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图腾》一笑泯恩

5、里世界 防空警

　　防空警报的余音在空气中震颤，天空像被泼了浓稠的血浆，呈现出令人窒息的暗红色。沈从轻的视野边缘开始扭曲，实验室的墙壁像融化的蜡一般缓缓蠕动，瓷砖缝隙里渗出黏稠的黑红色液体。

　　“别碰那些东西。”烛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沈从轻低头，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沾上了一滴黏液，皮肤表面泛起细小的黑色纹路，像中毒的蛛网。他迅速用酒精棉擦拭，可那些纹路仍在缓慢蔓延，“来不及了。”烛炘的声音低沉，目光扫向四周，“这里已经开始同化我们。”

　　另一边。

　　冬橘死死攥着林以沫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肉里。他们原本跟在沈从轻和烛炘身后，可穿过一条走廊后，前面两人的背影突然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消失了。“小沫……”冬橘的声音发抖，四周的墙壁正在渗出肉块般的组织，天花板垂落下一根根猩红的血管，像某种生物的触须。

　　林以沫的呼吸粗重，血清暂时抑制了病毒的扩散，但他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泛红，像是透过一层血雾看世界。他握紧棒球棍，低声道：“别怕，我们找路出去。”

　　可话音刚落，地板突然塌陷！

　　两人跌进一个巨大的腔室，四周的墙壁由蠕动的血肉构成，地面黏腻湿滑，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胃壁上。冬橘的圆头皮鞋陷进肉泥里，发出令人不适的“咕啾”声。

　　“小橘，别动！”林以沫猛地拉住她。

　　前方的肉壁上，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球。那只眼球转动了一下，瞳孔收缩，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冬橘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林以沫的手臂。她的眼神逐渐涣散，嘴角却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它好漂亮……”

　　林以沫猛地捂住她的眼睛：“别看！”可已经晚了。冬橘的瞳孔开始扩散，黑色血丝从眼角蔓延，她的声音变得甜腻而扭曲：“沫，我们留下来陪它好不好？”

　　林以沫的心沉到谷底。

　　这个世界在放大她的病态执念。

　　——

　　沈从轻的眼前一片血红。

　　他试图喊烛炘的名字，可声音像被什么吞噬了，连他自己都听不见。脚下的地面变得柔软，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内脏上。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扣住他的肩膀。沈从轻猛地转身，刀已然抵在对方咽喉——是烛炘。

　　红发男人嘴角挂着冷笑，眼神却比平时更暗沉：“反应不错，沈医生。”沈从轻收起刀，皱眉道：“其他人呢？”“走散了。”烛炘简短回答，目光扫过四周，“据我的观察，这个地方是另一个世界，我们暂且称它为里世界。这里会放大负面情绪，小心点。” 话音刚落，墙壁上的肉瘤突然爆开，喷出腥臭的液体。烛炘一把拽过沈从轻，将他护在身下，黏液溅在战术背心上，腐蚀出几个焦黑的洞。

　　沈从轻的呼吸一滞。

　　烛炘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心跳声近在咫尺。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混杂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味——是烛炘惯用的剃须泡沫的味道。

　　“看够了吗？”烛炘低笑，嗓音沙哑。
　　沈从轻别开脸，耳根微热：“……先想办法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