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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裴氏之女,倾城之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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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儿怎么躲在这儿?”韦夫人挑帘进来,见女儿趴在地上摆弄锦囊,好气又好笑地将她拎起来,“你姨母的马车已经到城门了,快换上新裁的......这是什么东西?”
猝不及防的声音,给韦令仪吓了一跳。
“母亲,您何时来的,也不提前通知一下女儿。”为了方便拿迷药,遣了人出去,倒没人通报了。
“我倒要问问,你是怎么管教人的,只留你一个人在这儿,绿翡白翠呢?”
“绿翡给女儿熬药去了,白翠被女儿打发走了,在自家宅子里自己屋子内,能出什么事啊?”
韦夫人瞧见女儿娇俏的犟嘴,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韦令仪迅速将驿道图塞进袖中,又用小手掐着胳膊上的肉,举起蒙汗药奶声奶气道:“母亲~”话一出口,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哎呦,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的哭起来?”韦夫人连忙用帕子给她拭泪,却见女儿小脸煞白。
“女儿昨日做了一个骇人的梦,和姨母有关。”韦令仪抽抽噎噎地说,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襟,“梦里好黑好冷,姨母坐的船...船翻了...”
“莫怕莫怕,你都说了是梦,梦是当不得真的。”韦夫人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你姨母如今就快到咱们府上了,梦里都是反的。”
“母亲,千万不能让姨母回家去!”韦令仪仰起泪眼,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傻孩子,你姨母刚来,便是想走咱们也该拦着些!”韦夫人被她逗笑了,却见女儿从锦囊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这是今天女儿去药房,按照梦里白胡子老翁给方子做的仙药,说能治姨母的心口疼。”
“胡闹!”韦夫人夺过纸包,却在闻到淡淡菊花香时怔住。这味道与裴夫人惯用的安神香一模一样,可女儿从未去过裴府......
她忽然想起去年裴家来京时,曾带过几盒特制的安神香。难道女儿是那时记下的?可这未免也太......
好在曾经表姐在深闺与她夜聊时,点了一枝菊花味安神香。说母亲在家经常点。这些个深闺里的小事细节,别说是韦夫人,就是白翠也是不曾知晓的。
未及深思,外头已响起欢快的通报声。白翠也欢天喜地地提着裙摆来接韦令仪。韦令仪怕多说多漏,趁机挣脱母亲的手,就往外跑。“母亲,我先去见习绡表姐了。”
绕过影壁时,她险些被自己的裙角绊倒,却见一双织金绣鞋稳稳停在前方。
“小表妹跑这么急,可是想我想得紧?”十岁的裴习绡弯腰捏她脸蛋。
韦令仪抬起头,只见少女眼尾上挑,唇珠不点而朱,笑起来,颊边便陷进两个小小的梨涡,连带着耳畔的金丝坠子也晃得人心荡漾。少女还不到及笄之年,已然显出倾城之色。杏色披风随风轻扬,露出一截莹润的玉佩吊穗。身后跟着的裴习纨正往嘴里塞饴糖,糊了满手黏腻还不自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韦令仪突然鼻尖发酸。前世表姐被江水泡胀的尸体捞上来时,腰间还别着这块玉佩——那是琅琊王氏为出嫁的女儿特意请能工巧匠打造的。母亲和姨母各有一个。前世母亲却未将这玉佩给自己。
“姨母——”她转头扑进来人怀里,借着孩童身份放肆大哭。裴夫人被蹭了满襟眼泪,哭笑不得地拍着她后背:“我们仪儿何时这般黏人了?记得去岁来,还躲着不肯见呢。”
几人在院中便互相见了礼。裴习绡见韦令仪神色有异,关切地问道:“怎么沉着一张脸?这次我们可给你带了好多新鲜玩意儿。”
她转身从侍女手中取过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你看,这是江南最时兴的螺钿首饰,还有苏绣的帕子,饶是京城再如何富贵,也包你没见过的。准儿是你们京城小姐里第一个拥有的!”
“阿兄和我也给姨母和表姐表弟准备了见礼,表姐的那份儿,保准儿也是你们江南才女们中第一个拥有的!”
“哟,一年未见,如今也学会了打趣儿人呢!”
几人欢笑着进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