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兴奋的脂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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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
乔云之只觉得浑身的失重感瞬间消失，一双手从她身后稳稳托住她。
他的手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她的腰间，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要落在他的怀抱中。
乔云之身子热起来。
她不知道是羞耻感，是他过高的体温或是曾经让她脑袋发痛的记忆，总之，她腿发软，只能往后一步，贴在他的怀中。
“我、我没事。”她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角下摆。
“嗯。没事就好，我们走——”
“哦！！！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们、他们真的抱在一起了！”赵嘉明大呼小叫起来。
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两个高个男生，他们手中拿着手机，对着她和他就开始录起视频。
“死胖妞、死胖妞，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们唱起歌，那两个高个男生趁机钻到苏恒身后，将他俩团团包围。
乔云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别、你们别……”
她垂着眼，脑袋又开始痛，像是被抛到空中的铅笔盒终于砸中她的后脑勺。
她想到了初中的点点滴滴，每当自己被欺负了，每当自己想要寻求帮助，得到的只有那些听得起茧子的话。
什么都是朋友，什么赵嘉明本性不坏，甚至还有人不痛不痒说着什么他那是青春期对自己的爱慕。
是爱慕吗，是朋友吗，是……玩笑吗？
她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可她的身体像是被下了降头，凝固在原地，一丝不动。
那吵闹的声音还在响，苏恒却不知何时一把将她推出怀抱。
“苏……”乔云之觉得自己的手发起冷。
苏恒跨步上前，为她挡住那游移的视线：“赵嘉明，你别搞了，这样很无聊。”
“无聊？我可不觉得啊。”他桀桀笑着，尾音上扬，“诶，苏恒啊，哥问你个问题哦。”
他压着嗓子，言语从唇缝间漏出：“你和乔云之——破.处了没啊？”
“你**说什么？”
噔噔噔！
苏恒两步并一步，冲上楼，一把揪住赵嘉明的衣领。
“嚯，要打我？苏恒，你敢吗？”
“我为什么不敢？”
“我们——不是好哥们儿了？”
苏恒冷哼一声：“好哥们儿？我早**忍够了！”
“谁**是你好哥们儿？！”
他扬起拳头，就要往赵嘉明脸上招呼。
“你、爸、妈。”赵嘉明嘴里吐出三个字。
苏恒的背影瞬间僵直。
“如果我们真的闹起来，他们年纪那么大了，从乡下赶过来也挺费时间的吧？”
“还有，你别忘了，乔云之她……”赵嘉明叉腰站在原地，挑起眉，冷哼一声。
苏恒的拳头停滞在半空中：“你、你……”
“为什么要提这个？”
“咣！”
一个拳头砸在苏恒的脸颊上。
“为了打你。哈哈哈哈！”
苏恒脚下重心不稳，他朝后跌去，一个踩空，整个人从楼梯上滚到两层的平台间。
“嘶。”他蜷成一团，手撑着后腰，在湿滑的地板上前后挣扎着。
“苏恒！”乔云之下意识跑上前，却还是让赵嘉明身后的两人抢先一步。
那俩大高个儿一人掐着苏恒的脖颈，一人把他的手反剪至身后。
乔云之急火攻心，几乎要把兜里的小刀掏出来，她冲下楼，跑向苏恒。
“别过来，云之。”
苏恒垂着脸，那张俊脸上留下一道红印。
他大口喘着气，身上那件卫衣沾湿一大半。
乔云之的脚步停在半空，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为什么……赵嘉明你为什么要……”
“因为这傻*怂还要装英雄救美啊。”赵嘉明一步步朝台阶下走，掠过她身边。
他转过身，浑身上下扫她一眼，最后停留在她的胸前。
他对上她的视线，嘴角扬起：“诶哟，蛮大的嘛，有C吧？”
乔云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赵嘉明走到苏恒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低头看他：“叫一声爸爸，就继续把你当兄弟。”
苏恒冷笑一声：“垃圾。”
“啪！”他对准苏恒的嘴，狠狠落下一个巴掌。
苏恒整张脸被打偏过去，嘴唇红肿起来。他没掉眼泪，垂着眼，咬着牙，一言不发。
乔云之的泪水夺眶而出：“赵嘉明！你要干什么！他不要和你做朋友你就打他吗？”
“对啊，怎么了？”他转过身，朝她眨眨眼，“不、行、吗，死、胖、妞？”
“你们、你们，就、就不怕学校处理吗？！伯伯伯母也会找老师的！”
“呵，伯伯伯母？”赵嘉明冷笑一声，挑眉看她。
“苏恒他爸妈才不敢弄这些。最后还是会私了的。”
“赔、礼、道、歉而已。你说是吧，苏恒？”
赵嘉明阴恻恻笑得更大声，那双复眼凸起，骨碌碌转动。
他上下再次扫乔云之一眼，仰起下巴：“啊，哦，你要救他对不对？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
“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我会打你之类的，我可不打女人，但是吧——”
他如同石油般的眼神再次滑到她的身体上，散发着污浊的腥臭味：“我会干点别的。”
“你……”乔云之大大喇喇地站着。
她不想遮掩身体的任何部分，可双手还是止不住地挡在胸前。
“嗯……”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这样吧，你爬过来，让我验验货，我就把苏恒放了好不好？”
“他还是我好哥们儿。你呢，我也不欺负你了？”
“以后不叫你死肥猪了，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怎么样？”
那只苍蝇大口吸食着新鲜食物的气息，渗出腐臭。
“不愿意的话，拍几张照片也行，你看怎么样？我好去网恋骗钱或者——卖钱？”
“你……”怒火，熊熊的怒火在她胸口燃起。
乔云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松开遮住胸部的手。
一层、两层、三层……
她眼前浮现起的是苏恒濒死前身前的那抹鲜血。
灿烂而又糜烂，似天边红霞。
她的泪水还在流，难以抑制，她眼前重新出现那跳跃的心电图。
跳跃、跳跃，最后变成一条直线。
“云之，不要过来，求你了，快走吧……好不好？”她听见苏恒的哭腔，听见赵嘉明落在他脸上的另一个巴掌声。
“快走！乔云之！不要为了他……”
“啪！”他又被打了一下。
“废话咋这么多呢？苏恒，第一次见你这么护着——”
“赵嘉明。”乔云之挺起佝偻的背，在他面前站定。
赵嘉明再次朝她眨眼，手指蠢蠢欲动：“怎么啦，算了，没爬就没爬呗。不过你还挺自觉……”
到了，最后一层。
“啪！”
乔云之抬起手，一个巴掌实实在在落在他的右半张脸上。
沉重而清脆，她的手心绽开微微的痛感。
趾高气扬吞吐着臭气的苍蝇，他的复眼被她席卷而去。
赵嘉明捂住右半张脸，瞪着眼瞧她：“乔……”
“啪！”她对着他的另一半脸落下一个巴掌。
他的左半张脸留下一个鲜红的印子。
苍蝇的吸嘴被她一巴掌扇落。
“你疯了？！”赵嘉明朝后趔趄几步，身子撞到墙上。
“是啊。赵嘉明，我是疯子。”她开口，抬起头看向控制住苏恒的俩大高个儿。
“你今天才知道啊？有点太晚了。”她从口袋里摸出美工刀，指着那两个人，“放开他，不然我不能保证我做出什么事来。”
她扯了扯嘴角：“你们……要试试吗？”
那俩人目瞪口呆，不知何时松开被他们打成肿猪的苏恒。
她立马收回刀，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从那俩大高个儿手下拖出来。
身后的少男手一抖，那双滚烫的手攥住她的手腕，烫得她快烧起来。
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可她知道他愿意和她一起走了。
空荡的科技楼里响起咚咚的脚步声，混杂着她的低喘声。
苏恒身子灵巧，他很快跑到乔云之身前，一下就牵着乔云之冲出科技楼。
科技楼外的校园空荡荡，只剩初秋的艳阳刺着大地，乔云之眼前白茫茫一片，身上那些赘肉随着奔跑不停颤动。
她喜欢他掌心的温度，热乎乎的，多幸运，又能重新握住他的温度。
她讨厌自己身上那些脂肪，总是像史莱姆般缠绕着她，让她离他脚步的节奏越来越远。
“苏恒……我跑不动了。要不你先走吧，我有东西保护我自己的。”被他扎起的小辫不知何时散开，她的短发再次散在空气中。
苏恒转过头，顶着那张红肿的脸。
他居然笑着：“不要。乔云之，你别犯傻。你跟我一起，我们会没事的。”
“别做傻事。”
“你才傻。”乔云之捋着自己散落的头发，泪水又开始往下掉。
“好了好了，别哭啦。”
他将她的手腕牵得更紧，可身后的威胁依旧未曾离开。
“乔云之，你**站住！**的，老子今天就弄死苏恒！”苍蝇扑腾着翅膀，带着两只大蟑螂在她身后追赶着。
她忍不住要跟那人说垃圾话：“弄死苏恒？你敢吗？那你先弄死我！”
“*的，哪天找人偷偷把苏恒捅了，让你难受一辈子。”
赵嘉明的言语如雷贯耳，刺痛她最敏感的神经末端。
捅了？把苏恒……捅了？
她转过头看向他，那幼年的自己曾经畏惧的模样。
她终于看清那张始终模模糊糊的脸。那只是一张十五岁的瘦削的脸。
没有健壮的□□，没有沉稳的精神，因为自己的两个巴掌就歇斯底里。
他都要弄死苏恒了！
她只是不想苏恒死。
不想他死而已！
改变过去，从此开始！
“放手。”乔云之甩开苏恒的手，闭上眼。
“云之！不要！”他的手一颤，还未来得及抓住她，她整个人已经冲出去。
“咚！！！”乔云之狠狠撞上赵嘉明的身体。
他一下飞出去，直直撞在湖边的柳树上。
喧闹的水晶球终于停下旋转，音乐声随之静止。
乔云之大口喘着气，睁开双眼，终于看清他。
他脸颊灰扑扑的，大口喘着气。嘴里还没完没了说着难以入耳的话。
可他的手却一下一下揪着草皮，弄得掌心全是黏糊糊的泥巴。
乔云之的脂肪不再自卑。它们在兴奋地颤抖，扭曲，欢呼。
她深呼吸一口气，大步朝他走去。
她的手摸到兜里那把美工刀，却还是松开了。
她蹲下身子，一把掐住他的脖颈：“赵嘉明！不准、欺负、我和苏恒！”
“死胖猪。”赵嘉明呵呵一笑。
“我就是胖猪！胖猪把你撞倒了！”
“你个垃圾！混蛋！大贱货！”
看着赵嘉明那双无神的眼睛，她身体轻飘飘起来。
太好了，这样苏恒就不会……
“算了吧，云之。”刚刚还喘着气的声音她耳边响起，太过熟悉，让她浑身瞬间发冷。
“苏……恒，你说什么？”她只能转过身，确认他的神情。
苏恒顶着红肿的脸，双手插兜，避开她的双眼：“我说，算了吧。”
“你放开他。”
乔云之终于看清他的身后，那俩大高个儿不知何时找来了一群老师和同学。
副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乔云之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多人围观过，更别说这些骑在学生头上作威作福的大人。
“小云朵儿？”人群中，有个女生窜出来，她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方晓绣……”乔云之忽觉这人便是出现在走廊上的那女生，更惊觉自己竟直接喊出她的姓名。
不等那张漂亮的脸靠近她，世界再次颤动起来，一缕阳光冲破那层阴霾。
乔云之一手撑着茶几，一手揉揉太阳穴。
她睁开眼，自己依旧坐在苏恒的出租屋里，手里攥着那张柳树书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