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月成诗》王瑾之

4、第 4 章 九月的阳光

　　九月的阳光褪去了夏末的燥热，却多了几分灼人的力道，像一把无形的火，炙烤着操场上正在军训的新生们。对于所有军训的新生来说，刺眼的太阳无疑是军训时最大的考验 —— 每天站军姿、踢正步、练队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迷彩服，晒得皮肤发烫。不过短短一周，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明显黑了一圈，男生们调侃自己快成 “黑炭”，女生们更是对着镜子心疼地摸着脸，只有苏晓是个例外。
　　她依旧是白皙的皮肤，眉眼清澈，仿佛阳光格外优待她。苏晓自己也没在意，她从小就不爱打扮，连化妆品的名字都认不全，更别说用了。可这份 “晒不黑”，却让李紫微心里很不是滋味。有天午休，趁苏晓去食堂吃饭，李紫微悄悄拉开了她的衣柜，里面只有几件简单的衣服和被褥，连个护肤品的影子都没有。李紫微皱着眉，心里却认定苏晓是装的，肯定是背着大家偷偷用了什么高级防晒，不然怎么会晒不黑？
　　没过两天，李紫微抱回来一大箱化妆品，分给寝室其他人，于晓娜、林萌萌和赵文静等每人一套，有粉底液、口红、眼影，包装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姐妹们，军训太阳大，这些你们拿着用，好好保护皮肤。” 李紫微笑得热情，唯独把苏晓晾在一边，大家开心的收下，李紫薇不差钱而且情商也在线，她总喜欢买些东西收买人心，班里的男生都喜欢大方的她，无论男生女生都和她打成一片，五个女生们也一直形影不离，就连上厕所都一起，只有苏晓不太喜欢这种小团体，比较特立独行。
　　苏晓正坐在书桌前整理军训笔记，对眼前的热闹毫不在意。李紫微却故意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化妆品，阴阳怪气地说：“苏晓，你就不用啦，你天生丽质，晒都晒不黑，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根本用不上，免得浪费了。”
　　晓娜和林萌萌对视一眼，刚想替苏晓说话，苏晓却抬起头，淡淡地笑了笑：“谢谢，我确实用不上这些，你留着自己用吧。” 她是真的不在乎，比起化妆品，她现在更头疼的是叠被子。
　　军训有严格的内务检查，被子必须叠成方方正正的 “豆腐块”。其他人都带了两床被子，一床用来叠好放在床上应付检查，另一床晚上睡觉用，只有苏晓带了一床 —— 那是妈妈亲手缝的棉被，棉花塞得足足的，保暖却也格外厚重。苏晓晚上舍不得挨冻，只能每天早上把被子重新叠，可厚重的棉被总也叠不出标准的棱角，每次内务检查，她的被子都成了拖后腿的存在。
　　“苏晓，你的被子怎么又没叠好？” 负责检查的辅导员皱着眉，一起检查的顾屿微笑不语，满脸宠溺，辅导员在评分表上打了个最低分，走出宿舍和顾屿对视了下，又把分数修改了，俩人默契的甚至不用说话，这点权利他们还是有的，肯定希望自己班总分数最高。苏晓站在一旁，心里有些委屈，却也只能点点头，暗自下定决心：“下次会努力叠好的。”
　　虽然被子叠得不尽如人意，但苏晓在军训训练中却表现得格外优异。她站军姿时腰背挺直，眼神坚定，哪怕汗水流进眼睛里也不眨一下；踢正步时步伐整齐有力，动作标准规范。教官齐男看在眼里，常常让苏晓和顾屿站在队伍前面，作为大家的训练模板。
　　“都看好了，苏晓和顾屿的动作，手臂要伸直，脚步要踩稳，你们都照着这个标准来练！” 齐男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可这话落在有些同学耳朵里，却变了味。“凭什么总让苏晓当模板啊？是不是教官偏心啊？”“你看教官刚才还冲苏晓笑呢，肯定是对她不一样。” 议论声不大，却还是传到了苏晓耳朵里。她心里有些无奈，因为人有时候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又怎么左右别人说什么呢。
　　他们确实是有关系，因为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分到他们班的教官齐男是她发小齐俊的亲哥哥，三人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齐男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有次训练结束后，齐男把苏晓叫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递给她：“训练累了吧，补充点能量。”
　　苏晓连忙摆手，笑着拒绝：“谢谢哥，我不饿，你自己留着吃吧。” 她知道齐男是好意，可她不想因为这层关系，让大家忽视她的努力。
　　齐男也明白她的心思，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训练，注意身体。”
　　军训过半的一个晚上，苏晓刚洗漱完，就听到宿舍楼下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齐俊背着双肩包，正兴奋地朝她挥手。苏晓赶紧跑下楼，刚走到齐俊面前，就被他紧紧抱住：“小小！我终于见到你了！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军训太累了？”
　　齐俊比苏晓大两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格外好。他高考时没能和苏晓考上同一所大学，去了隔壁的财经大学，心里一直有些遗憾。“都怪我太笨，没能跟你考到一起，不过还好，咱们学校离得近，我有空就能来看你！” 齐俊松开苏晓，挠了挠头，又笑着说，“你说咱们俩是不是学反了？你一个女生学工科，我一个男生学金融，早知道我该学工科，你学金融才对。”
　　苏晓被他逗笑了，推了推他的胳膊：“别胡说，专业是自己选的，喜欢就好。”
　　两人正说着话，顾屿刚好从旁边路过，看到他们，笑着走了过来：“苏晓，这是你朋友吗？”
　　“嗯，他是我发小齐俊，在隔壁财经大学。” 苏晓介绍道，又对齐俊说，“这是我们班班长顾屿。”
　　齐俊打量了顾屿一番，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齐俊，我来看小小，以后还请你多照顾她。” 顾屿也伸出手，温和地说：“放心吧，小小很强，不需要被照顾的。”两个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暗中较劲。
　　月光下，苏晓、齐俊和顾屿站在一起，三个年轻人都有着出众的容貌，引得路过的同学频频回头，俨然成了校园里一道靓丽的风景。
　　直到李紫薇下楼叫顾屿一起去学生会，才结束这场暗中的较量。小小歪着头，毫不避讳的看着顾屿，路灯下长长的睫毛都那么好看，顾屿被她的样子快要逗笑。俩人走后，李紫薇不满的道：“你喜欢苏晓？你和我说你大学不会谈恋爱的。她就是个傻傻的书呆子。”
　　顾屿甩开她挽上来的手：“男女有别，不要拉拉扯扯的。我喜欢谁不喜欢谁是我的权利。因为我们以前是同学，我了解你本质不坏，我才替你说话，你也别在背后搞什么小团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从前不是，以后更不是。如果我发现你和以前一样霸凌别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李紫薇的泪水在打转，指甲深深的抠进手掌心里：“你想多了，我只是关心你，没说我喜欢你。”但她对苏晓的恨更深了，从来没有人可以这样说她，她高中时候只是孤立别人，怎么算霸凌呢，这就是对她的侮辱，全都是因为苏晓。
　　另一边，齐俊拉着苏晓进了食堂，还有几个窗口开着，点了几个吃的坐在椅子上，他话很多，拉着苏晓不停地说自己在学校的事情：“我们学校女生可多了，还都特别漂亮，有好几个女生都跟我表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选，你说我是不是太有魅力了？”
　　苏晓翻了个白眼，无语地说：“你不是才跟你前女友分手吗？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齐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不是不合适嘛，分开了就不想了。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美女那么多。”
　　同时他从兜里拿出一个新手机：“这是我买的，送给你！”
　　苏晓慌忙摇头拒绝：“我有呢，你哪来的钱哦，刚开学就把钱花完，后面不过了吗？”
　　齐俊笑惨：“你可真小瞧你俊哥哥了，我和室友摆摊挣的，大一新生这么多，我们还创建了网店，现在都不用辛苦的摆摊，时时刻刻都有收入的，而且这是个二手手机，你不要的话我就和你绝交了，等你后面挣钱了，你再给我买个新的不就行了？”
　　苏晓被他的挣钱能力惊呆了，知道他有商业头脑，不知道这么厉害，想起自己那个手机，手机键上的字都磨没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还你。”
　　齐俊开心的搂过苏晓，俩人合影拍照，拍了很多搞怪的合照。
　　就在这时，一众教官才来吃饭，齐男走了过来，看到齐俊，皱了皱眉：“齐俊，你怎么来了？”
　　“哥！我来看小小啊。” 齐俊笑着说。齐男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苏晓，语气缓和了些：“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宿舍了，一会宿舍要查寝了。”
　　苏晓从小就有点怕这个严肃的哥哥，现在更不敢反驳身为教官的他，她点点头：“好吧，男哥，那我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齐俊还想说什么，却被齐男拉走了。
　　齐男看着苏晓离开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说不出口的叮嘱，在他眼里，他这个弟弟极其不靠谱。
　　“哥，你千年单身汉是不是嫉妒我啊！”
　　齐男一个飞脚，把齐俊疼的原地起跳：“你怎么下狠脚啊！”
　　“你玩你的我不拦着，别祸害她！”齐男严肃的说道。
　　齐俊也收起吊个郎当的样子，认真的说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在她身边保护她。你这么多年没谈恋爱，心里那个人是她吧，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但她那么小，你又下不了手。”
　　说着从兜里掏出烟，还没放进嘴里，就被齐男夺走，“我只把她当妹妹，你早点滚回去，少抽烟！再看见你抽烟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苏晓回到宿舍，林萌萌立刻凑过来，好奇地问：“苏晓，刚才那个男生是谁啊？长得好帅啊，还有之前那个教官，他俩长得好像孪生兄弟？”
　　苏晓睁大了眼睛，从窗口往下看，这眼神是有多好？她还是如实说道：“那个男生是我发小齐俊，教官是他亲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没跟你们说，是不想让大家觉得教官因为这层关系对我特殊照顾，我想靠自己的努力得到认可。”
　　于晓娜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都懂，你做得很好，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跟教官没关系。不过，你是不是喜欢顾屿啊，你看他的眼神都拉丝！”
　　苏晓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这室友一个比一个绝，是自己表露的太明显？还是她们都太火眼金睛，不对，也可能是炸自己，只要自己不承认，就没人知道。
　　“怎么会呢，我目前还没有心动的人。”
　　于晓娜听后笑着眯起眼睛，手机里是她编辑好未发送出去的表白短信，收件人是顾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