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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流涌动·赏花宴杀机 宫 ...


  •   宫中贤妃赏花宴的日子转眼即至。

      这一日,国公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京中权贵家的夫人小姐们盛装而出,香车宝马,环佩叮当,一派锦绣繁华。林晚歌与林晚晴同乘一车,气氛却冰冷如霜。

      林晚晴一身樱草色浮光锦宫装,金线绣成的缠枝牡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配上赤金红宝头面,艳丽夺目,一如她此刻志在必得的神情。她斜睨着林晚歌那身看似素净的湖蓝色百褶裙,语带讥讽:“姐姐这身衣裳,未免太过简朴,怕是入不了贤妃娘娘的眼呢。”

      林晚歌指尖轻抚过袖口冰凉滑润的苏缎,感受着其下“坚韧”药水处理过的柔韧质感,唇角微扬:“衣裳重在得体,而非炫目。妹妹盛装,自是明艳照人。”

      她语气平和,却暗藏机锋。林晚晴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车驾至宫门,换乘软轿入内。

      皇家园林内奇花异卉争奇斗艳,蝶舞蜂喧,衣香鬓影的贵妇贵女们三五成群,言笑晏晏,暗地里却眼风交错,较量着家世、衣饰与恩宠。

      贤妃端坐亭阁主位,身着绛紫宫装,气度雍容。她目光扫过盈盈拜下的众女,在林晚歌身上微微一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欣赏——这般清雅出尘的气质,在满园浓艳中反倒格外醒目。

      王氏领着女儿们上前见礼,言谈间不着痕迹地推崇林晚晴,将其诗画才情夸得天花乱坠,对林晚歌则只淡淡一句“性情娴静”带过。贤妃含笑听着,未置可否。

      赐座后,宴席开始。丝竹悠扬,歌舞曼妙,觥筹交错间,一派和乐融融。

      林晚歌却敏锐地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

      继母王氏正与吏部侍郎夫人张氏低语,眼神不时瞟向她,带着冷意;林晚晴则与几位交好的贵女说笑,目光闪烁,似在等待什么;更远处,二皇子萧景珩虽在与他人交谈,余光却总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与一丝势在必得。

      酒过三巡,贤妃笑道:“光看歌舞也乏味,不若诸位小姐们展示才艺,为这赏花宴添些雅趣?”

      众女纷纷应和,或抚琴,或作画,或吟诗,各显其能。林晚晴果然迫不及待地起身,献上一曲琵琶,指尖轮拨,乐声淙淙,确也动听,引来一片赞誉。

      轮到林晚歌时,众人目光汇聚。王氏故作担忧:“歌儿平日少习这些,怕是……”

      话音未落,林晚歌已盈盈起身:“臣女不才,愿献丑作画一幅,以贺娘娘芳辰。”

      内侍奉上笔墨纸砚。林晚歌凝神提笔,竟以指代笔,蘸取盘中各色果酱与茗茶,于素绢上挥洒点染!

      众人皆惊,只见她指尖翻飞,动作行云流水,片刻间,一幅《百花祝寿图》跃然绢上——以嫣红草莓酱为牡丹,碧绿茶汤绘兰叶,橙黄橘汁点秋菊……色彩斑斓,生机盎然,更有一股奇异的甜香果香茶香混合,沁人心脾!

      “臣女以园中花果入画,取其天然趣味,寓意娘娘如百花之主,芳华永驻。”林晚歌声音清越,姿态从容。

      满场寂静,随即爆发出惊叹!

      以食物作画,闻所未闻,既新奇别致,又紧扣赏花宴主题,更暗合“天然去雕饰”的至高审美,可谓巧思妙极!

      贤妃抚掌笑道:“好个灵巧的孩子!心思奇巧,不落俗套,本宫甚是喜欢!”赏赐了一对翡翠玉如意。

      林晚歌谢恩归座,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惊羡、探究、嫉妒,以及王氏母女几乎无法掩饰的怨毒。她垂眸,掩去眼底一丝冷嘲。这手“果酱画”不过是前世为讨好萧景珩而琢磨的小技,今生倒先用来破了她们的局。

      才艺展示后,贤妃移步水榭听曲,命众人自在游园。

      林晚歌知时机将至,借口更衣,带着春晓悄然走向水榭附近僻静的“沁芳亭”。行至半路,果然见一名面生的小太监匆匆而来,低声道:“林大小姐,二殿下有请,于前方假山石室有要事相商,事关您生母遗物。”

      来了!

      林晚歌心知肚明,这必是陷阱。她故作迟疑:“这……于礼不合吧?”

      小太监急道:“殿下说此事机密,关乎先夫人清誉,务必一见。”神色焦急,不似作伪。

      林晚歌沉吟片刻,点头:“带路吧。”暗中却捏了捏春晓的手心。春晓会意,悄悄落后几步,隐入花丛。

      假山石室幽深僻静,入口藤蔓垂挂。小太监止步:“殿下就在里面等候。”说罢匆匆离去。

      林晚歌深吸一口气,握紧袖中藏有的“清心散”香囊,迈步走入。

      石室内光线昏暗,潮湿阴冷,并无萧景珩身影,只有一名男子歪坐在石凳上,似已神志不清,正是前世那被药物控制的纨绔子弟!空气中弥漫着那熟悉的、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气的异香——药性极强的迷情香!

      她立刻屏住呼吸,疾退两步,却听身后石门“咔哒”一声轻响,竟被从外锁死!

      几乎同时,那纨绔子弟被声响惊动,双目赤红,喘着粗气扑了过来!

      林晚歌临危不乱,侧身闪避,同时迅速取出“清心散”香囊置于鼻下,那清凉气息瞬间驱散脑中微醺之感。她另一手已扣住藏在袖中的银针——那是她根据现代医学知识,找准能致人短暂麻痹的穴位。

      男子再次扑来,动作因药效而狂乱笨拙。林晚歌看准时机,银针疾刺其颈□□位!

      男子闷哼一声,动作骤然僵滞,踉跄两步,轰然倒地,暂时昏厥过去。

      林晚歌立刻奔至门边,石门已牢牢锁死。她用力拍打:“外面可有人?开门!”

      门外传来林晚晴压低却难掩得意的笑声:“好姐姐,你就在里面好生享受吧!待会儿众人来了,看你还有何颜面见人!”

      果然是她!

      林晚歌眼中寒光一闪,却不再呼喊,反而冷静下来。她迅速打量石室,发现一角有微弱光线透入,竟是处废弃的通风口,以乱石虚掩着!

      她奋力搬开石块,露出仅容一人钻过的缝隙。外面正是繁茂花丛,隐约可闻远处丝竹声。

      正当她欲钻出时,忽听外面传来春晓急促的声音:“二小姐!您怎么在此?夫人正寻您呢!”

      “滚开!贱婢!”林晚晴的呵斥声。

      接着是春晓故意放大的惊呼:“哎呀!二小姐您袖子里怎么掉出个药瓶?这味道……好生奇怪!莫非是您上次让奴婢去济世堂买的那……”

      “胡说什么!”林晚晴声音骤变,惊慌失措!

      时机已到!

      林晚歌立刻从通风口钻出,迅速整理好微乱的衣裙发髻,将那只从林晚晴袖中掉落的、刻有“济世堂”标记的小药瓶踢到显眼处,随即隐入一旁假山后,发出轻微的啜泣声。

      很快,一阵嘈杂脚步声传来,以贤妃、王氏为首,一大群贵妇贵女被“引”到了石室附近。显然,林晚晴原本打算带人来“捉奸”。

      “方才似乎听到这边有异声?”贤妃蹙眉。

      “咦?这不是晚晴妹妹吗?”一位贵女眼尖,指着正慌忙想捡起药瓶的林晚晴,“你在此做甚?这药瓶……”

      林晚晴脸色煞白,语无伦次:“我……我路过……这不是我的!”

      此时,假山后林晚歌的啜泣声适时响起,吸引了众人注意。贤妃命人寻去,只见林晚歌跌坐在地,衣裙沾了些尘土,鬓发微乱,正掩面低泣,肩头轻颤,显得惊惶又委屈。

      “歌儿?你这是怎么了?”王氏失声惊呼,心中却惊疑不定——她怎会在此?还这副模样?

      林晚歌抬起泪眼,泫然欲泣:“回娘娘、母亲……方才女儿更衣归来,路过此地,忽被一陌生公公引入石室,说二殿下有请……谁知室内竟有、竟有男子……还欲行不轨!”她声音颤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后怕与羞愤,“女儿奋力挣脱,从后面通风口逃出……幸得保全清白……”说着,泪水滚落,楚楚可怜。

      众人哗然!

      贤妃脸色顿沉:“竟有此事?!石室在何处?”

      侍卫立刻上前,撞开石门,室内那昏倒在地、衣衫不整的纨绔子弟赫然入目!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甜腻异香!贵妇们纷纷掩鼻后退,面露鄙夷与惊骇。

      “这……这不是刘御史家的公子吗?怎会在此?还这般模样?”

      “这香味……似是极霸道的迷情香啊!”

      矛头瞬间转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晴和她脚边那枚“济世堂”药瓶上!证据确凿,地点、人物、药物俱全!而本该是受害者的林晚歌却“侥幸”逃脱,还成了揭发者!

      林晚晴彻底慌了:“不!不是我!是她说谎!是她设计害我!”她指着林晚歌,口不择言。

      王氏也急忙辩解:“娘娘明鉴!晴儿绝不会做此等事!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贤妃冷笑,目光扫过那药瓶和林晚晴慌乱的脸,“本宫倒不知,何人会用这等龌龊药物来陷害旁人?还是说,这药本是备给他人的?”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林晚歌一眼。

      林晚歌适时抬头,泪光盈盈却语气坚定:“娘娘,臣女逃脱时,依稀听到门外有二妹妹的声音……还说什么‘享受’……且这药瓶,方才确是二妹妹身上掉落的。”她精准补上最后一击。

      春晓立刻跪地磕头:“娘娘明察!奴婢方才也看见二小姐在此鬼鬼祟祟,这药瓶确是从她袖中掉出!奴婢不敢撒谎!”

      人证物证俱在,林晚晴百口莫辩,瘫软在地。

      王氏面如死灰,深知大势已去。

      贤妃勃然大怒:“好个国公府!好个大家闺秀!竟在宫中行此卑劣之事!来人!将林晚晴押下去,看管起来!王氏教女无方,禁足思过!此事本宫必禀明圣上!”

      一场赏花宴不欢而散。

      林晚晴被拖走时的哭喊诅咒,王氏灰败的脸色,众宾客惊疑不定的目光,交织成一场无声的震荡。

      林晚歌在贤妃的温言抚慰下,被宫人护送回府。

      马车摇摇晃晃,她靠在车壁上,指尖冰凉,心底却一片滚烫。

      第一回合,她赢了。赢得惊险,却足够漂亮。不仅粉碎了对方的毒计,更让林晚晴自食恶果,在贤妃乃至京中贵人面前彻底坏了名声!

      然而,她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王氏一派根基未损,二皇子萧景珩今日虽未直接出面,但其暗中推动的痕迹明显。经此一事,仇怨更深,他们反扑必更加疯狂。

      回到听雪轩,屏退左右,林晚歌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

      她取出袖中那枚真正关键的、从林晚晴身上顺来的另一只小巧瓷瓶——里面正是那药性猛烈的迷情香原药,刻有特殊徽记,绝非普通济世堂能出。

      “萧景珩……”她摩挲着冰凉的瓷瓶,眼中寒芒闪烁。

      此物,或可成为将来扳倒他的一件利器。

      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庭院中寂寥的花影。

      暗流并未因今日的较量而平息,反而在更深、更暗处汹涌鼓荡。她知道,自己已踏上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唯有更谨慎,更狠决,方能于这吃人的深渊中,杀出一条生路,直抵那万人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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