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盲盒：拆出恋爱副本》阿蝉蝉蝉

6、第六章 订婚宴的试

　　订婚宴前三天，林知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不是因为她要“订婚”了，而是因为这场宴会的每个细节都透着靳家的排场和规矩。场地在靳家老宅的花园里，邀请了近两百位宾客，流程精确到每分钟，甚至还有专门的礼仪顾问来指导她的一言一行。
　　“林小姐，挽着靳先生手臂时不要太用力，要显得自然。”
　　“笑容要保持在三分之二露齿的程度，既亲切又不失端庄。”
　　“敬酒时杯沿要低于长辈，视线要温和地接触但不要直视。”
　　“如果有人问及你们的恋爱经过，可以参考这份‘标准答案’...”
　　礼仪顾问递过来一份三页纸的文稿，详细描述了他们“如何相遇、相知、相爱”的故事。林知许看着那些虚构的浪漫情节，只觉得荒谬。
　　“这太假了，谁会信？”她忍不住吐槽。
　　顾问推了推眼镜，“靳先生和林小姐要相信，宾客们更愿意相信美好的故事。而且这些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不会露馅的。”
　　靳司夜从书房走出来，看到林知许手中的文稿，微微皱眉，“王顾问，故事简化一些。知许不擅长背稿子。”
　　“可是靳先生...”
　　“按我说的做。”靳司夜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保留基本框架，细节部分让知许自由发挥。”
　　顾问离开后，林知许把文稿扔在茶几上，“你们靳家是不是连吃饭睡觉都要制定标准流程？”
　　“只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靳司夜在她对面坐下，“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我们可以取消一些环节。”
　　“取消？你祖父会同意吗？”林知许挑眉。
　　“不会。”靳司夜诚实地说，“但我们可以尽量减少你的负担。比如，不需要和每个宾客都深入交谈，只需要打个招呼就行。”
　　林知许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很假。我们站在台上接受祝福，但那些祝福都是给一场不存在的爱情。”
　　靳司夜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但这就是我们选择的路。既然选了，就要走好。”
　　“说得轻巧。”林知许抱起靠枕，“你又不用背这些假故事。”
　　“我也需要背。”靳司夜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稿，“这是我的版本，比你的还多两页。”
　　林知许惊讶地接过来，果然，密密麻麻的文字，详细描述了他“第一次见到林知许时的惊艳”、“被她独立个性吸引的过程”、“如何克服家族阻力追求真爱”...简直可以拍成一部狗血偶像剧。
　　“这...”她忍不住笑出声，“你第一次见我时哪来的惊艳？明明是觉得我碍事吧！”
　　靳司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在酒吧那次？确实，你突然闯进来，我以为又是哪个想攀关系的女人。”
　　“然后呢？”林知许好奇。
　　“然后你说了那句‘别得理不饶人’，转身就走。”靳司夜回忆道，“那倒是让我有点意外。通常遇到那种情况，女人要么道歉要么搭讪，你是第一个敢那么跟我说话的。”
　　林知许心头一跳，嘴上却说：“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谁！要是知道你是靳司夜，我肯定...”
　　“肯定怎样？”靳司夜饶有兴味地问。
　　“肯定...”林知许语塞，“肯定还是那样！我又不欠你的！”
　　靳司夜笑了，“对，这就是你。所以后来家里提联姻，提到林家，提到你，我才会同意。至少你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大小姐。”
　　这算是夸奖吗？林知许不确定，但心里莫名有点高兴。
　　“那你呢？”靳司夜反问，“为什么同意？以你的性格，应该会强烈反抗才对。”
　　林知许抱紧靠枕，小声说：“因为...累了。在国外三年，家里每周都打电话催我回来结婚。每次都说‘这是为你好’，‘女人总要有个归宿’，‘门当户对最重要’...我烦了。想着反正都要结婚，不如选个条件好的，至少以后离婚还能分点财产。”
　　她说得直白而现实，甚至有些刻薄。但靳司夜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点点头，“很理性的选择。”
　　“你不觉得我物质？”
　　“婚姻本来就有物质基础。”靳司夜说得坦然，“感情是奢侈品，不是每个人都有幸拥有。先保障实际利益，再谈其他，这是成年人的做法。”
　　这话让林知许松了口气。至少靳司夜理解她的想法，没有用那些“爱情至上”的虚伪说教来指责她。
　　“不过，”靳司夜话锋一转，“既然我们已经选择合作，我希望这三年我们能相处得愉快。毕竟日子还长，天天剑拔弩张对谁都不好。”
　　“我尽量。”林知许说，“只要你不惹我。”
　　“我尽量不惹你。”靳司夜站起身，“礼服明天送到，记得试穿。有任何不合适，马上告诉裁缝修改。”
　　“知道了，管家公。”林知许故意用了个不客气的称呼。
　　靳司夜挑眉，“管家公？”
　　“不是吗？什么都管。”林知许站起身，“我上楼了，晚安。”
　　“晚安，小刺猬。”
　　林知许脚步一顿，“你说谁是小刺猬！”
　　“谁反应大就说谁。”靳司夜已经走向书房。
　　林知许气鼓鼓地上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小刺猬...这个外号居然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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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订婚宴当天，林知许早上六点就被叫醒。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师轮番上阵，把她当作洋娃娃一样摆弄。
　　“林小姐皮肤真好，几乎不需要太多修饰。”
　　“头发再盘高一点，显气质。”
　　“项链选这条珍珠的，和耳钉配套。”
　　林知许昏昏欲睡地任由她们摆布，直到镜子里出现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精致的妆容，优雅的发型，一袭浅香槟色的礼服裙，领口和袖口镶着细密的珍珠。
　　“靳先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佣人轻声提醒。
　　林知许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下楼。靳司夜站在客厅里，一身深蓝色西装，看到她时，眼神有瞬间的凝滞。
　　“怎么了？不好看？”林知许莫名紧张。
　　“不，很好看。”靳司夜走过来，递给她一个丝绒盒子，“这个，应该很适合今天的装扮。”
　　林知许打开，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钻石手链，设计简约，但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下意识拒绝。
　　“只是配饰。”靳司夜已经取出手链，自然地帮她戴上，“今天会有很多媒体拍照，细节也很重要。”
　　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腕，林知许感到一阵酥麻。手链扣上时，冰凉的钻石贴在皮肤上，像是在提醒她这场表演的真实性。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靳司夜退后一步，打量她，“准备好了吗？”
　　“没有，但也没得选。”林知许苦笑。
　　靳家老宅今天张灯结彩，花园里布置得如梦似幻。白色玫瑰花架，水晶灯串，长桌上摆满精致的美食和香槟。宾客陆续到来，衣香鬓影，谈笑风生。
　　林知许挽着靳司夜的手臂，面带标准微笑，迎接一波又一波的祝福。
　　“恭喜恭喜，真是郎才女貌！”
　　“靳老好福气啊，有这么出色的孙子和孙媳妇。”
　　“林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和林夫人年轻时一模一样。”
　　林知许机械地点头微笑，心里却在数着时间。才过了一个小时，还有至少三个小时要熬。
　　“累了吗？”靳司夜低声问。
　　“有点。”
　　“再坚持一会儿，等祖父讲完话，我们可以休息一下。”
　　正说着，靳怀山走上临时搭建的小舞台，敲了敲酒杯。花园里顿时安静下来。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司夜和知许的订婚宴。”靳怀山的声音洪亮有力，“靳林两家是世交，如今亲上加亲，我很高兴。司夜是我最看重的孙子，知许是林家优秀的女儿，他们的结合，是天作之合...”
　　林知许听着那些套话，心里毫无波澜。直到靳怀山说：“我希望他们能像我和我夫人那样，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这句话让她心头一颤。相濡以沫，白头偕老...她和靳司夜可能吗？不，他们只有三年合约，三年后就会分道扬镳。
　　她下意识看向靳司夜，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复杂。
　　“该我们上去了。”靳司夜轻声说，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林知许跟着他走上舞台，面对台下众多目光，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别紧张。”靳司夜在她耳边低语，“看着我。”
　　林知许转头看他。靳司夜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像在告诉她：有我在，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靳司夜接过话筒，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转向她，“知许，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环节——林知许只需要说几句简单的感谢词。但她看着台下的人群，突然有种冲动想说真话。
　　想说这场订婚是个谎言，想说她和靳司夜只是合作关系，想说她不喜欢这样被人围观的感觉...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靳司夜握紧了她的手，力道恰到好处，既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支持。
　　林知许定了定神，“感谢各位今天来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我会...珍惜这份缘分，努力经营好未来的生活。”
　　标准的客套话，但她说得真诚。因为虽然这不是爱情，但至少她和靳司夜都在认真对待这场合作。这也是一种“珍惜”吧。
　　台下响起掌声。靳司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然后，按照流程，他应该吻她——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落在额头的吻。
　　但当他低头靠近时，林知许突然紧张得闭上了眼睛。预期的额头吻没有落下，反而是一个轻柔的、落在唇上的触感。
　　很轻，很快，几乎是一触即分。但林知许整个人都僵住了。
　　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靳司夜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带着她下台。整个过程，他的表情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个吻再自然不过。
　　“你...”走到无人角落，林知许才找回声音，“你为什么...”
　　“流程需要。”靳司夜打断她，“额头的吻太生疏，会引人怀疑。”
　　“可是...”
　　“只是一个吻而已，林小姐不必这么在意。”靳司夜的语气公事公办，“还是说，这是你的初吻？”
　　“当然不是！”林知许立刻否认，脸却红了。
　　“那就好。”靳司夜递给她一杯香槟，“喝点酒，放松一下。接下来还要跳开场舞。”
　　林知许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脸上的热度。那个吻...虽然短暂，虽然可能真的只是“流程需要”，但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恢复正常。
　　舞会开始，靳司夜牵着她步入舞池。音乐响起，是那首他们练习过无数次的华尔兹。
　　“跟着我，别想太多。”靳司夜在她耳边说。
　　林知许机械地跟着他的舞步，脑子里却一团乱。她能感觉到他的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能想起刚才那个意外的吻...
　　“你跳错了。”靳司夜低声提醒。
　　林知许回过神，果然踩错了步点。“对不起。”
　　“专心点。”靳司夜带着她转了个圈，“等这支舞结束，你就可以休息了。”
　　“嗯。”林知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舞蹈进行到一半时，靳司夜突然说：“刚才那个吻...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提前跟你商量。”
　　林知许心头一紧，“没事，反正...只是演戏。”
　　“对，只是演戏。”靳司夜重复道，语气却有些异样。
　　舞曲结束，宾客们纷纷加入舞池。林知许终于可以休息了，她走到餐台边，拿起一块小蛋糕。
　　“知许！”周薇薇兴奋地跑过来，“天啊，你今天太美了！还有那个吻，太浪漫了！”
　　“浪漫什么，都是安排好的。”林知许小声说。
　　“安排好的？不像啊！”周薇薇眨眨眼，“他看你的时候，眼神可温柔了。还有那个吻，虽然很轻，但特别珍视的感觉。”
　　“你看错了。”林知许咬了口蛋糕，“都是演技。”
　　“是吗？”周薇薇怀疑地看着她，“那你呢？你刚才看他是什么眼神？”
　　“我...”林知许语塞。
　　“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周薇薇认真地说，“知许，你确定你们只是联姻吗？”
　　林知许握紧叉子，“当然是。薇薇，别想太多。”
　　“好吧好吧。”周薇薇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其他话题。
　　宴会继续进行，林知许和靳司夜又跳了一支舞，又接受了几轮祝福。晚上十点，宾客开始陆续离开。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林知许几乎累瘫在椅子上。靳司夜走过来，“还能走吗？”
　　“能，就是脚疼。”林知许脱下高跟鞋，脚后跟已经磨红了。
　　靳司夜看了一眼，转身离开。几分钟后，他拿着一双平底鞋回来，“穿这个。”
　　“哪来的？”
　　“司雨的，她和你鞋码差不多。”靳司夜蹲下身，“试试。”
　　林知许惊讶地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犹豫地穿上鞋。大小正合适。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靳司夜站起身，“车已经准备好了，我送你回去。”
　　回公寓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林知许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夜景，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的片段——那个吻，那个眼神，那些对话。
　　“今天辛苦你了。”靳司夜突然说。
　　“你也是。”林知许转头看他，“应付那么多人，很累吧。”
　　“习惯了。”靳司夜顿了顿，“不过和你一起，比想象中轻松。”
　　“因为我不需要你照顾？”林知许故意问。
　　“因为你足够强大，可以和我并肩作战。”靳司夜回答。
　　这话让林知许心头一暖。并肩作战...这个词比“合作伙伴”更动人。
　　回到公寓，林知许第一时间踢掉鞋子，倒在沙发上。“终于结束了...”
　　“还有婚礼。”靳司夜提醒她，递过来一杯温水，“喝点水。”
　　林知许接过水杯，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今天那个吻...我们是不是应该定个规矩？比如什么样的肢体接触需要提前商量？”
　　靳司夜在她对面坐下，“你觉得需要吗？”
　　“当然需要！”林知许坐直身体，“今天那是意外，以后不能再有这种意外了。”
　　“好。”靳司夜点头，“那这样，拥抱、牵手这些日常接触不需要特别申请。但亲吻，无论什么形式，都需要双方同意。可以吗？”
　　“可以。”林知许松了口气，“还有其他...”
　　“林知许。”靳司夜打断她，“你是不是很在意那个吻？”
　　林知许心跳漏了一拍，“我...我只是觉得应该明确界限。”
　　“界限一直都在。”靳司夜看着她，“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情人。这个基本原则，我从来没有忘记。”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林知许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但她很快压下这种感觉，“那就好。我也没忘记。”
　　“那就早点休息吧。”靳司夜站起身，“明天还要去试婚纱的最终版。”
　　“知道了。”
　　林知许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靳司夜说得对，界限一直都在。他们是合作伙伴，不是情人。那个吻只是演戏，那些温柔的眼神也只是演技。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穿着礼服、妆容精致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这是谁？是林知许，还是靳司夜的“未婚妻”？
　　她摘下耳钉、项链、手链，最后是那枚戒指。钻石在灯光下闪烁，冰冷而美丽。
　　手机震动，是母亲的消息：“今天看到你们在台上的样子，妈妈很欣慰。司夜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珍惜。”
　　林知许苦笑。珍惜？珍惜什么？珍惜一场三年后就会结束的交易吗？
　　她回复：“知道了，妈。”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城市依然灯火通明。楼下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拖出一道道光轨。
　　隔壁房间传来隐约的钢琴声，还是巴赫，还是那首小步舞曲。靳司夜似乎很喜欢这首曲子，经常弹奏。
　　林知许听着琴声，心中的烦躁渐渐平息。无论如何，今天总算过去了。订婚宴只是一道坎，后面还有婚礼，还有三年的共同生活。
　　她重新戴上戒指，冰凉的金属逐渐染上体温。就像这场婚姻，起初冰冷，但或许会在相处中逐渐升温...不，她在想什么？
　　林知许摇摇头，甩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合约就是合约，交易就是交易。她和靳司夜，注定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三年后，他们会各奔东西，也许会成为朋友，也许会成为陌生人。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恋人。
　　这一点，她必须时刻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