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橘树》侧枝

2、第 2 章 周迟背

　　周迟背实实挨了一巴掌，“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看言情小说了？”

　　“还不是夏禾一看到精彩的地方就截图发我，一节一段，很难明白，就去看了全文。”反应过来的周迟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不是，你怎么还套我？”

　　"少看，小心变恋爱脑，头上都快冒粉泡泡了。"

　　“小余，我劝你少管我闲事。”

　　三班没人不知道周迟和夏禾，这两人从幼儿园就在同一个班，青梅竹马，据说两人高一因为谈恋爱被通报叫家长，结果来的是同一个人，大家对他们的关系有很多猜测，又说是亲兄妹的，不过具体怎么回事，大家都不知道。

　　两人从厕所出来，在洗手池洗手，快到上课时间，一路上也没有换衣服的地方，褚晚春好奇地问，“夏禾，你们都在哪里换衣服，厕所吗？”

　　听到的时候，夏禾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摸了摸耳朵，“你是来月经，要换衣服吗？”

　　“上体育课难道不是要换运动服吗？不是上完每一课都要换衣服的吗？”褚晚春连连摇头，边解释边摆手，“不是的。”

　　第一次听到这校规，夏禾感到很诧异，“你之前在什么学校，皇家贵族学校吗，好奇怪的校规，”印象中，只有小说里才有的情节，里面的人物不怎么上课，忧郁男主不是在树上就是在树下睡觉，女主不是被诬陷就是在被害的路上，夏禾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袖子，才回过神，“每上一节课都换件衣服，是有游泳课和马术课吗？”

　　“是国际学校，不是什么贵族学校，我们有游泳课，马术课我就不知道了，我只在那里上了不到一年。”

　　听到这儿，夏禾一下搂住褚晚春胳膊，“你能给我讲讲，你之前学校的事情吗，我很好奇，真的和小说里面一样吗？是不是有什么清冷学霸爱上我，学渣男主为爱考清华之类的事。”

　　“听着好玄幻，这些事应该没有吧，反正我没有遇见。”褚晚春思索了会，认真回答道。

　　课间时间很短，两人挽着胳膊，刚到操场，教学楼上方的大喇叭响起来铃声，季余手拿班级名册一个一个点着名字，班里人并不多，实际上大眼一看，谁没有来一清二楚，只是总有人偷偷，给没来的打掩护，季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一个个名字后面打着对号，都打上对号后，转头跟坐在后面的体育老师说，班里人到齐了。

　　“第一节课，自由活动吧。”说完，拿起凳子，抱着手机，回了办公室。

　　话音刚落，整齐的方队一下散落到了整个校园，夏禾几步走到了晚春身边，“刚刚因为我去了厕所，没去帮你搬课桌椅，我们现在去吧。”

　　“好。”两人一起去了。

　　周迟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有了新朋友忘记我了，以前体育课，夏禾都会拉着我跟她打羽毛球。”

　　一旁的季余，淡淡“嗯”了一声。

　　周迟也没理他，追了上去，“一起打羽毛球吗，咱们刚好四个人，”手指向旁边，一旁的季余却没见了踪影。“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褚晚春悄悄在心里附合道，“确实神出鬼没，不过胜在确实生得好看，不管站在哪里，随便一框，就是一幅画。”

　　心里的小九九被夏禾听得一清二楚，悄悄在她耳边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他长的确实好看，”反应过来的褚晚春小脸一红，改了口“但是，但是……”

　　夏禾在她面前一蹦一跳，笑着回了头，阴阳怪气的说，“褚褚，你怎么答非所问，但是，但是什么啊，你不会和他真有什么？”

　　褚晚春满脑身穿白衬衫的季余，根本没心思回答，也找不到什么借口，只好拉了拉她的衣袖，夏禾也就没再继续说，转头又蹦又跳。

　　一直跟在旁边的周迟，根本不关心，什么季余，什么好看不好看，喜欢不喜欢，满眼都是，扎着马尾阳光下蹦蹦跳跳的女孩。

　　到了搬课桌的教室，夏禾也丝毫没有客气，手指着周迟“你，就是你，周迟，一直尾随我们，还不快过来帮忙搬。”

　　褚晚春还在一口一个，没事没事，我自己可以不用麻烦你。

　　周迟早已按下指着夏禾的手，“好好好，帮你。”他拿起凳子，把它放在桌子上，毫不费力一路抬回了班级。

　　班里没有几个人，一两个边唠嗑边补作业，角落里传来一股私宅味，顺着气味看去，是一个留着鲻鱼头，戴着超大黑框眼镜，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笑声，手里不停涂涂改改。

　　褚晚春低着头从旁边过去，有点害怕，谁知她突然站起来，大声道，“我成了，我画成了，自然的光影，惟妙惟肖的人物，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情感，啊哈哈哈哈。”吓得褚晚春跑了自己的座位，没想到那人竟追着自己来了，边跑边喊，“你快看，你快看，我的新画。”

　　画在半空被夏禾拦下，画是用彩铅画的，画上是一个穿校服的少年，望着教室座位上的少女，夏禾比较画上人的衣服，和晚春今天穿的好像，“晚春，这好像是你。”

　　季余一进教室，那张画撞入眼眸，那不是自己早上进教室那一幕。

　　画上他的表情满是宠溺，他心想，看来这回真说不清了，没想到，褚晚春开口就是，“季余，你早就知道，你故意让我出丑，是吧，没想到你这么记仇。”
　　褚晚春那次从于城旅游回去，不久她所在的国际学校放了假，本以为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结果今天晚宴，明天升学宴，后天生日宴，那群人巴不得，一年给猫过十个生日，每天都要开Party庆祝，她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庆祝的。

　　本来该是她的时间，却要被这些，无聊透顶的事占据，结果她妈妈还非要让她去，什么，她也忘记是什么，说着让她，打扮打扮，说点好听话。

　　就这样，她被迫穿梭在各种名利场，说阿谀奉承的话，她真的是受够了，直到一天，她终于说出了那句，“妈，我真的不想去了，那群人是打心眼看不起我们，我们又何必上赶着去受辱。”

　　褚晚春妈妈保养的很好，怀孕两个多月，还没有显怀，微微上扬的眉眼，明艳大气，定制的礼服，恰到好处的裁剪工艺，锦上添花，听到她话的时候，正对镜涂口红，丝毫不在意，随口敷衍道，“嗯，你就站旁边，吃点东西，玩会儿，我们就回来了。”

　　她以为女儿还跟往常一样，顺嘴哄两句就没事了，对她情感一如既往的漠视，让她没想到的是，晚春竟然摔门而出，“爱去你自己去，我不想去受白眼。”

　　这句话像是踩中了她的痛点，‘‘你以为你零花钱谁给你的，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带你出去见见世面，我有什么错。’’

　　‘啪嗒’，一颗泪珠滴落地 ，二十年前，她从来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床边柜上立着的婚纱照倒落，玻璃被摔碎，盈盈微笑的新娘成了碎片。

　　夜幕降临，回过神来的褚晚春，人已经到了于城，五六个小时的火车硬座，屁股一点知觉也没有，“好累。”

　　出门匆忙，没有多少行李，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手提包，好像是生日礼物，朋友送的，大概三四万块钱吧，空间小的可怜，胜在实在貌美，一部手机，一个充电宝，一小包纸巾，足以占据它全部空间。

　　出了灯火通明的火车站，周围漆黑一片，临时订的酒店，被通知没有房间，退了款，平台给了20元补偿，她忍不住开口吐槽，“20块钱，打发谁呢？”。

　　远处能看到几家小宾馆，明亮的店牌，店面破破烂烂，像是会有蜘蛛蟑螂，墙面掉漆，褚晚春宁愿在火车站到候车厅凑合一晚，也不愿意住那种鬼地方，火车站附近大概是年久失修，路灯都没亮，那是远处唯一还亮的灯，用纸巾擦擦凳子，薄薄的一层灰尘被擦下，坐在了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鬼使神差买了票，坐上了车，大概是自己只想逃离那个地方，窒息令人喘不上气的地方，没有任何其他理由。

　　刚出站还人来人往的，很快没了几个人，打车软件一直显示定位失败，周围暂无车辆可接单。

　　她突然想到，她刚开始玩的古风江湖手游，手游三个月前才开服，现实这种情况，她登录游戏，肯定不是为了完成每周任务。

　　刚上线，系统提示，你的情缘栀籽已上线，“小小，你最近怎么都没上线。”

　　是她想到栀籽是于城的，“我有点事情，来于城了。”

　　虽然游戏里是情缘关系，实际两人只是一起打游戏的好朋友，为了完成任务，拿到时装还有其他的时尚道具，才绑定的情缘，后来发现情缘解绑要花费大量元宝，后来一直绑定着。

　　栀籽大概是猜到，小小可能是又来于城了，“我在于城。”上个月，小小来于城旅游，她因为学校工作太忙，没怎么一起玩，没想到小小又来了，这下可以线下一起玩游戏了。

　　“我在家，你现在在？”本来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玩会游戏就睡觉，收到小小来的消息，激动地躺不下。

　　“嗯，出了点意外，我在于城火车站，可能需要你来救我。”

　　“你原地等我，我马上就到。”栀籽家离火车站并不远，她反而有点担心小小，一个人安不安全。

　　栀籽披上房间门口挂的外套，要出门，卧在矮柜上的猫，听见动静站起来，伸伸懒腰，又躺下，眯眼望着她，栀籽夹着嗓子，“小猫咪，我出去一下，你要看好家哦。”

　　猫猫站起来，蹭了蹭她的手，喵呜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