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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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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在这里?”李月根转着眼珠子慢慢道。
咸乙道:“营养不良,饿晕的。”
“饿…”李月根重复道,像一块上了锈的钟表,缓缓的拖着一口气。
“你现在还饿吗?”咸乙道。
输液管里回了一截血,李月根盯着看。
“不。”她开口道,“我现在不饿了。”
咸乙帮她把针拔掉。
“咸乙,上次也是你送我来的吗?”
桑乙顿了顿。
“不是我。”
“你晕倒后没一会自己醒了,跑去找潘小玲,说自己头晕,想躺着休息一下。”
李月根愣住了。
“咸乙,为什么我的血是黑色的。”她道,“我是已经死了么?”
桑珍道:“黑色是高贵的颜色。我觉得不是。死人的血应该是白色的。”
“是么?”李月根道,“我怎么感觉好像看见了两个工作人员———校医在哪里?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学校从来就没有过校医。”桑珍顿了顿,弯下腰,与她双额相抵。
“不怕,我在这里。”
“咸乙。”李月根道。
咸乙放开了些距离,但专注的看着她,聆听下文。
李月根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她道:“我有点难受,想回家一趟。”
“你可以帮我跟潘老师请个假么?”
———
家里有什么呢?家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条瞎了眼的鱼,在无助的游来游去。
李月根啪一下推开门,印入眼帘的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还有玻璃渣上的一个裸男。
李月根哪见过这个呀。
尖叫一声捂上眼睛,大骂道:“你是谁呀!怎么在我家!我是我们村出了名的黄花大闺女!你这样我怎么嫁人呀!”
当然,是先关的门,后叫的,虽然听起来关不关区别不大。
李月根这会儿也不萎了,在学校的蔫巴情绪全部暂退身后,当下要紧的是——
她抄起门后的扫帚,挥打着上前。
就这么一根扫帚,也算不上毫无章法,可以说是相当有章法,毕竟她是练家子出身,舞的那叫一个史无前例,包管该男子这辈子都没见过,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绝望无助的裸男也顾不上哭了,摸索着起身,避开玻璃,左右横跳,胯下生风的钻进了主卧衣柜。
也算是相当的灵活了。
就这么两个人,一个没睁眼,一个瞎了眼,怎么不算是一种五五开呢?
裸男钻进了衣柜,李月根也不好多说什么,让他进吧,这是她爸妈的衣物,不让他进吧,这就是公众遛鸟,就算把他打死了,他也是裸着的。
除非给他抽一套比基尼出来,但这样一来,那跟死了估计也没什么区别。
李月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是好一会,也没见到这男的出来。
以为是家族私生子,知道什么隐秘暗道顺着溜走了,凑近一听。
这男的在哭。
刚开始还是小声啜泣,以擦眼泪的声音为主,时不时辅以两下抽噎声,后来直接哽咽,有好几次李月根都怕他气喘不上来,不小心死里头。
李月根直接就开了柜门。
体面?
体面是留给同样体面的人的,首先当众遛鸟就该被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