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神明》温室小雨滴

3、无意义的小船 见习代理人

　　店长，我们店里的监控是不是坏了，怎么感觉怪怪的，有时候看到你顿在那里也不动，蛮奇怪的。

　　“这个嘛，信号不好吧，毕竟这监控也有段日子了。反正有我在呢，店长你就放一万个心吧。”陶钰一脸谄媚地笑着。

　　“行，那我走了。”

　　看着店长远去的背影，陶钰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疲惫地对着小原说道：“你能不能修改一下这个监控啊，哪天被发现就老实了。”

　　小原却反问道：“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我要是真的改了，你不知道又要偷偷多吃几倍的零食呢。货架上的薯片是不是又被你吃完了？赶紧上货去吧！”

　　陶钰从椅子上起身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切，我加班又没工资，吃点零食还不行了？真是的。你也别光看着了，帮我把薯片拿过来。”

　　“自己拿！你懒死了！”小原吼道。

　　“好好好，你这蓝色水晶球真的没有一点同情心，我不理你了。”陶钰摇头晃脑地说着。

　　小原也学着陶钰的样子，在空中划出一道S，随后用一种慵懒的口吻回道：“随~便~你~。”

　　打闹间，厕所突然传来了冲水声。陶钰疑惑，厕所也没人啊。这时候厕所门开了，神明戴着墨镜，头上顶着光环，手里面还抱着一只猫，很突兀地就出现了。

　　“好久不见哦，陶钰。”

　　“其实也没有很久吧，才三天。”陶钰挠挠头。

　　“这不重要，我是来嘉奖你的，你的任务完成的很棒哦。”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玻璃瓶。

　　陶钰拿在手里一阵端详，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神明介绍道：“这个叫星月能量瓶，每次你完成任务，都会在里面储存能量。而且这个东西你带在身上，可是会强化你的体质的哦。”

　　“真假的？有这么神奇？”

　　“不信的话，你试着活动一下你的颈椎。”

　　陶钰把头晃了一圈。

　　神明欣慰地说道：“对吧，是不是感觉脖子好多了？”

　　陶钰一脸鄙夷：“并没有，而且是一点没有。你是不是给我画饼呢？”

　　神明一脸尴尬：“哎呀，肯定不可能立马有效果，这是需要一个周期的，懂吧？”

　　“要不你给我换成钱吧？”陶钰一脸真诚地说道。

　　神明面露难色，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我好像还有事情，下次再见！”一个冲刺便跑到了厕所，一阵稀里哗啦的冲水声，就没动静了。

　　只留下陶钰呆滞地站在原地，一声长叹。陶钰也释怀了：“这个神明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呢。”正准备继续上货，才发现一箱薯片都不见了。

　　憋了半天的小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陶钰反应过来，破口大骂：“神明你他妈的！你真该死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小原戏谑地说道：“谁叫你冷落我的，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仿佛失去所有力气的陶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小原也是于心不忍，只好说道：“好啦好啦，你也认识到错误了，薯片我帮你再变一箱不就完了。大的本事没有，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的。”

　　陶钰一把搂住小原：“你太好了，我爱你小原！”

　　小原扑腾了两下说道：“放开我，你都给我蹭脏了，快点！”

　　“好好好。”

　　小正准备施法，就在这时，小原的警报响起来了。

　　“有血雾能量靠近，你别玩了，认真点。”小原严肃地说道。

　　陶钰收起笑脸，严阵以待地看着门口。

　　“叮，欢迎光临。”

　　一个头发凌乱，看着年龄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钓鱼用的箱子，包里面还插着一根鱼竿。

　　陶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钓鱼佬啊。”

　　钓鱼佬在店里走了一圈，随后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能量饮料。

　　“六块。”

　　钓鱼佬从马甲里拿出一个陈旧的钱包，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我将钱找给他，随后问道：“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鱼竿？”

　　钓鱼佬思考了一会，将包放在地上，把钓鱼竿递给我。触碰的一瞬间，我被吸了进去。

　　再睁开眼，已经身处一艘小船上了。立杆挺拔的竹子竖立在周围，云层若隐若现，水清澈四溢，我的倒影清清楚楚在水面。湖水发散出一种独特的清香，感觉好舒服啊。陶钰伸了个懒腰，小船静静飘向前方，不知道最后会停泊在哪里。

　　“小原，你闻到没有，这种独属于诗语江南的气息。”陶钰露出享受的表情。

　　小原呵呵笑了两声：“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我觉得我们应该早点完成任务，而不是在这边享受你所谓的诗语江南。”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现在跳船吗？”陶钰质问道。

　　小原似乎也无法反驳陶钰，在空中晃了两下，就乖乖停在陶钰肩膀上了。

　　一人一球置身于室外竹林中，听着淅淅沥沥的水滴滑入湖中，看着青葱世界，前所未有的轻松充斥全身。

　　“要是有点零食就更好了，比如说薯片什么的，对吧，小原？”陶钰嘴角一抹邪笑。

　　小原似乎很无语：“你别暗示我，要是不想一会受伤我没能量治疗你，那随便你了。”

　　“我开个玩笑嘛，嘿嘿。”陶钰挠挠头。

　　谈笑间，一声暴雷轰的将云层撕出一道裂缝。风云骤变，电闪雷鸣，湖水荡起波纹，天空下起滂泼大雨。这雨似尖刺，滴在身上刺痛传遍全身。本一望无际的前路，也转瞬间出现了一个大瀑布。

　　陶钰吐槽道：“要不要每次都这样啊，一点时间都不给我准备吗？小原，救命啊！”

　　小原反应迅速，汇聚起蓝色能量包裹起陶钰。小船顺着瀑布摔下，四分五裂，只剩几块木板飘在水面。

　　陶钰从水面一下子探出脑袋，跟救命稻草似的抱住残缺的木板：“小原，你没事吧？”陶钰关切道。

　　“不用担心我了，我有翅膀。你多关心自己吧。”

　　看向前方，不知何时，竟已经来到一片海。

　　“小原，这怎么回事啊？”陶钰疑惑道。

　　小原分析扫描了一遍，却也一无所知，只能暂时归结为血雾能量影响所致。

　　“那我也不能一直就这么飘着吧，都给我快整成泡芙了。”陶钰嚷嚷着。

　　可就在不远处，一艘陈旧的褐色小船却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上面一个中年男人正手持着鱼竿静静等待猎物上钩。或许他也没想到，鱼没钓到，人倒是钓到一个。他默默无言地将我拉上船，随后又心无旁骛地开始钓鱼。

　　陶钰坐在颠簸的小船上，看着面色苍老的中年男人，张开嘴巴却也不知说些什么。一种微妙的静谧气息四散开来，将二人拉入其中。

　　一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或许是缓和了些许疲惫感，又或者是没有耐心了，陶钰率先开口：“有鱼吗？”

　　男人依旧沉默，看着死寂已久的湖面。良久，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对于陶钰来说，答案只会介于有与没有之间，可这个答案却让他也出了神。到底是海中无鱼，还是无鱼上钩呢？

　　天空又打起雷声，大海也变得不再平静。这似乎在逼迫男人拿起鱼竿，可他却依旧纹丝不动。陶钰心中涌起一阵焦躁，剥开男人的手，拎起鱼竿，却发现，既无线，更无饵，这只是一根再寻常不过的木棍。

　　中年男人从口袋掏出一包香烟，问我有没有火。小原给了我一根火柴，我小心翼翼地划上，给男人点上香烟。男人深吸一口。

　　“你说，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云层此时漏出细雨，淅淅沥沥的，滴在男人的肩膀，亦让我看不透那双被雨淋湿的双眼。似乎汹涌的海浪将要把小船掀翻，陶钰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我也不知道生活的意义是什么。似乎生活对我也很差劲：无聊的工作，微薄的薪水，破旧的出租屋，难以处理的人际关系。我也总想着有一天可以和这个破烂的世界一起死去。”

　　说完陶钰顿了顿，望向大海：“说真的，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大海，虽然没有我想的那么漂亮就是了，不过也算是满足我一个愿望了。或许我一会可以再去吃一些零食，刷一会手机。”

　　中年男人打断了陶钰的自言自语，语言中似乎充满了不解：“可你说的这些和生活的意义有什么关系呢？”

　　陶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是啊，可……那又怎样呢？我们一身清贫地来到这个世界，享受的每一缕阳光，每一滴雨水，甚至看到的每一件东西对我来说，都是赏赐了，都是意外之喜了。我无力去追求想要的生活，但我可以去尽我所能去过好当下的每一天。生活从来都没有意义，意义都是我们去赋予的。即使你睡一整天的觉，那对于你，那也是有意义的。正因为如此，才会有无数说得清却又道不明的事情充斥在我们身旁，悲欢喜乐，组成无数的意义。生活的本质正是如此。”

　　雨停了。男人吐出最后一口迷茫的烟雾。

　　“我年轻的时候，一身朝气，想要在这个城市立足，想要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于是我每天都努力的工作，终于凑齐了房子的首付。后来我又想要一辆气派的车子，然后是一个爱我的女人，美满的家庭，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可后来，公司不再需要一个中年的累赘；她走的时候，我甚至还在祈求一份工作；枕边的头发掉的越来越多，手上的力气也消失了……似乎我的生活已经接近了尾声，就像无数浪花中的一个波浪。所以每当路过那条承载我无数回忆的小湖，心中绝望便又多了几分。”

　　平静地说完这一切，看着陶钰那年轻的脸庞，男人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轻松的神情。

　　“谢谢你啊，小伙子，愿意听我说话。”

　　说完，男人心中似乎有什么慢慢消散了，是执念还是什么，不重要了。他用力将木棍扔向远方，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远处巨大的夕阳不知何时出现，照耀着二人。金光闪闪的海面，男人眼中的血雾能量被驱散了。

　　“好美啊，这才是大海嘛！”陶钰兴奋地笑着。

　　男人向陶钰伸出苍老的手，陶钰紧紧握住，就像夕阳在二人掌中一般。

　　“再帮我拿一个棒棒糖吧，突然想吃点甜的。”

　　“好的，感谢您的光临。”

　　看着钓鱼佬远去的背影，陶钰伸了个懒腰：“感觉这次轻松好多。”

　　看着星月能量瓶里的一丝丝能量，陶钰一阵无语：“怎么才这么点，一瓶子要多久啊？”

　　小原却打趣道：“你从哪学来的那些话，都快把我唬住了。”

　　陶钰一脸骄傲：“当然是刷视频学来的，你以为？还有啊，薯片呢，赶紧变啊，我还要上货呢。”

　　小原却说：“什么薯片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你你你，你个臭水晶球，你等着！”陶钰一阵叫骂。

　　“追上我再说吧！”

　　欢快的气息在二人间弥漫。陶钰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弹出一条消息：

　　“好久不见啊，陶钰，我很想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