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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太阳的生日礼物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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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名义上,这顿饭是为了宴请客人。
实际上,更像是好友聚会。
除了石添被派出去处理事情了,刘姨、王树、刘觉芝、程方和程夏都在。
氛围很融洽,大家都有什么说什么,不拘着。
说起太阳的生日,方逢惠插了一句嘴,“禾山居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宴会了吧。”
“是很久了。”木季说。
“有六年多了。”王叔补充道。他记得最清楚,以往举办宴会都是由他来操办得多,算得上是半个管家。
前几年代丘山去世,整个庄园都封了起来,木季和太阳都搬出去住了。是最近一年,木季和太阳搬回来后,禾山居才又有了生气的。
太阳对“宴会”是没有概念的,出生时的那场盛大的宴会,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那时候他连说话都不会,更不会有记忆。在他的印象里“宴会”是和傲卡大战之前参加的欢送会一样,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英雄,度过的一段很美好的时刻。
太阳非常喜欢那集的剧情,连续反复看了很多遍,每次看心中的雀跃都会翻倍。
所以听到大人们讲宴会的事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声音里都是按不住的兴奋,看向妈妈的眼神里带着大大的期待。
“那这次太阳生日,要不要来办个宴会?”
“办。”
木季看着太阳,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她将拌好的海胆蒸蛋和米饭盛出一小碗,轻轻放在他面前。
“那你准备好要邀请什么人了吗?邀请函要你自己手写哦。”
原本就打算要为太阳的六岁生日办一个小型的生日宴。院子里的那些植物也是为了宴会提前准备的。
“嗯!”太阳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我班上的同学,还有你们所有人。”
他边说着,又站在了椅子上,冲着对面,用双臂划了一个大圆圈。
代泊垚伸手护在他的身后。
木季看着太阳开心的样子,又看了眼代泊垚护着的手,没有出声阻止。
她只是把碗,又往前推了推,“先吃饭,写邀请函可要力气的。”
“好的,妈妈!”太阳立刻乖乖坐好,握着勺子,一口一口吃饭,像是在积蓄力量似的认真咀嚼。
代泊垚收回手臂,看着太阳吃饭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他想,得提前查查那些家长的底细。
木季计划在庄园另外一块草地上搭建一个临时的充气游乐园,给来参加生日宴的孩子们和太阳可以玩得开心。
不过她打算第二天再把想法告诉太阳。如果提前告诉太阳,太阳可能会兴奋到一整晚不睡觉。
晚上九点多,太阳洗漱完换好睡衣又跑去和代泊垚睡觉了。石添去乡下实地考察了药材种植的情况,发来了很多视频和资料。
木季看了眼时间,离自己休息还早,便打开电脑处理工作邮件。
顺便把石添发来的视频看了。刚看到一半,房间门被轻轻敲响。
代泊垚推门进来。
木季的房间燃着新做好的香。是樱花味道,甜甜的但不腻人。
窗帘上的提花图案也是樱花的形状,从房顶垂落。
代泊垚站在门口,看到木季坐在窗帘旁边的沙发上,总有种樱花落雨的错觉。
鹅黄色的睡裙裹着木季的身体,几处褶皱出现的地方恰到好处。皮肤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被把玩在手里很久的,心爱的玉石。
“太阳睡了?”木季合上电脑,把茶几推到一旁,整个人放松地向后靠进椅背,朝身边的空椅子抬了抬下巴。
代泊垚会意,走近前坐下。“睡了。”
“找我什么事?”代泊垚拿出手机,将一份整理好的家长背景资料打开,递给木季,“我查了一下这几个家庭的背景,其他人都可以。但是这个人需要注意。他表妹的公司在太阳入学那年开始,持续收到过陈流以投资名义的汇款。”
代泊垚的资料整理得很清晰。财务信息都用红色的线标记了出来。
木季拿过手机,仔仔细细看一遍,“你有什么计划?”
代泊垚提议,“这次生日宴可以不让家长陪同。我们安排专车,直接把孩子们接过来玩,结束后再安全送回去。”
“你太夸张了。”木季伸手将手机递还给代泊垚。
“以防万一。”代泊垚接过手机,手指无意间托住了木季的手腕。
很短暂的一下,他却慌得不敢看木季。
也或许是因为他不知道该看哪里合适,木季的睡衣上的蕾丝部分太多了。
“好吧,也没什么。这样安排也可以,本来就是让孩子们玩的,大人太多,宴会的味道就变了。”
木季说完,脚踝再地毯上轻轻一蹬。
身下的单人沙发随之转动,带着她整个人正面向代泊垚,“我准备在另一块草地上,建一个游乐园,充气哪种的。你帮我选一家公司。选出来把资料给我,到时候和太阳一起定风格。”
“好。”代泊垚的视线无法锁定一个地方,干脆低头,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他应得快,声音却有些发紧,“那我,我先走了。”
代泊垚刚要起身,木季脚尖向前一踩,轻轻踩住了他拖鞋的前端。动作很轻,没用力。
“等一下。”木季看着代泊垚,眼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
她有意勾引他。勾引地直白,直接,毫不掩饰。
木季总觉得在情事上,代泊垚太为所欲为了。
之前是他想亲就亲,几个小时前,又是撒娇又是示弱,把她搞糊涂后,又做那种事情。
不否认,她确实很舒服。可细想,好像每次他勾引她,她都没有把持住。
他勾引她,倒是,次次都在要进行下一步的关键时刻停住了。
“怎么了?”不需要用心揣摩什么,从踩住他的那刻,他就知道木季的意图了。
一个吻,还是继续之前没有做完的事情。
代泊垚有点紧张,因为他还没想过有这一步。
“替我给太阳一个晚安吻。”木季说。
“好。”代泊垚站起来,俯身在木季的脸颊上亲了亲,“晚安吻。”
接着蹲下身子,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这里,给我一个晚安吻,我替你给太阳。”
木季微微一愣。随即凑过去,在他指过的地方回了一个亲吻。
“晚安。”代泊垚说完,便转身离开,带上了房门。
木季坐在原处,她想,从国外回来的代泊垚果然会了很多花招。
游乐园动工的第一天,工人们便在草坪上划定区域,先铺上了一层加厚的防滑气垫打底,避免孩子们在玩耍的时候磕碰。
接下来的几天,充气游乐园中的一个又一个小型的游玩项目立了起来。
太阳每天都要跑出去看好几回,功课也不好好做了。木季也干脆停了这几天的课,想着生日快到了,就让他好好玩几天吧。
禾山居要办宴会的消息很快传开。正式请柬陆续送到几位受邀孩子的手中,其中也包括那位私下与陈流有“往来”的隋家的孩子。
印着傲卡形象的请柬被送到赵家的时候,这条信息几乎同时亮在了陈流的手机屏幕上。
陈流让高闻去查的事,已经有了进展。五个董事中的三个无一例外,在代丘山去世前后的半年都接触过一个矿区复绿的生态公益项目。
陈流,记得这个项目。
他对和政府合作的公益项目没有任何的兴趣。但是当时董事会几乎是全票通过,还一次性拨付了几千万的专项公款。
美其名曰,冲击国际生态大奖,提升公司在国际上的声誉。
代丘山确诊病症后,这个项目几乎就是停摆状态。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张董联合另外两个董事“响应政府要求,避免项目停摆违约”为由,通过合规的董事会决议,引入了一个具备矿山复绿资质和技术的国外公司承接项目,还让代丘山在农场养病期间签订了相关的委托合同。
代丘山病重养病期间甚至都不具备完整的民事行为能力,几位董事却刻意将停摆违约的情况渲染的很严重,急迫地要求他签下合同,推进项目。
项目之后确实一路绿灯,也成功帮助集团拿下了国际绿色矿山杰出贡献奖。
陈流那时刚被任命为代理董事长,整个人处在一种被委以重任,志得意满的状态。开始希望“代理”两个字也许在代丘山真的死后,摘下它们。
同时心中也是真的在担忧代丘山的身体状况。
内心那个善与恶的念头正在激烈拉扯,无时无刻不在摇摆,所以根本无暇顾及那些细枝末节。
如今,陈流对着手头的这些资料,桩桩件件回想起来,只觉得处处都透着蹊跷。而且这项目当年还是州政府主推的重点公益工程。
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倏地刺进他的脑海里。
莫正渊。
能让州政府主推的工程一路绿灯,背后如果没有州长本人的授意或默许,是不可能的。
陈流清楚代丘山与州长莫正渊往来密切。
集团上市六年,几乎包揽了州政府所有生态公益项目。
最初在他看来,这无非是权钱交易的经典剧本。
代丘山死后,陈流曾数次以个人名义试图接触莫正渊,甚至怀疑遗嘱原件就在对方手中。
然而,他遭遇到的拒绝方式却“伟光正”得令人意外。
不仅公开场合的漠视,私下也是毫不通融。
这很不对劲。
如果莫正渊真如他所想是个贪官,还想从集团持续获利,和他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理应接纳他的橄榄枝,而不是这种态度,一种近乎洁身自好的疏离。
由此,他判断代丘山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到莫正渊的手里。
这么多年,陈流已经把所有能拿到遗嘱原件的人都查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这东西可能根本不存在,只是代丘山在混淆视听而已。他真正想要保护的人还是木季母子。
眼下,陈流在文件上看到了“雾夏小筑”的名字。
监视代泊垚的人说他前几天刚去“雾夏小筑”和陈延尚吃了饭。
代泊垚去雾夏吃了饭,雾夏的名字就出现在了调查那几个董事的资料上。
这很难不让陈流再次产生联想。
“看来莫正渊拒绝他的原因,是在等着代泊垚。”
陈流放下文件夹,低语道,“这种事情,怎么能不让木季知道。”
不过,让陈流意外的是,莫正渊居然亲自下场。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陈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木季,我和你才是一条心。从始至终,我们才是夫妻。”
陈流想通了一件事,或许,他可以伪造一份遗嘱原件。何况距离太阳成年还有十二年的时间,十二年可是能做很多事。
书房的门被轻敲两下。
“老爷,是我。”管家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素白的信封,“门口有人送来一份信。”
陈流接过,拆开。是一个宴会的邀请函,上面写着“莫初尔”的名字。
“莫正渊的女儿要办归国宴会?”陈流的指尖再卡纸边缘轻叩了一下,“去查查,还有谁都收到了这种邀请函。”
“是,老爷。”
莫家那边给他寄过来的可能性不大。邀请函上也没有名字。那么,能把这份邀请函送到他这里,只能是某个收到邀请函的人,想要让他也出席这场宴会。
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这场宴会的目的是什么?
生日宴当天。
代泊垚请了半天的假。
他先去机场,取了为太阳准备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辆完全照着傲卡飞船的原样等比例缩小的蓝色电动汽车。
车上的驾驶室,刚好够一个孩子坐进去。大人要想坐得舒服,得打开敞篷。
代泊垚交接完文件,简单试了试汽车的性能,拍了几张照片。亲自盯着工作人员把车装进运输车的集装箱,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把相册里的照片发给木季,再配上一个小猫挺胸的表情。
“太阳的礼物,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夏日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澄净。
下午四点,晴光薄得像一层金粉,装点在禾山居的每一处地方。
派出去接太阳同班同学的车陆陆续续驶回。
车门打开,孩子们穿着精致的小礼服,好奇地左右张望着。
木季特意定制了适合五六岁儿童穿的,不同尺码的运动服和运动鞋。
就怕孩子们只穿了礼服来,不方便活动。
太阳早早穿好等在门口,见朋友们都到齐,便像是小领队似的,一个一个给他们发衣服和鞋子。
孩子们也一个接着一个把自己的祝福和带来的礼物递到他手上。
发完衣服和鞋子。太阳站直了,清了清嗓子,端起小大人的模样,发表了一段小演讲。“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会,”他声音清脆,“大家可以先换好衣服和鞋子,等会儿……有惊喜!”
进入游乐园的通道被太阳主张设计在二楼客厅的阳台上。
一道天蓝色的滑梯从阳台边缘蜿蜒而下,能直接滑进海洋球池里。
太阳在游乐园建成的那天已经玩过好几次了,所以,今天他选择最后一个滑下去。
孩子们排着队依次,攥着扶手,兴奋地坐好。他们都对这样的设计非常好奇,纷纷迫不及待。
尖叫声和欢笑声随着他们滑下的身影,此起彼伏的飘满了整个庄园。
游乐园的各处都安排了佣人,随行看护,确保所有孩子的安全。
游乐园上方还张开了一个巨大的遮阳天幕,像是一朵柔软的云盖在上头。
木季坐在三楼的阳台上,那里可以俯视整个游乐园,高度也正好可以保证视线不受天幕的遮挡。
药厂的项目时时刻刻需要她盯着,手边的电脑上挂着一个视频会议。
石添正详细汇报目前的最新进展。
平板上,木季也在同步看着资料。看到代泊垚发来的一连串信息,她顺手点开了同他的对话框。
“会喜欢。汽车、卡通人物、颜色,都是他喜欢的。”
“那就好。”
“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最好还是先不让他知道,他喜欢惊喜。”
“好。那我把集装箱先停在车库了。等晚上吃完饭,再送给他。”
“可以。”
“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代泊垚没有发午饭的照片给木季。
他应该是没有吃午饭,于是她拿起内线电话,按了标着“厨房”的数字键。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王叔的声音,木季温声吩咐,“王叔,准备两个三明治,一个鸡蛋的一个金枪鱼的,不用太大。做好直接送到二楼的客厅。”
“好的,夫人。”
王叔应下后,木季挂了电话。
“……董事长,临床试验的数据差不多了,就等您定最终的配方了。”
研发团队的负责人,是木季从其他团队重金挖来的,她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自信,“我建议您选第一种,保留原方里的炒麦芽。口感偏清甜,孩子更容易接受。”
木季点开麦克风,“嗯,就按这个配方推进吧。”
“好的,董事长。”
会议持续了两个半小时。确定好配方,议程表上的最后一项也就完成了。
“今天先到这里。大家散会。”
话音落下,木季关闭会议界面,合上电脑后,好好得舒展了一下身体。
刘姨准备的下午茶,她一口没吃。
这会儿忙完了,看着那块蛋糕到有点馋了。
木季伸手把碟子拉过来,拿起叉子,吃起它来。
生日宴进行到拆礼物的环节。
孩子们送来的礼物先不着急拆,木季的礼物必须第一个拿出来。
木季专门请了傲卡动画的制作团队,提前一年给太阳设计了一个卡通形象,制作了一个小时的动画电影。
电影里太阳和傲卡是朋友,他们共同拯救了世界,是名副其实的英雄。
家庭影院的灯光暗下,太阳和所有小客人一起,睁大眼睛看着银幕。
当看到一个命为“太阳”的英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太阳的脸蛋一下变得涨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内心几乎要长出四肢要手舞足蹈了。但是他极力压制了下来,看到木季坐在后面也不好意思冲过去,只是用力朝着妈妈挥了挥手。
太阳觉得自己不能在傲卡面前丢人,因为他已经是英雄了,已经长大一岁了,要稳重一些。
电影播到一半,小夏从后门进来走到木季身边,低声说道,“陈流在山下。”
陈流不请自来,是木季预料到的情况。木季没有让陈流上来。她让程方备车,换好衣服后上车。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时间刚过六点,木季想,“代泊垚应该快回来了。”
代泊垚为了太阳的生日宴会请假的事,陈流已经知道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一定和木季在一起。
一想到,马上他就能当着木季的面亲手把邀请函甩在他脸上。
陈流的姿态呈现出一种蠢蠢欲动的亢奋。
“陈先生,夫人说她亲自下来,和您详谈。”
车窗半开,保安主管只能看到陈流的上半张脸。传完话,也不管陈流的脸色,他径直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了。
陈流的手掌重重拍在身侧座椅上的邀请函,重重的反复摩擦。
上次在农场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至于陈流那点仅剩的愧疚早就荡然无存了。
此刻,一种扭曲的恨意,和另一种隐秘的、近乎报复的快感,正在他胸腔里来回撕扯。
直到“刺啦”一声轻响,他摩擦邀请函过于用力,让卡面上的金箔与皮革摩擦出了刺耳的声音。
庄园外的林荫道边,两辆车并排停着。
陈流将邀请函递到木季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木季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有什么问题?”
“前天出现在我家的。”陈流说,指尖在邀请函边缘点了点,“我已经调查过了,全州收到这种邀请函的,家里大多都有适婚的子女。”
木季将邀请函合上,递回去,“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
陈流没接,反而向她那边倾了倾身,眼底的审视里掺着某种自以为是,“你猜,代泊垚……有没有收到同样的邀请?你猜,这个邀请函为什么出现在了我家?”
他没等木季回答,便继续往下说,“莫正渊这个人我知道一些。他女儿儿子回国办宴会,专请适婚的人,摆明了就是为了他们的婚事。”
陈流顿了顿,“代泊垚已经和他接触过了。莫正渊和代丘山有过私交,深浅我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确确实实看上了代泊垚。至于,他为什么看上代泊垚只有一种可能……”
陈流话里话外,都在引导木季往一个方向想:那份遗嘱原件,极有可能在莫正渊手上。代泊垚已经知道这件事,而且遗嘱原件上肯定有附加条件,让莫正渊选择扶持代泊垚。
除此之外,他手里的邀请函,肯定是代泊垚送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让陈流去参加宴会。
陈流的律师团队之前差点把代泊垚送进监狱,这件事闹得全州上下都在热议,成了人人皆知的八卦。
关于陈流和代泊垚之间的争斗,各大家族早就心照不宣。
到时候在宴会上,要是莫正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代泊垚和莫初尔订婚,陈流就会变成宴会上的笑话。
这不仅是对陈流的羞辱,更是一种的表态。
代泊垚和陈流这两条船,各大家族都得仔细掂量,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木季知道陈流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的目的无非就是让她和他站一条船。信誓旦旦地过来抛出一个诱饵,等着木季“愿者上钩”。
“你是想告诉我遗嘱原件在莫正渊那里,原件上关于继承权的条目增加了代泊垚,所以莫正渊才会让代泊垚当女婿。”
“一个行事谨慎的州长,凭什么看上一个在集团内毫无根基、甚至被称为‘一事无成’还被父亲厌弃过的儿子?”
陈流觉得自己这个谎言编造得非常成功,木季没有理由不相信。
他身体靠回座椅,语气有些歇斯底里地逼问着。
“除非我见到遗嘱原件的内容,否则我不会相信你说得这些。现在,请你下车。”木季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声音平淡,将那份邀请函再次递给陈流。
“好!”
陈流盯着木季的脸,短促地笑了一声。木季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态度成功惹恼了陈流。
陈流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在木季面前好似一团空气,或许连空气都不如。
一个男人无法得到一个女人的爱时,会开始找一些东西,或者一些理由。
他得恨点什么,他得破坏点什么。
恨自己软弱,还是无能?
陈流恨木季。
由爱生恨的过程,让他内心承受了巨大的想象中的痛苦。
他觉得自己已经付出了很多。
他深陷在一种自我仇恨的情绪中,抓过邀请函,愤愤摔门而去。
“遗嘱原件,要多少有多少!”车门被“嘭”地一声甩上,陈流自语的声音混在其中,模糊不清。
起风了。
黄昏渐去。
代泊垚开车快到禾山居附近的路口时,一眼就认出了那辆黑色的轿车,是陈流的车。
陈流居然还敢来找木季?
代泊垚的眼前一片眩晕,生理性的呕吐,无法抑制。
他将车停在路边,死死盯着那辆黑车驶去的方向。
代泊垚的眼睛像是一块幕布。黑色的幕布上,隐隐约约在播放着什么画面。在黑暗深处,代泊垚看见了一张陈流的脸。
四周的空气开始像汽油一样散发着侵略性的味道。
空气的重量又像是棺材盖一样沉沉压下,使得代泊垚的身体动弹不得。
可他的精神却异常活跃,活跃地宛如劈里啪啦熊熊燃烧的烈火。
火遇上汽油的结局是可想而知的。
西装内衬里有常备药。代泊垚吃下一颗,而后打通了一个电话。
陈流的车在家附近的最后一个路口减速转弯时,侧面忽然冲出一辆黑色轿车。
碰撞的闷响在夜里格外清晰。安全气囊猛地炸开,将司机狠狠按在椅背上。
陈流在后座,整个人被惯性无情地摔打在门框上。
那一瞬间,陈流的世界失声了。身体上的剧痛,伴随着濒死的窒息感,陈流陷入了昏迷。
撞了他们的司机没有肇事逃逸。
对方是一个面向普通的中年男人,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打通了医院的电话。
救护车来了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也陷入昏迷,晕倒在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