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鱼》爱吃玉米巧克力

1、第1章 定城一

　　定城一中周五，最后一节自习放学铃声的打响，各班总有几个同学如离弦的箭般，背上自己早就提前收拾好的书包不带留恋的冲出教室奔出校园，动作稍微慢点的同学也都抓紧时间步履匆匆的向自己早早就与人约定好的目的地赶去。
　　迎接属于高中生们的星期天，这让少男少女们如何不激动期待。
　　"虞霜，你最后走的时候记得关灯！"班长程南走之前依旧向女孩提醒到，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教室。仿佛就认定了最后一个一定是她，即便教室还有将近一半的同学。
　　事实也确实如此，坐在正中间第一排的女孩依旧低着头全神贯注的写着题，四周的吵闹很快褪去，仍在教室学习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地走完。女孩为最后一道大题收尾，收拾好书包，关了灯，从已空无一人的教学楼出去赶在天黑之前走出了校门。
　　其实虞霜家相对其他住宿生，离这里并不算远，步行的话大概20分钟左右就能到。定城一中支持学生住宿但也不限制学生走读，只是到了星期天，学校是普遍没有人的。
　　虞霜其实并不渴望回家，不，她很清楚，早在七年前，她就没有家了。令别人高兴期待的周五对虞霜来说却是一种挣扎煎熬。
　　随着那个“家”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步伐也越来越慢。 “是吗？津津这次考试考了90分呢，津津真棒”女人温柔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伴着男人爽朗的笑声，她听着屋子里面的欢声笑语，麻木似的拿起地毯下盖着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小霜回来了啊，吃过饭了吗？”“我在学校吃过了，先回房间了”虞霜面无表情的说完，便开门走进了最里面的房间。“回来不知道叫人吗？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女人嘴里难听的话张口就来，饭桌上的气氛凝滞一瞬。“没事，孩子刚回来。津津，一会爸爸带你去公园玩好不好呀？”
　　虞霜关上了身后的门，也隔绝了外面餐桌上的声音。早应该习惯了不是吗？
　　她恍惚的想起了小时候。她跟着奶奶拿着小马扎坐在院子里，村里晚上的薰风伴着槐花的香味轻轻吹来，吹着她的发丝轻轻晃动，吹在她的脸上身上带来丝丝暖意，她抬头看着天上星星，奶奶在旁边她剥着瓜子仁。她嘴里嚼着瓜子仁，抬着头一直盯着星星，幼稚的数着几颗，好奇的观察着它闪烁的频率。
　　很奇怪，儿时的回忆想不起太多，偏偏那一刻像印在脑海里，长大以后依然清晰。
　　仔细想起来，那个时候相比现在，她算是幸福的吧，伊璨女士也还没有如现在这般。只是，何时，她的亲生母亲就开始总用各种难听的话来刺伤她呢？
　　伊璨和虞志华是媒人介绍相亲认识的，说是相亲，其实他们也就在结婚前见过一面。
　　年轻时候的虞志华长相英俊，一只黑色耳钉衬得放荡不羁。伊璨也正是最好年华，在那个小县城算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两人站在一起不可谓不郎才女貌，任谁看到不说一句般配。
　　二人在双方父母的交谈下就这样订了婚，再见就是一年后两人结婚那天。新婚夫妻的二人也算相爱，不到一年伊璨怀了虞霜。慢慢的家里需要开支的地方也多了起来，而虞志华却仍塌不下心，和他的一群好兄弟们到处吃喝玩乐。婆婆总说他还年轻，让他再玩两年，慢慢的就好了。
　　伊璨本就是强势的性格，即便虞志华工作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只在家做家庭主妇，更何况虞志华好吃懒做，于是虞霜刚出生那两年几乎是奶奶带大的。后面虞霜上了小学，伊璨的工作换了又换的又到了本地。那时候小孩子玩性大，总不好好学习，伊璨回来前，小虞霜成绩一塌糊涂，甚至拼音汉字还不会。
　　伊璨对虞霜的管教严了起来，晚上不管几点下班都要看着虞霜写作业，熬着夜也要写完。不会了就打，不认真了也打，有一米长的玩具塑料铲子被伊璨抽烂了好几个。伊璨女士脾气本身也不好，教虞霜写作业也少有耐心。因此虞霜几乎每天不是被骂就是挨打，每次小孩的哭声隔壁都能听到。导致小虞霜也不爱跟着妈妈，一见到伊璨就下意识发抖躲避。奶奶心疼孩子也没少因此和伊璨吵架，再加上婆媳之间矛盾没少过。那段时间伊璨每天都得喝中药调理，那天婆媳二人又发生争吵，婆婆甚至把她煎药的药罐子给砸了。
　　虞志华仍天天跑出去鬼混，玩到半夜三更回来的时候身上总带着满身酒气，伊璨受不了又和他吵，吵上头了还打起来，光是刀都动了两次，砍的伊璨手背上去医院缝了好几针，虞志华也落不了一身好，被抓的满身伤。生活过的当真是一地鸡毛。
　　虞霜都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夜里她是被父母的吵声惊醒的，记不得他们打碎了多少张镜子，摔烂了多少个风扇，有多少次因为家庭矛盾闹进了警局。
　　离婚也闹过分居也常有，最后又被劝着不了了之。后来在不停的争吵中和老母亲的唠叨下虞志华最终还是找了份工作，虽然不说老老实实，但最起码不再每天都瞎吃瞎混。
　　生活相对平静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小虞霜被爸爸带着出去和他的那一群狐朋狗友喝酒打牌，她就在一旁自己玩。直到一群人不知道讲到什么，小虞霜被大人们叫过去哄着叫了别人一声“妈妈”：也许是对方说话声音太过温柔，也许是因为爸爸少有的专注看着她的目光，又好像是周围有太多等待的视线。
　　小小的她还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周围人为什么都在笑，只是感觉心里很难受慌张，也很后悔。后面她再也高兴不起来，一直沉默的等到了爸爸结束来带她回家。
　　直到晚上妈妈回到家，她看着妈妈，纠结的将今天被带出去玩的事告诉了她。她看到平日本就对她少露温情的妈妈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看见她拿起扫帚冲进屋子后传出的咒骂。
　　她很害怕，她知道自己好像做错事了，忍不住眼泪不停往外冒，无措的站在那里，想起来什么的她跑去叫了奶奶。后面发生什么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之后爸爸妈妈就再没好好说过一句话，此后的对话总是像带着刀子想把对方捅穿。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还不如两个陌生人。她也再没被爸爸带出去过，以及妈妈偶尔看向她时她看不懂却使她下意识心慌的眼神。
　　后来，又一个像往常一样的夜晚。虞霜像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冒着冷汗，意识逐渐清醒后就听到了奶奶的哭喊声，许多陌生声音的叹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