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神明》温室小雨滴

4、好久不见 请假？

　　请假？你确定啊小陶，请假的话，全勤奖就没了。

　　“嗯，我有点事情，抱歉了店长。”

　　小原疑惑道：“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连全勤奖都不要了？”

　　陶钰肉眼可见的高兴，笑着说：“也没有啦，只是要去见一个人。”

　　小原摸不着头脑，停在陶钰的头上：“什么人这么重要？还得特意请假来见，女朋友？你长这样，也不太像啊……”

　　“好啦，你别猜了，等会你就知道了。”陶钰加快了脚步。

　　最后二人停在了一家高级西餐料理面前。小原打趣道：“你确定是这里？感觉你进去保安都得给你扔出来。”陶钰似乎也有些局促不安，在门口来回踱步。

　　良久，陶钰终于有些怯懦地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服务员亲切地问道。

　　“就是……我有个朋友可能在这里预定好了。”

　　“那请您报一下您朋友的手机号。”

　　“好的好的。”服务员查询片刻，便恭敬地说道：“陶先生是吧，请跟我来。”

　　陶钰像只仓鼠一般踩着静步跟在服务员后面，最后来到了一间豪华包间面前。

　　“请进。”服务员弯腰指向前方。

　　陶钰却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一个金碧辉煌的景象呈现在陶钰面前。一个男人端着高脚杯，背靠在椅子上，似乎等待着陶钰的到来。看见陶钰的一瞬间，男人快步走向他，一把将其揽入怀中。

　　“好久不见啊，陶钰，哥哥很想你呢。”

　　直到现在，小原才知道，让陶钰如此重视的人是他哥哥。

　　哥哥拉着陶钰的手安排他坐下，可陶钰却有些反常。他松开哥哥的手，坐在了哥哥对面。哥哥略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了神色，亲切地说道：

　　“陶钰，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哥哥现在有钱了。以后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买。你去把你的工作辞了吧，搬来跟哥哥一起住。”

　　哥哥还没说完，陶钰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陶俊，今天找我到底干嘛？我有很多事情要忙，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你聊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

　　但很快，哥哥便笑着说：“你看你，还是这脾气。今天是你的生日呢，你自己都忘了吧？”随后从桌子底下拿出了精心准备许久的蛋糕：“巧克力口味的哦，你最喜欢的，我可一直都记得呢。”

　　陶钰眼中闪过了一瞬的惊喜，但很快就化作了冷漠，甚至有一丝厌烦，扯着嗓子说道：“那可真是谢谢你啊，陶俊。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所以呢？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随后陶钰便起身离座，没有一丝留恋。

　　陶俊还想挽留，但陶钰眼中的决绝如一把寒芒毕露的利剑，让人望而生惧。陶俊只好作罢，只是在陶钰离开前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的，给我发消息。”

　　走出了高档餐厅，憋了许久的小原终于可以发泄了：“不是啊！你也太没礼貌了吧！你哥哥辛辛苦苦给你操办生日，还给你找了这么高档的餐厅，还记得你喜欢的口味！你就这么对你哥哥？太没良心了吧！啊！”

　　陶钰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向前走，眼神涣散又迷离，像是被抽走力气一般。

　　车来车往，人群熙熙攘攘，陶钰却仿佛异类。扫了辆共享单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这是一个老式小区，住在这的大多都是老人与务工人员，不乏许多与陶钰一样的年轻人。

　　“小陶啊，今天咋回来这么早？”在楼下晒太阳的李奶奶温和地问道。

　　小陶尽力挤出一个笑容：“今天有点事情，没有去上班。快递拆的纸盒子到时候给您送去。”

　　“好好好，谢谢你啊小陶。”李奶奶儿女不孝，很少回来。陶钰平常有瓶子和纸盒子都会留给李奶奶，也算是一些善心。

　　陶钰住的是合租房，房租便宜，和三个年轻人住在一起。

　　“哟，陶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没去上班？”

　　“有点事情。”陶钰敷衍道，随后便各忙各的了。

　　小原怒气消了一半，语气也从指责慢慢蜕变成嫌弃与一丝关心：“你就住这地方啊？破破烂烂的，空气里全是灰尘，地上还有蟑螂……你也住的下去啊？搬去和你哥哥住不行吗？他那么有钱，至少也能改善环境啊。”

　　陶钰依旧无言，打开了房间。

　　臃肿杂乱。地上的饮料瓶和贴身衣物七扭八歪地堆在地上，书桌上放着陶钰买来的无聊小玩意，一眼就是廉价的工业垃圾。

　　只是，有一个东西。

　　一个箱子。

　　在这个垃圾丛生的房间，一个漂亮干净的箱子摆在一个显眼的地方，显得异常奇怪。

　　陶钰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也让人诧异——有眼镜，手链，镜子，日历……许多陈旧的物品堆列其中，仿佛被蒙上了岁月的痕迹。

　　陶钰看着这些东西，发着呆，轻轻抚摸着。可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下，一滴滴落在地上。

　　这是小原第一次见陶钰流泪，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刺痛了他，便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对……对不起啊，陶钰！我不该说你的，我真的……真的只是觉得你对你的哥哥有一点不礼貌，不是故意……贬低你什么的……对不起！”

　　陶钰哭了一会，擦了擦眼泪，眼眶红红的，夹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不……不关你……你的事。是……是我自己难受。”

　　小原知道陶钰在假装坚强，便飞到陶钰肩膀上，轻轻地说：“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毕竟我也算是你的朋友嘛。你要是不开心，我也会很苦恼呢，对吧，陶钰？”

　　陶钰点了点头，心中一股暖流涌入。

　　“我给你变一包薯片吧！”小原俏皮地说道。蓝色能量汇聚起，一包薯片出现在陶钰身边。

　　陶钰抽泣着边吃边问：“小原，你的薯片真的是变出来的吗？”

　　小原笑着说：“当然不是啊，我从便利店偷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把陶钰噎住。陶钰咳嗽了两下，提高嗓音说道：“那之前变的那一箱也是吗！”

　　小原笑了出来：“我骗你的啦！你果然好傻哦，我怎么会去偷呢？那也太掉面了吧！哈哈哈！”

　　陶钰被这么一逗，心情也缓和了不少，缓缓叹出一口气。

　　“我其实不是讨厌我的哥哥。”他轻声说，像是说给小原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只是无法说服自己亲近他。靠近他，我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他，却又感到远离了幸福。这种事情总是让人苦恼。”

　　小原飞到陶钰面前，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我无法理解你们人类的那些复杂情绪。但我知道，既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那就大步向前走，而不是停滞不前。这样只是错上加错。”

　　陶钰用手指点了点小原，语重心长地说：“很多事情不是一定要一个结果的，停滞不前也没什么问题，懂吧？”

　　说完，陶钰似乎如释重负，看向那布满灰尘的窗户，而窗户外面的城市，灯火绚烂。他喃喃自语道：“我这个破烂的人生已经够烂了，不能有更多人和我一样了。”

　　“走吧。” “去哪？” “去吃一顿好的。我已经很多年没过生日了。”陶钰站起身，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哦，对了，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