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失控象限》无声诗困了

2、锈蚀废都-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

　　第二章：不速之客

　　裴烬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描摹着近在咫尺的刀锋，以及握刀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眼前的青年，像一块被极地寒冰包裹着的黑曜石，冰冷、坚硬，却又折射着一种引人探究的、内里的光。

　　“吓唬人的方式挺复古。”他语气轻飘，指尖却在那层无形屏障上轻轻一点，荡开细微涟漪，将沈酌的刀锋推开些许，“不过，我更喜欢互动性强一点的游戏，比如……互相自我介绍一下？”

　　沈酌刀尖微移，依旧锁定对方，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屏障的触感诡异，非金非铁，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排斥。

　　“离我远点。”沈酌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他缓缓收刀，姿态戒备，意图明确——脱离接触，远处的噪音正在变得密集。

　　裴烬看着他流畅的收刀动作，仿佛那柄黯黑的刀是他肢体的延伸，“刀不错，虽然材料库看起来有点穷酸。”他的视线再次掠过沈酌冷峻的侧脸，“所以，代号？总不能一直叫你‘新来的’吧？”

　　沈酌根本懒得搭理，转身就走。

　　轰隆！

　　平台下方，那堆被裴烬化为废铁的残骸突然爆开！一个由它们融合而成的、体型更大、结构更狰狞的怪物猛地冲出，主体是一个疯狂旋转的巨型齿轮锯盘，下方是多条液压驱动的金属节肢，速度快得骇人，直扑裴烬后背！

　　同时，左右两侧阴影里，五六只普通残骸的红光传感器锁定了沈酌，围攻而上。

　　袭击突如其来。

　　……没完没了了是吧？？

　　裴烬背后长眼，头也没回，只是“啧”了一声。那层无形力场再次波动，将巨型锯盘怪物的扑击滑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他似乎并无立刻解决它的意思，反而像观察新奇玩具般，带着点戏谑的耐心。

　　沈酌这边已陷入围攻。他眼神一厉，身形不退反进，迎向左前方！

　　黯黑长刀再次出鞘，这一次，裴烬看得很清晰。

　　那刀在出鞘瞬间，仿佛吸走了周围的光线，化作一道更深的幽影。沈酌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侧身、踏步、挥刀——快得只剩残影。

　　嗤啦——咔嚓！

　　最先扑来的残骸被平滑地斜切开；第二只的传感器被刀尖精准点碎；第三只的金属臂被斩断；第四只被刺穿核心……整个过程发生在呼吸之间，高效、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最后一只从背后袭来，沈酌反手一刀，从传感器缝隙插入，贯穿。

　　他拔刀，甩落不存在的污渍，黯黑刀身光洁如初，散发着森森寒意。他的呼吸频率，纹丝未动。

　　另一边，裴烬似乎失去了耐心。那巨型锯盘怪物疯狂攻击，却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吵死了。”裴烬微微蹙眉，对着那怪物，轻轻吹了口气。

　　依旧无声。

　　但那狂暴的融合怪物，动作瞬间凝固。它身上所有的锈迹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内而外疯狂滋生、加厚、蔓延！眨眼间，它就变成了一尊庞大、脆弱、布满深红锈斑的雕塑，维持着扑击的姿势僵在原地。

　　微风拂过，雕塑簌簌剥落，化为漫天红褐色尘埃，轰然坍塌。

　　裴烬拍了拍手，像弹掉看不见的灰，然后笑吟吟地看向刚刚解决完敌人的沈酌。

　　“漂亮。”他真诚地鼓掌，眼神发亮，“不仅脸是顶配，输出也是高配。看来省电建议多余了？”他指的是自己刚才那句“瞄准连接处”的废话。

　　你还知道。

　　沈酌冷漠地扫他一眼，收刀归位（将刀卡在背后束带）。他对裴烬那诡异的能力毫无兴趣，只想远离。

　　“凛冬。”他吐出两个字，是系统生成的代号，也源于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意象。说完，毫不迟疑转身欲走。

　　“凛冬？”裴烬玩味地重复，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兴趣盎然，“人如其名啊。我是‘烬’，灰烬的烬。”他声音带着笑。

　　沈酌脚步未停。

　　裴烬慢悠悠跟上，如同闲庭信步：“别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嘛，朋友。锈蚀废都这主题公园，单人体验可不太好。尤其是……”他刻意停顿，声音压低，带着恶魔低语般的诱惑，“在被清道夫追杀的情况下。”

　　沈酌几不可察地微顿。

　　裴烬笑容加深，知道自己戳中了。“我大概知道‘锈蚀核心’在哪个方向，”他抛出诱饵，“合作如何？我带路，你砍怪。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沈酌终于停下，回过头。冰封般的视线落在裴烬那张笑得风华绝代又危险万分的脸上。

　　“给我一个理由。”他不信无缘无故的善意，更不信这疯子需要他的帮助。

　　“理由啊……”裴烬拖长语调，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仅剩一步之遥。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隐隐传来的、斩断一切的锋锐。

　　他微微倾身，目光试图穿透沈酌冰封的眼眸，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缱绻的磁性，却又燃烧着不容错辨的疯狂与探究：

　　“因为你看起来……特别容易被弄脏，也特别适合”他顿了顿，舌尖掠过犬齿，笑容变得极具侵略性，“而我呢，恰好有点无聊，想看看那是什么样子。”

　　“这个理由，够不够？”

　　空气凝滞，只剩下废墟死寂的背景音和隐约的机械哀鸣。

　　沈酌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探索欲。

　　几秒死寂的对视。

　　沈酌的回应是——

　　手腕翻动，刀光再起。凌厉的刀锋直劈裴烬面门！带着冰冷的杀意。

　　裴烬笑起来，身影如鬼魅后撤，轻松避开这一刀，眼中光芒大盛。

　　黑色的刀锋与无形的屏障碰撞，激荡起细微的涟漪。

　　冰与火的碰撞，在锈蚀的末日舞台上，骤然升温。

　　而极远处，高塔之巅，黑影的金属面罩下，冰冷的指令再次响起：【目标确认。变量确认。启用‘锈蚀狂潮’协议，引导所有单位，优先围攻‘钥匙’。】

　　黑影无声颔首。

　　【指令确认。盛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