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羽断翼》依小想

18、离开

　　金与荟眉（1）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一天一天的过去，有一天，终于，不平静了。
　　太阳依然和煦，轻轻的微风，把金吹来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金站在雪中，披风随风飘拂。目光一直落在面前的白影上，一刻也不曾离开。
　　荟眉一颗冰冷的心蓦的一颤，随后冷冷的说道：“我并不是讨厌你，我只是喜欢这里罢了。”
　　“喜欢这里？呵呵，”金自嘲的一笑，挽发的发髻也颤动起来，“这里白茫茫的一片，有什么可喜欢的？”
　　荟眉垂下眸子，久久不语。
　　微风，在这一刻停止。对于她的无言以对，金忽然觉得闷热。箭步走到她的面前，把她冰冷的手紧紧的握在他炽热的掌心。“如今我们的孩子也找到了，为什么你在这一百多年中，还不肯回去？”
　　“我，不适合那个地方。”手温顺的让他抓着，没有一点点的挣扎。炽热，融化了她掌心的冰，也开始变得温暖起来。
　　“你……”金望着她苍白的脸，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一双有力的胳膊把她搂入了温暖的怀中，灼热的呼吸，在她脸上蔓延。
　　“眉儿，为何，你要喜欢这个地方？是为了要躲开我吗？”
　　泪水，轻轻的划过脸颊，脑海中，又浮现了那日午后，满地的残翼。这幅画面，有多少次在她的梦魇中出现。
　　“不，我是为了赎罪。”
　　金忽然嘲笑一声，随后，紧拥着她的双臂放开，脸变得如雪般冰冷。
　　“赎罪？这是我这一生中听得最好笑的笑话。”
　　他转身，离开。
　　“把你的东西好好收拾一下，过几天，我会让洛来接你回去。”
　　声音飘荡在空气中，冷冷的，像寒风一般袭入了荟眉的身体。
　　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只能用泪水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金与荟眉（2）

　　“大娘，你怎么坐在这里？”港儿跑过来，扶起了坐在地上的荟眉。看到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泪水，港儿焦急的问道：“大娘，你怎么哭了？”
　　荟眉勉强的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没有哭。刚才风吹进了我的眼睛。”
　　“没哭就好。不过，大娘你要小心点哦，别让风再进了你的眼睛。”港儿单纯的笑道。
　　“傻丫头，下次，我会小心的！”
　　“走，我们回屋！”
　　荟眉轻抚着冰堡的墙，这座陪伴她走过三百多年的冰堡啊，她终究要离开了。
　　当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这里是一片平平的雪原。所以，她建立了冰堡，平平的雪原便有了突起的部分。要离开了，终究还是不舍。
　　“大娘，你怎么了？今天好像怪怪的。”港儿凑到她的身边，问道。
　　荟眉一手把港儿搂在怀中，另一手轻抚着她的发。“港儿，大娘要走了。以后，这座冰堡，你，自己住吧。”
　　失落，在港儿心中蔓延。“大娘，你要去哪里？你不要港儿了吗？”
　　荟眉的表情依旧平静，连声音也是平静的。“昨天，他来找我了，他要把我接走。”
　　“他？是洛吗？那我要和你一起走。”
　　“怎么可以？他，不是洛。是洛的父亲。”
　　“洛又怎么样？洛的父亲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跟你走。”港儿倔强的说道。
　　“孩子，洛的父亲，就是金。是他，当初一声令下，你们精灵族才会瞬间消失。你不怕他吗？”
　　“我……”港儿怎能不怕？“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是精灵了。”
　　“但，你也不是天使啊。”荟眉见怀中的港儿不再说话，从怀中把另一颗天矶丸掏了出来，放在了她的手心。“港儿，记得，到两百年的时候，吃了这一颗天矶丸，就会变成天使了。当那个时候，再去找我，也不迟呀。”
　　港儿抬起头看着她，一张平静的脸上带着抹淡淡的微笑。

　　金与荟眉（3）

　　“港儿，想听我的故事吗？”荟眉的唇，像羽一般轻柔的在港儿额头擦过。
　　“嗯。”港儿轻点了头。
　　荟眉深吸一口气，望向外面淡红的天空。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天使。我的二叔，是天使族的族长。有一年，父母要去水族，所以，把我托付给了我的二叔。父母一年又一年没回来，我就在二叔家生活了一年又一年。”
　　“渐渐地，我长大了。一次，我在二叔家遇到了修，青色的发，青色的眸子，潇洒的动作……都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中。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爱上了他。那时，他已经是精灵的长老，他来天方，是为了见天灵的长老，商谈重要事件，暂住在我的叔叔家。那几天，我日日躲在一边偷看他，偶尔，和他说几句话。不过，他的心思好像全都在他的职责上，并没有留意我。可是，我依然傻傻的望着他。”
　　“后来，他走了，回到了灵方。而我也将对他的爱意化作浓浓的思念。又过了几年，我还是没能够见到他。”
　　“我开始失望……我害怕他已经把我忘记了……”
　　“金有一次到二叔家，看见了我。他对我很好，而我将这一切视若无睹。我对他的态度很冷，因为我知道，我的心，已经盛不下了他。他向我二叔提亲，而我二叔也答应了。我知道这个消息后，内心只是一丝丝的苦涩。最后，我还是顺应了天命，嫁给了他。”
　　“嫁给他后，我从没有对他笑过，可是他却不生气，一直讨好我。又过了几年，他当上了天灵的长老。在庆祝大会上，我又见到了修。原本平静的心，忽然变得波澜起伏。我情不自禁地拥住了他。而这一幕，恰好被金看到。从此，他便心生恨意。”
　　“蓄谋已久的计划，也终于在那一个午后爆发……”
　　荟眉依旧平静，仿佛在讲述着与她毫不相关的故事。

　　初次见浴

　　几天后，来接荟眉的天使，到了。
　　港儿是不会自己孤零零的留在这个地方的，所以，也有了自己的计划。
　　当她看到荟眉坐进天轿时，她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等一下，等一下。”
　　港儿叫喊着。荟眉让她躲起来，不要让来的天使看到，可是，她偏不。
　　她不怕死，她只怕孤零零的生活，她只怕一个人的黑夜。
　　眼看天轿停在了空中，她便跑的更快了。
　　雪白的披风在空中摇曳，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轿子里的人也探出了头，当看到港儿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娘，我要跟你一起走！”港儿跑来，对着轿子大喊。
　　“大娘，他是谁？要他上来吗？”荟眉身边的男子问道。
　　荟眉轻轻的点了点头，“让她上来吧。”
　　轿子落在地上，港儿豁然开朗，她的目的达到了。
　　坐在轿子上，港儿用眼角的余光撇向对面的那个天使。他就是洛吗？大娘真没说错，还真帅！她偷偷的问荟眉：“大娘，他就是洛吗？”
　　轻微的声音，被他捕捉到。他嘴角一抹浅浅的微笑，“我不是洛，我是浴。洛今天有事，所以长老派我来接荟眉大娘。”
　　“哦。”声音中，好像带着一丝的失望。
　　浴打量着她那满头的红发，问道：“你好像不是天使。”
　　“嗯，我是……”
　　“她是火族的。”港儿的话被荟眉打断，“她叫港儿，在雪原中迷了路，是我救了她。”
　　“哦。”浴轻轻点了点头，好像真的相信了。
　　天轿的速度，还真是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宫堡。
　　金不在。
　　荟眉放心的吐了一口气。望着港儿，又望向浴，“浴，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做到。”浴胸有成竹的说。
　　“能不能，让港儿，住在你家？”

　　可恶的浴！

　　港儿听了，也不插嘴，乖乖的站在一边。她知道，荟眉是为了她好。
　　良久，浴终于答了声，“好。大娘，我知道，港儿是火族，住在宫堡不方便。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
　　“那，谢谢你。趁着金还没有回来，你们快走吧。”
　　“大娘，真的要这么快就走吗？”港儿依依不舍的问道。
　　荟眉轻抚着港儿的头发，眸子里盛满了温柔，“以后，你如果想我了，可以来看我。”
　　“嗯。”港儿跟在浴的身后，缓缓的离开了。
　　屋子里，闪烁着一双银眸，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荟眉刚踏进屋子，眸子马上有了焦点。兴奋的说道：“洛，你怎么在？”
　　洛乖巧的一笑：“我办完了事，就来到你这里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出去？港儿那丫头可想见到你了。”荟眉柔声责备道。
　　洛云淡风清的一笑，久久的沉默。
　　宫堡外。
　　天方最繁华的街道上，一片嘈杂的声音。
　　大片大片的银发中，一头的红发，显得额外耀眼。
　　港儿紧紧的跟在浴的身后，问道：“你家住在在哪里？”
　　浴回眸一笑，“给你说了你又不知道。”
　　港儿拦住他，一本正经的说：“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了啊！下一次在迷路的时候也能找到你家了！”
　　蓦地，他愣怔，随之，张口大笑：“原来，你是怕迷路啊！”
　　被人看穿了心思，港儿撇了下嘴：“那又怎么样！”
　　“慕阳堡。”
　　他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我家就住在慕阳堡，已经告诉你位置了，你自己过来吧。”
　　慕阳堡？是不是在存心耍她？这么大的天方，要她怎么找？
　　港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在心里暗骂道：“大娘让你照顾我，你却把我一个人仍在这里……你，假仁假义！你可不要小瞧我，我一定能找到什么破慕阳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