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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兵因敌制胜 给他来个 ...

  •   张郢简连拔数城之后,算是入了杨隆吉的地儿,主营留在天夷,另率一部分军马北上进了大羌,这是樾王手底下的一个小偏城。远西的雪正如杨隆吉所说的那样,刚过了十一月的小雪时节,就迫不及待地清染人间,就连吞天的黄沙大地上,也零星落了些白,向战火燃烧的天地问候冬念,岁月永安。

      聂知韫拨开营布,见这眼前贸然造访的浅雪,旋即欣喜的笑了起来。

      雪中带着苍北一带的寒气,让她颇为熟悉。

      “迎门落雪,故人当归。归而生欢,欢而有情。”聂知韫轻轻呢喃着《京城遗孤》的宾白,瞄向正在捋着骕骸鬃毛的张郢简,心念道,“这也算是半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吧。”

      聂知韫从恰从跟前经过的马夫手里要来盛着饲料的推车,摇摇晃晃的朝张郢简推过去。

      张郢简背对着她,反倒骕骸兴奋起来,小麦皮配上草料、糠皮跟玉米粒,这是它最喜欢吃的,也是鹤华最喜欢的。

      “想不到这么冷的天,将军大人还能起的这么早。”聂知韫一面将推车递到张郢简手上,一面打趣道,“我不是记得你从没在冷天打过仗吗?”

      张郢简不假思索道:“我生来就很抗冻。”

      “怕不是小时候在凉阴那边给练出来了。”

      “是啊,还要感谢聂大人的救命之恩,若那个时候您没收留我,我怕不是已经死在那个深山老林里咯。”

      “马上打仗了,别动不动就死死的,多不吉利。”聂知韫满心嫌弃的歪了歪头,把手藏进正伸着脖子吃饲料的鹤华鬃毛里头,心里头有道坎儿虽说是迈了过去,可多少还是在腿上留下了磕绊的印痕,“你也救过我一命。。不对。。是很多命。。”

      “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张郢简从龟寿宫打听到过一些两人的前世今生,可具体详实之事也只是知其一不知其二,他轻轻拂去聂知韫头顶上的几片雪花,想多问几句,可还是噤了声,眸光闪动着柔声道:“你先回帐子里吧,一会就有人把饭送来了。”

      聂知韫努嘴叉了叉腰,哼了一声便回了营帐。

      张郢简不想带他来这里。

      他和他的士兵虽说向来是所向披靡,可终归是从烟雨青川里走出来的,飞沙走石,狂风暴雨什么的都经历过,可就唯独没有经历过十一月的飞雪和极寒的西漠。

      小雪才落了没多久,裴朗安插在后慎的探子就传来的消息,杨隆吉那头正打算着在今日夜里来一场突袭,势要把此城收回手中。

      用杨隆吉的话说就是:“这群从烘炉子里出来的细人可受不了大羌的寒霜,他们怎么抢过去的我们就怎么夺回来。”

      只是他不知道这场仗还没打,他的底早已经被揭的死死的。

      聂知韫蹲坐在火围炉旁边,见张郢简掀开帐子走进来,半掩着面轻咳一声问道:“现在要让战士们好好休息休息么?”

      “时候还早,”张郢简解开红披风轻轻甩了甩,随手丢在营帐门口的软榻上:“待过了午头再让他们歇息吧。”

      战场向来是阴谋家和纵横家的勾心斗角,天光弥散,鲜有人呈祥,谁也不想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聂知韫也知道这个理,知道的越多,需要留意的也就越多。

      大下午的时间,除了放哨的,大部分人都在营帐里入了眠。

      聂知韫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侧躺着身子看向张郢简的空榻,此时他正和部下们一同在周边巡逻。

      她想到当年弱不经风的小乞丐,如今身上满是江南骨气,也有苍北的凛然怒肃,兴许以后俩人真的能走到一起,可转念又想到那快沉甸甸的金瓯山河珑,想到张郢简在烈烈北风下嚼雪充饥,泥污满面的场景,遂感心疼的厉害,于是便匆匆忙忙的起身,套上张郢简从天夷给她买来的鼠皮袄便奔出营帐,恨不得立马出现在他的跟前。

      “大体的分工就先这样,等戌时一到就下传各部按命令行事。”张郢简的声音从东北边传来,聂知韫刚踏出去步子,便见到他和几个大汉并排走来,话说到这里,张郢简也没注意到聂知韫正朝他迎面走过来,而是挥了挥手示意右手边两人可以退下,接着把头别到左边盯向左边的人,面无表情接着吩咐道,“走,跟我再去一趟城墙。”

      所谓城墙,其实和天夷的荆门关是一个道理,远可观敌,近可守城。

      “我跟你去吧。”聂知韫不知从哪里突然蹿到张郢简跟前,笑嘻嘻的仰头傻乐,接着举起手抚了抚他刺骨的脸盘,“开战在即,将军还是休息一些为妙。”

      “既然任务都已经吩咐妥了,属下便先告退一步。”身旁目光沉沉,略显疲惫之相的男子见聂知韫来迎接自己的将军,便驻足抱拳,倒退几步后转身离去。

      和张郢简一道走着直到上了城墙,聂知韫的心里头才踏实了一些。

      城墙上山风肆虐,急急叫唤,城外目光所及的四野皆看找不见任何生的气息,徒有点荒草掩映,枯木寸折,外加冬天暗的早,阴沉沉的天空下直叫人觉得喘不过气。

      “我虽然打过无数的仗,可这般撕心裂肺的冷寒,是第一次遇见。”张郢简埋着头走在聂知韫前头,聂知韫死死的搂着张郢简的胳膊,尽力睁开眼朝城墙里头望着。

      十里连营,百面旌旗,若不是亲眼所见,聂知韫压根不会意识到原来张郢简带来了这么多人。

      “天夷那边该怎么办?”

      “这只是我的第一步棋。”张郢简信誓旦旦的颔首瞄了一眼聂知韫,“我自有分寸。”

      黑夜如约而至,按照命令哨兵和以往一样照常放哨,其他所有人都在营帐里佯作休息,待杨隆吉自觉入瓮。

      帐外飘着飞雪,烈烈寒风狠狠的刮在每个营帐上,寒风丝丝入帷,每个士兵都精神紧绷着,及时坐在暖炉旁边,手脚也异常冰凉。

      聂知韫在营帐里掀开一条缝隙,好奇又紧张的默默盯着远处城墙上来回走动着的哨兵。

      “叫你不要跟来吧。”张郢简坐在自己的榻上极细心的擦拭着蟠龙贯日枪,慢条斯理,不慌不忙,“是不是害怕了?”

      “那倒没有。”聂知韫放下营布,坐在张郢简身边,“我是担心这样的冷天,咱们的士兵们能遭得住吗?”

      张郢简把怀里的兵器往旁边挪了挪:“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什么刀山火海都见到过,适应能力自然也强的很。”

      直到过了寅时,军营里依旧是只听得见风声。

      “安插在杨隆吉那边的探子,他们的消息可靠吗?”聂知韫见此状有些生疑,“我们为何不主动出击?”

      “当年我六千人轻取卞王杨侂道一万兵马,除了靠我们这些打仗的,就是这些探子的消息。至于为何不主动出击。。。你好好想想,气候不行,地段不熟,再加上杨隆吉在防城上几年的苦心经营,我们这不就是羊入虎口么?反倒杨隆吉,若是想要进这大羌,必须得从这里过去。”

      俄然,一阵嘈杂声响起,伴随着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哨兵们随即吹起号角,张郢简闻声陡然起身,留下一句“待在这里别动”,便冲出营帐。

      刚掀开营布,入目便是黑压压的士兵,好像潮水一般涌现大开的城门,冲锋陷阵的呐喊声完全压过了狂风掠过的声响,前一刻还寂静无声的军营,忽的士卒列阵,战马嘶鸣,重甲黑沉。

      事不宜迟,聂知韫更衣换甲,拿起竖在一边的桃花明月青,几个箭步冲向鹤华,鹤华早已做好准备,待主人刚一坐稳,便直接从林立的兵戈里奔向城门,几场战争的洗礼让聂知韫几无畏惧,攥着剑柄,兵潮中一身着袭华丽戎装,身披暗红锦袍的身影杀入重围,目光如炬,长剑凛冽。

      可出乎意料的是,城门的外面,并非足以压境的敌军,而是杨隆吉派来的,不足二百人的碎兵野将。

      聂知韫刚刚略微出手,张郢简便早已如腾龙一般飞入敌军丛中,百号人很快也就败下了阵来。

      就这么点人,让聂知韫这边如此兴师动众,包括张郢简在内的所有人也是都乱了阵脚。

      “此事蹊跷的很。”聂知韫将武器收入刀鞘,轻甩缰绳到了张郢简身边,擦了擦彪在脸上的血痕,双眉紧锁,闪过一丝诧异和惊慌,“像是杨隆吉的诈。”

      原本就精神紧绷着的众军士,在闹了这么一出之后也都有一些心烦意乱,一个个在听了张郢简的归营令之后,也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帐子里。

      张郢简怒目横眉,叫来临时副将,吩咐道:“杨隆吉变聪明了,那眼线已经被发现了,在杨隆吉把他抓住之前,去派个人把他杀了吧。”

      此一波虽然停息,可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来第二次乌龙,于是都强撑着身子等候着。

      这就像一只苍蝇一样,明明不会有什么危险,却被搅扰的无法休息,指不定什么时候又飞到耳朵边上扰人清梦。

      现在闭眼休息恐早已为时已晚,经过一夜的折腾,现在这个时辰便是所有人最虚弱的时候。

      聂知韫见他一言不发,便上前安慰道:“一座城池而已,大不了我们带着这些士兵弃城暂且撤离,等改日重新打回来。”

      “我要是这么容易上当,这将军还怎么当?兵不厌诈,我怎么会真的把大局成败寄托在一个小道消息上?”聂知韫没有料到张郢简说着说着竟笑了起来,眼神逐渐明亮而欢快,“夜里我故意放走一个人给杨隆吉通风报信,因此他要攻打过来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给他来个请君入瓮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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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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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