,他其他地方没啥问题,刚刚医生做过检查了,就是脚……”挨了一记眼刀的蒋盛闭嘴,挠头。
某人在看到宋峙来时,就偷偷把头埋进被子里,被毫不留情挖出来。
采用迂回战术,宋亦突然灵机一动,突然仰头用无辜又委屈的眼神看向宋峙
琥珀色的瞳孔在强光下如泛着幽光的宝石。好似还弥漫着一层水色。
宋峙表情一下软了好几个度,把人脑袋抱怀里。
“很疼吗?”正准备看一下他骨裂的脚。
“阿峙,能不能别告诉妈,呜呜呜,零花钱我已经负数了”
“……”
这边还在僵持不下时,宋女士已经看到这件祸事的二等功成蒋盛的朋友圈:英雄的勋章
附图:【打着石膏的宋亦】
连夜赶飞机回来。兄弟两痛失一个月零花钱,宋亦单独喜提一套狮吼功。
“提起这事儿我就伤心,我这堂堂三好青年,祖国的娇嫩花朵的美好暑假就被那群无所事事,坑蒙拐骗,罪大恶极的不良黄毛给毁了,在家闭关一个月我都快发霉了。”
宋峙无语闭眼,摊上这么个哥,真是前辈子修来的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