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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快勒马 得了江宁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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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江宁那句“下次出门,带上你”的许诺,贺昀整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三升鸡血,一连几日,连上朝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看得太子贺渊都忍不住多瞅了他两眼,怀疑自家弟弟是不是又在暗中憋着什么坏。
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末,贺昀的“贴身陪玩计划”正式启动。
城西的皇家围场一角,新辟出了一块专门用来驯养和交易西域良驹的马场。这里不比围场内部的森严,多了几分江湖的粗犷与豪放。高大的栅栏围着广阔的草地,胡人马倌们高亢的吆喝声与骏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江宁今日换了一身行头。她里面穿着方便活动的窄袖短衫与长裤,外面罩着一件石榴红的圆领袍衫,腰间束着一根玄色嵌银丝的腰带,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仅用一根同色发带系着,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与平日里那个慵懒娇贵的王妃判若两人。
她这身打扮,是贺昀亲自为她准备的。当他自己也穿着一身同款式的绯红骑装,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时,江宁着实被惊艳了一下。
平日里,他穿红衣是风流妖孽,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邪气。而此刻,劲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长身玉立,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属于武人的凌厉与俊朗。阳光下,他整个人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看傻了?”贺昀走到她面前,得意地挑了挑眉,伸手极自然地为她理了理微乱的额发,“本王就知道,王妃最爱看本王穿红色。”
江宁:“……”
她又想起了那个被他深信不疑的“理想型”误会,决定暂时不戳破他这份可爱的自信。
马场的管事早已恭候多时,见二人过来,忙不迭地迎上前,领着他们去看马。
“王爷,王妃,这些都是刚从大宛运来的宝马,您二位请看。”
贺昀的目光在马厩里扫了一圈,很快便被一匹通体乌黑,四蹄却踏着白雪的骏马吸引了。那马神骏异常,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眼神桀骜不驯,寻常马倌根本不敢靠近。
“就它了。”贺昀的眼里闪着棋逢对手的兴奋光芒。
管事面露难色:“王爷,这匹‘踏雪乌骓’性子最烈,还没完全驯服……”
话音未落,贺昀已经翻身跃入栅栏,他没有用马鞭,只是缓步靠近那匹烈马,口中发出几声低沉的呼哨。那马起初还焦躁地刨着蹄子,但在贺昀沉稳而强大的气场下,竟慢慢安静了下来,最后甚至主动伸出头,在他掌心蹭了蹭。
一人一马,一红一黑,在阳光下构成了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江宁在外面看着,心头微动。她知道贺昀能力出众,却大多是在都察院的卷宗里,在朝堂的交锋中。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他身上那种属于强者的、游刃有余的征服力。
“王妃,您想选一匹什么样的?”管事小心翼翼地问。
江宁收回目光,视线在马厩里逡巡。她没有选那些看起来最高大威猛的,而是指向了角落里一匹通体雪白,唯有眼周带着一圈淡淡青色的母马。那马安静地站在那里,姿态优雅,眼神灵动而聪慧,不像其他马那般焦躁。
江宁很理智。
“我要那匹。”
管事笑道:“王妃好眼力,这匹‘踏云雪’性子最是温顺聪慧,最适合女眷骑乘。”
很快,两匹马都被牵了出来。贺昀的“踏雪乌骓”如一团滚动的黑焰,江宁的“踏云雪”则像一捧流动的月光,一黑一白,一动一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翻身上马,并驾齐驱,缓缓在草地上踱步。
“感觉如何?”贺昀侧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温柔。
“很好,”江宁感受着身下马匹平稳的步伐和拂过脸颊的微风,整个人都舒展开来,“比待在府里看话本有意思多了。”
贺昀听了,非但没生气,反而朗声大笑:“那我们便跑一圈,如何?谁输了,今晚就替对方剥一晚上核桃。”
“一言为定!”江宁的好胜心也被激了起来,双腿一夹马腹,白色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王妃这是偷跑!”贺昀无奈喊了一句,随即一抖缰绳,那匹“踏雪乌骓”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便追了上去。
风在耳边呼啸,两匹骏马在广阔的草场上你追我赶。江宁前世为了查案也练过骑术,虽不算顶尖,却也相当娴熟。然而,贺昀的骑术显然是自幼在皇家围场里千锤百炼出来的,不过片刻,他便从后方赶上,与她并驾齐驱。
他侧头看着她,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眼中的笑意张扬而自信:“江小宁,你可要输了。”
江宁不服气地轻哼一声,正要催马加速,身下的“踏云雪”却不知踩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这变故来得太快,江宁猝不及防,身子猛地向后仰去,眼看就要被从马背上掀翻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大鹏展翅般从旁边的马背上掠了过来。江宁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耳边是贺昀急切的声音:“抓紧!”
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贺昀稳稳地带到了他的马背上,安置在他身前。而那匹“踏雪乌骓”在他精湛的控制下,只是向前冲出几步,便平稳地停了下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马停稳,江宁的心还在“怦怦”狂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此刻的姿势。
她整个人都被圈在贺昀的怀里,后背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混合着汗水与阳光的清冽气息。他的一只手臂如铁箍般紧紧环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握着缰绳。
“没事吧?有没有伤到?”贺昀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后怕。
“没事。”江宁的脸颊有些发烫,她挣扎了一下,想从他怀里坐直身子。
贺昀却收紧了手臂,不让她动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闷闷地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刚才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让江宁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不再挣扎,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他有力的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她紧紧包裹。
两人沉默地相拥了片刻,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旖旎。
还是贺昀先开了口,他似乎已经从方才的惊吓中缓了过来,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看来,今晚的核桃是王妃你剥了。”
江宁被他一句话拉回现实,又好气又好笑:“我这算是工伤,王爷你好意思吗?”
“怎么不好意思?”贺昀理直气壮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笑道,“本王英雄救美,王妃不该以身相许,剥个核桃聊表心意吗?”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江宁的脸更红了,她偏了偏头,嘴硬道:“谁要你救了,说不定我自己也能稳住。”
“是吗?”贺昀低笑一声,那笑声透过胸膛,震得她后背都有些发麻,“你可知,你方才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有多……勾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然后用一种极其愉悦的语气,慢悠悠地补完了那句让她石破天惊的话:
“果然,本王就知道,像王妃这样外表端庄、内心却偏爱张扬之人的女子,最是喜欢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
毕竟,当初在江府,王妃你亲口说的不就是‘要张扬的,最好是穿红衣,俊美无俦’的吗?”
轰——
江宁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颗天雷。
她猛地回头,震惊地看着贺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他脸上还带着“你看我都知道”的得意笑容。
江宁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总用一种“我知道你心悦我”的眼神看她。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强调自己的红衣和俊美。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自信满满地认为,她最爱看他穿红色。
她以为那只是一场尴尬的巧合……尴尬完了这事就过了……
她以为贺昀后来的调侃只是逗她玩……
而他,竟然对此深信不疑……就凭着这么一个天大的乌龙,一路“自我攻略”到了现在?!
看着贺昀那副“我早已经洞悉了你所有的小秘密,快来崇拜我吧”的表情,江宁先是感到一阵灭顶的羞耻(替贺昀,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笑冲动涌了上来。
她再也忍不住,靠在他怀里,笑得浑身发抖,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贺昀被她笑得一头雾水,有些不解地抱着她:“你笑什么?难道本王说得不对?你……你不是因为心悦本王,才编出那些话来拒绝太子的吗?”
他越说,江宁笑得越厉害。
“贺昀……贺昀你……”她笑了半天,才勉强喘匀了气,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他,“王爷,你的误会……好像有点大啊!”
她凑到他耳边,将当初自己只是为了拒绝太子,才刚好想了一个与太子形象截然相反的“理想型”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随着她的讲述,贺昀脸上的得意与自信,一点点地龟裂,然后垮塌。
最后,只剩下一种混杂着震惊、尴尬和难以置信的空白。
他……他引以为傲的“两情相悦”,他坚信不疑的“她暗恋我”,从头到尾,竟然只是一个……乌龙?!
看着贺昀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呆滞模样,江宁笑得更开心了。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僵硬的俊脸,调侃道:“所以,王爷殿下,你就是靠着这么一个美丽的误会,把自己‘骗’进这桩婚事的吗?”
草场上秋风和煦。
贺昀心里刮风下雨。
贺昀抱着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娇妻,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磨了磨后槽牙,看着怀中人那张明媚动人的笑脸,忽然俯下身,狠狠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恶狠狠地宣布道:
“误会又如何?反正人已经是本王的了!今晚的核桃,你剥定了!”
自我攻略的小贺你快勒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