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们都是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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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依旧是艳阳天，那种湿冷感并未因炽热的烈阳而消减。
乔云之已经回到高一好几天。
她不知那只猫把自己传送回来是为何，更不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只能懵懵地过着流水账一样的高中生活，每天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每天对着似曾相识的黑板写下似曾相识的文字。
在一片似曾相识中，只有苏恒是那与众不同。
乔云之总要偷偷跟在他身后，什么打篮球、去小卖部，只要苏恒能出现的地方，她总会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至少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自己还能多看他几眼。
她静静地渗透进苏恒生活的每一角。她折叠自我，像个变态一样成为他甩也甩不掉的影子。
苏恒却总是看不见她，继续和那些朋友没心没肺地笑，嘻嘻哈哈地闹。
真好……真的好吗？
乔云之站在操场上，看着站在主席台上的他。
“吾辈青年理当饱读诗书，为国家做贡献，为社会做贡献。”
“同学们，我们一起努力，为美好的明天，为心目中理想的大学而努力奋斗！”
苏恒在国旗下抑扬顿挫地演讲，享受着全校人的目光。
“哇，你不觉得——新生代表很帅吗！”
“是哦，不过初中怎么没见过这种帅哥？”
“傻啊，他初中是乡下学校读的，能见到就有鬼了！”
“啊，好羡慕他的初中同学啊，有帅哥看。”
吵死了。有什么好羡慕的。
她只能站在茫茫人海里，呼吸着他呼吸过的空气。
或许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吧？
演讲结束，苏恒又和赵嘉明混在一起，两人勾肩搭背，在走廊上嘻嘻哈哈。
“赵哥，我去拿英语作业了。”
赵嘉明没回他，苏恒径直走向办公室。
乔云之咬着牙，躲在楼梯的转角，偷偷看着苏恒的背影，他正抱着作业从英语办公室出来。
他好端端走在走廊上，和一个长发的姑娘说着什么。
“我要去旅游了，嗯，去北渡。”
“哦，那挺好……”
她只觉得那长发姑娘也很眼熟，抬起腿正要朝他们走去。
“哟呵，老苏，咱们——又见面了？”赵嘉明不知从哪儿杀个回马枪，冒到苏恒身边。
他朝那长发姑娘使个眼色，那女生接过他的作业本，便走回教室。
“还、还有什么事吗？”苏恒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赵嘉明哼哼一笑，再次勾住他的胳膊。他矮苏恒半个头，踮脚的模样竟有些滑稽。
“走啊，去厕所。”
乔云之浑身过电，那种湿冷感再次黏住她。
“苏、苏恒！”
她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整个身体窜出墙后，站在两人面前。
然后呢，该说什么？
“怎么了，乔同学？”苏恒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乔云之不管不顾大步走上前，她一把抓住赵嘉明的手臂，将它从苏恒的肩头移开。
乔云之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更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但想做就做了。
赵嘉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一把抓住她的肩头。
“死胖妞，你插什么嘴？”那张扭曲起来，像个被锤歪的鞋拔子。
死胖妞。
这三个字从那张薄唇中吐出，连带着他那双黏糊糊的脸，如口香糖般粘在她的胸口。
“死胖妞，死胖妞，死猪不怕开水烫～”
赵嘉明常常哼唱的音乐在她耳边响起，从童声变调成沙哑公鸭嗓。
只要他唱起这段旋律，她便定在原地，变成关进水晶球里的旋转木马，动弹不得。
水晶球还在转动，幻觉如泥石流般席卷她的脑海。
被揉成一团的试卷，被抛来抛去的铅笔盒，被他们猜测的内衣颜色、翻出弄湿的卫生巾……从小时候到初中三年，从未停歇。
乔云之脑袋越来越疼，她快要被这莫名的旋律吞没。
她只能蜷下身，捂着肚子，十指死死掐住手心，疼痛感让她保持着一分一厘的清醒。
好没出息，在这样的人面前变成这种窝囊样子。
眼泪不知不觉又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讨厌这样爱哭的……
“还好吗？”
一双温热的手搭上她的肩头，轻轻地、将她扶住。
乔云之身子一抖，浑身的痛感瞬间消散。
“赵哥，她来找我的……云之，咳，乔同学，是因为这次数学成绩吧？”
“你开学考数学成绩不太好，刚刚及格，对不对？”
苏恒大跨步站在她的身前，挡住赵嘉明投来的视线。
乔云之点点头：“嗯，对。所以……厕所，不要去了，可以吗？”
“死胖妞你真牛*，连苏恒上不上厕所都要……”
“别说了，明哥。乔同学提前跟我约好了。厕所……有空再去。”他没回头看赵嘉明，手从她的肩头往下滑。
“走吧。”他指尖一颤，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回到教室。
乔云之大脑一片空白，直直坐在自己位置上。
她眼巴巴看着头顶旋转的电风扇，唰啦唰啦响。
苏恒坐在她身后，用笔尾巴戳戳她的背：“你刚刚在干什么？”
乔云之赶忙转过身，她手不停搅着T恤下摆：“我、我……我不小心……”
“不对，不是不小心，我、我在跟踪你！”说完这句话，乔云之立马捂住嘴巴——糟糕，怎么说漏嘴了？
苏恒神情一颤，嘴角微微扬起：“跟踪我？乔同学，第一次发现你还挺喜欢开玩笑？”
他一顿，抬眸看向她：“跟踪我好几天了吧，嗯？”
“你、你都发现了？”乔云之惊呼一声。
苏恒忍不住笑：“你这技术，随便瞥一眼就发现了好吧？”
“来，跟我说说，跟踪我做什么，我身上有钱？”
她的目光扫过他微红的耳尖，心急如焚：“因为你会死！”
“嗯？”
自知失态，乔云之赶紧捂住嘴巴，低下头不敢看他。
“哈，哦——”耳边传来他的轻笑。
“死……人最后都会死的。”
“所以嘛，你不用担心我这个。”
他手摩挲着试卷，不知何时轻轻触碰到她的指尖。
“哦，不好意思啊，碰到你了。”
乔云之抬头看他，他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衬得他的脸不太真切。
就碰了碰指尖，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恒……”她心跳再次加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我在这儿呢，数学题有什么要问的吗，乔同学？”他的五官骤然出现在她眼前。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桃花眼，因为军训和打篮球微微晒黑的皮肤，额角淌下些细汗。
乔云之心跳更快，她抽回数学试卷，摇摇头：“没有啦，上课、上课我都听懂了。”
“骗人。听懂了能考不及格？还躲在楼梯间大哭？”他笑意更甚。
“你！”
她抓起一支笔戳他手背一下：“那你讲嘛！”
两人便絮絮叨叨聊起数学题目。苏恒总爱瞥她，指尖在试卷上游移，却再也没能碰到她的手。
“我都讲清楚了吗？”上课铃快响了，他凑近她，眼睛直直对上她的。
乔云之只能讷讷地点点头，咬着嘴皮子：“嗯。我听懂了——对了，苏恒……”
“嗯？”
“你和赵嘉明……真的是朋友吗？”
苏恒依然没心没肺地笑，侧过脸去：“你看我们都在一起打篮球了。”
“可是……”
“好了，别问了，该上课了。”
他剩下的声音淹没在上课铃声之中，乔云之只能乖乖转回身，脑子里却还冒着泡——
他的话变成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乔云之心间。
*
又在高一待了好几天，终于熬到周六——清林中学的周末分大小周，小周放周六下午，大周放整个周末。
正午的阳光洒在教室，乔云之并不想着回家，自己居住的下柳村离学校太远。于是她只能慢悠悠在桌上收拾东西。
乔云之想到这几天那个赵嘉明，总会拉着几个男生在她班级门口东张西望，还叽里咕噜发出各种声音。
她心有些慌，只能自我告解，想着一会儿回学校宿舍好好睡一觉。
然后继续观察苏恒，继续试试——
或许穿越回来，就是让她从根本上阻止他去死呢。
她的手挪开厚重的书本，一张小纸条出现在她眼前。
【苏恒今天下午有危险，请速去科技楼203。——正义的神秘人】
乔云之攥紧那张纸条。
什么意思？什么叫下午有危险？！
她的眼前再次浮现起赵嘉明那张脸，那张脸这几天一直在她眼前晃。
他经常有事没事来教室门口找苏恒，还靠在苏恒身上。
他们看着像一对感情很好的兄弟，可她总觉得他们间的氛围怪怪的。
她咬着嘴皮子，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语文作业本大步走出教室。
走出教室前，她从笔袋里摸出一把美工刀，揣进兜里。
九月初，秋老虎依旧毒，蝉绝望地叫，为自己即将到尽头的生命悲鸣不已。
乔云之心跳如鼓，拖着满是肥肉的身子一路飞奔，她一脚踏进科技楼空荡荡的大厅。
科技楼中央有个大镜子，上面写着捐赠的校友名字。
镜子映出她的模样。
肥胖的身躯，白得吓人的皮肤，以及那双并不大的内双眼。
自己果然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从小听到的言语只有可爱。
她垂着眼，想到那些照片上的自己，明明笑得那么灿烂，可现在——
她对着镜子努力挤出个微笑，嘴角永远抬不起来，比哭还难看。
她只能叹口气，想到苏恒，想到他可能面临的危险。
她不再停留，转身往二楼走去。
转身的瞬间，她在镜子中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谁？
她转头再看镜子一眼，那道身影已经不见。
她浑身再次发冷，只能埋着脑袋，一步步朝二楼走去。
“哒哒。”
她往上走两步。
“咚咚。”
耳后传来相同的脚步声。
“哒哒哒。”
“咚咚咚。”
乔云之心脏越跳越快，只能往楼上冲去。
“啪！”她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摔倒湿漉漉的地面上。
冰凉的水沾湿她的短裤，渗人的寒意从地板传到她的皮肤。
一双温热的手撑在她的身侧。
“云之。”
“云之……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心跳更快。
她没转过身，伸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小声嘀咕：“苏恒……？”
身后的人离她近了些，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嗯。”
他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从湿滑的地板上扶起。
乔云之扎成小辫的短发彻底散开，乱七八糟搭在额前。她转过身，看向苏恒。
苏恒没说话，他的手抚向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拢起她落下的发。
“你、你……要干什么？”
“你头发散了。”
他捡起地上的皮筋，将她脑后的碎发扎起。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掀起她心尖上的小小涟漪。
乔云之脸更热，小的时候似乎他总是给自己扎头发呢。
他看她，嘴角微微扬起：
“乔同学，都放学了，你来这干什么？”
“我、我，不是你有危险吗？”乔云之心脏怦怦跳，“我还想问呢，你怎么会来这里？”
眼前的少男脸颊泛起红晕。
“碰巧而已。”他说。
“哦呵，这可不是碰巧。”二楼的楼道里出现个熟悉的身影。
赵嘉明叉着腰，笑嘻嘻地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人。
“我给你们两个都准备了纸条，没想到——你们都来了。”
他看向苏恒：“原来苏恒……你真的对她。嘻嘻。”
“初中时我就怀疑了哦。嘿嘿。”
“原来，你真的爱吃猪肉啊？”
胖猪，肥婆，大炮。
自己内衣带的颜色。
黏在自己身体上的眼神。
乔云之看着眼前那人瘦削的脸，他逐渐扭曲，好端端的一双眼在她眼前逐渐膨胀，变成一只大苍蝇的复眼，滴溜溜地转起来。
她本能往后退一步，踩到台阶边缘。
“唰！”
她整个人往下跌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