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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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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
他转过头，手里拿着一只耳机，眼神依旧没有情绪。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看着我，但没开口。
我迈开腿小跑了几步，追上去。气还没喘匀，嘴巴比脑子快：“早上好！你也在这儿坐车啊？”
“嗯。”他在我身旁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目光又移开了。好像旁边的车站广告牌比我更能吸引他，更感兴趣。
尴尬的气氛逐渐在空气中蔓延开。
我捏着书包的带子，心里直打鼓。一想起昨天被冷漠地拒绝过一次，今天再次凑了上来。
“是不是显得有些没脸皮...”
“要是觉得我烦怎么办？”
“这样会不会对他也是一种打扰？”
各种思绪在我脑袋里来回旋转，绕来绕去。
可是心底的那个小决定，又推着我不退缩。
“那个......”我的小脑袋开始疯狂寻找话题。
“我记得你昨天中午没在食堂吃饭吧？其实咱们学校食堂饭菜还蛮不错的，除了阿姨的手偶尔会抖三抖，哈哈哈...哈...”
“...噢。”周衍语气里没有过多的起伏。
“咳。”我嘴角一抽，差点没被自己口水给呛到。
好在这时候公交车朝着驶了过来，我暗暗松了口气。
车门打开，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上车。
人不少，几乎没有什么空位了。
我被后面的人一挤，一下子失去平衡，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书包肩带。
也正好在这一瞬间，一只手及时拉住我的胳膊，没让我摔倒。
这只手，好大，骨节分明，真好看。
我怔了怔，抬头，看见周衍安安静静地站在我旁边，手已经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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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刷卡。”司机师傅在关门前催促。
“哦哦。”头点的跟捣蒜一样，慌慌张张地低头拿卡。
结果在包里翻来翻去也没找到交通卡。“不应该啊，平时都放在包里的啊。”
“能不能快点，别耽误时间。”
“没卡就付现金。”
“小姑娘......”
四周的声音像洪水般袭来。
「滴，交通卡。」
好清脆的提示音。
听到刷卡声，一抬眸，穿着校服的胳膊从眼前收回。
“师傅，我替她刷了。”
看到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多余的变化，仿佛刚刚一系列的动作都只是顺手。
与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谢......谢谢，谢谢。”
他没回应，只是把耳机重新戴上，手顺势放进校服口袋里，直径往车厢后面走去。
站在那里，眼睛望向窗外。
公交车摇晃着往下一站行驶。明明是每天都要坐的车，路过的地方，却在今天，好像有了不一样的风景。
“他耳机里在播放什么？”
好奇。
「各位乘客，前方到站：江洋一中站。请携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注意安全。」
我和周衍一路上都没有交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周衍好像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冷漠。
公交车在距离校门口不远处停下，人潮一股脑地往下涌。
我紧紧地跟在周衍身后，怕自己被人流冲散。
高高的个子，在我前面刚好能开出一条小路。
“呼——，总算是到了。”
我拎了拎书包带，缓缓吐出一口气。
抬眼看他时，却发现他在前面脚步走的很稳，不慌不忙地收起了耳机，好像早已习惯这种场景。
很冷静。
刚下车，他就大步向校门口走去。
“等一下！”我慌忙整理好校服，“你知道咱们教学楼在哪儿吗？要不要......”
“知道。”
他的声音总是很淡，但是这次他的眼睛看向了我。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又转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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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这一回眸，在阳光的衬托下，他的棕瞳格外的好看。
我背好书包，小碎步跟了上去。
“周衍，一起走吧。”这次不是硬着头皮说的话，反而很自然。
他没回答，但也没拒绝。
“你没拒绝，我就当你同意啦。”说着又小跑了几步，心中有些开心。
“是因为他腿长嘛？怎么他走几步，我就要小跑啊?”自言自语地说着。
又走了几步，发现他的步子好像没再加快，渐渐两个人步调一致。
“周衍，我叫白言芷。”
“嗯，我知道。”
“今天在公交车上，谢谢你。车费一会儿到班里给你。”
“不用了。”
“还有谢谢你扶我的那一下。”
“不客气。”
“周衍。”
“......”
“我们是同班同学，也是同桌，也可以叫我：小芷。”
“......”
“那我可以叫你，小衍吗？”
“......”
“你没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唇角几乎看不出大的起伏，“我拒绝。”
“晚啦。”抬头时，阳光有些刺眼，伸手遮挡光，阴影下看清了他的表情。
他的眼神好像有了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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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在校园的路上，金色碎光透过梧桐叶落在他肩头。
白色红边的校服，枣红色的校服裤，在他身上意外合身。
他没再说话，却也没再继续拒绝。
仿佛在这一刻，他默认了我的“胡闹”。
一路走到教学楼口，这次不是偷偷，是正大光明地打量他。
校服短袖把手臂衬得线条清晰，走路的时候肩背挺得很直。
“虽然，人冷是冷了点，可就是，有种说不清的......好看。”
在脑袋里止不住地夸赞。
“呦！等等，等等！你们两个怎么一起过来了？”
李诗语在楼梯口看到我们的身影，眼睛一亮，阳光都敌不过她眼中的光。声音也故意压低打趣。
“我，我们正好顺路。”我赶紧解释，耳尖有点发热。
“噢~正好？顺路？”她挑眉看向周衍，“她这个说法，你同意吗？”
周衍淡然地瞥了她一眼，还是没说话。
李诗语被他这个眼神给噎住了，“诶！你这人，真的是冷冰冰的，跟个铁疙瘩一样！”
我赶紧拉住她的手，在耳边嘀咕：“一会儿下课跟你说，快进去上课吧。”
周衍倒是没事人一样，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径直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
“白言芷，你最好一会儿好好地解释清楚。”我跟着诗语进了教室。
放下书包时，余光看见他的笔盒。白色半透明，没有别的装饰，很简单。
里面的笔却整整齐齐排得很规矩。
桌子上的课本和笔记本也是如此。
李诗语转身的时候，正好看见。
“哎，小芷，你同桌是不是有点强迫症？这也太整齐了吧。”
我正想伸手阻止，发现周衍眼皮微微抬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嗯，气场很足，很冷。诗语立刻噤声，转了回去。
看到周衍这个样子，我咬着唇，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并不用说些什么，简单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觉得他像一面墙，挡在所有人面前，隔绝一切。
但，他好像也会有表情，也会有情绪。
这面墙，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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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就是英语课。
老贾一进来，手里拿着课本，习惯性地环顾了一圈教室，最后目光停留在周衍身上。
“周衍，在班上还适应吗？”
被点名的少年，动作很轻地站起身，薄唇轻声：“还可以。”
他的音色较低，本就平淡的一声，像一滴水掉进湖中，下一秒就被吞没。
听到后面的同学小声嘀咕：“这是不是有点敷衍老师啊？”
她同桌接了一句：“听说他是打了架才转学的。”
“啊？真的假的？”
老贾听到班上的小动静，眉头一皱，轻咳了一声，示意安静。
“周衍，你先坐下吧。”
“同学们，咱们是一个班集体，要互帮互助。”说着老贾翻开课本，语气缓和下来，“今天的课，快下课前大家做一个小组合作练习。两人一组，就同桌搭档吧，阅读课文。”
“完蛋......”
......自己最害怕的环节之一。
偏偏，我的同桌是周衍。
我小心翼翼把课本往中间推了推，在纸上草草写下：
「咱们两个一组，你能不能多读一些？拜托了??」
几秒后，纸条被推了回来。
「拒绝。」
他头都没有抬，直接在纸上回了两个冰冷的字。
一刹那，乌云在头顶压下，心里阴雨密布，下起大雨。
老贾还在讲课，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手指在课本页边反复摩挲，不安。
“好了，接下来的五分钟进行小组练习。五分钟后我随机抽两组站起来读。开始吧。”
我侧过头看。少年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书，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嗯......我们两个怎么分配？”我伸出手指了指课文。
“我自己读。”
“......可，这是小组任务啊。”我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这真的给我当头一棒，是怎么也没想到的结果。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继续翻动书页。
心口闷。
我没再开口。
这五分钟像过了五个小时。太煎熬了……
“时间到。那就......周衍和白言芷吧。”
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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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起身说明情况，身边的椅子已经动了。周衍先一步站了起来，声音平静：“我没有和她练习，我自己读。”
我的呼吸猛地停了半拍。抬起一半的屁股又坐下了。
然后，流畅的发音，精准的语调，语速稳又清晰。每一个单词仿佛是从喉咙里自然流淌出来，没有一丝停顿。
全班安静极了。
一整段娓娓道来，发音和断句都很好，几乎挑不出毛病。
知道他读完最后一个单词，教室里才响起一阵掌声。
“他英语这么好吗？”
“哇，好厉害！”
“他的发音好好，比磁带还好听！”
“读的好流畅，一点都没卡顿。”
我的心却落了空。
他坐下的时候，周围的掌声像雨滴一样，哗哗啦啦地落了我一身。
“周衍读的很不错，发音比我还标准。”老贾罕见地露出笑容，毫不吝啬地夸奖。
随后语气一转，“不过，这是小组任务，该有的练习和分工还是要有的。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白言芷，你也起来读一下吧。”
我双手攥紧了书本，掌心全是汗。缓慢站起，头顶的白炽灯一阵晃眼。
“我......”声音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下课铃响起。
“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吧。白言芷，你下课再多读几遍，，单词和语法要好好背。周衍的英语很不错，你有问题也可以请教他。”
“下课。”
“老师再见——”
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中的空白瞬间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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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收拾了课本，动作利落，一下课就起身出去了。
我呆坐在座位上，咬着下唇，有一瞬，眼眶好像莫名有点酸。
“小芷！小芷！”李诗语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把我从恍惚中拉回来。
“没事吧？你别理他。感觉他脾气怪得很。”
感觉到有同学偷偷往这边瞧，我揉了揉鼻子，抬头又咧开嘴露出笑意，“我没事，这才多大的事儿！太小瞧我了吧！”
这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最后一节自习课，我趴在桌子上，笔尖在练习册上慢吞吞地挪动。
前排传来诗语和同学的八卦声，隔壁有人在讨论题目，教室并不安静，我却和同桌像隔了一层玻璃。
偶尔余光略过周衍，他还是那副样子，眼神落在书本上，面无表情，把自己装在一个小空间里。
“不管了，让他‘自生自灭’吧。”和自己赌气，明明昨天才下的决心，想尽力帮他和同学们熟悉起来，结果自己吃了一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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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了。
扭头的功夫，周衍又不在座位上了，但东西还没收拾。
李诗语兴奋地问：“小芷，走吧走吧~”
我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一会儿还有事情，你先走吧。”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把早上的事情和诗语解释清楚。她不敢信这个冰疙瘩会主动帮忙。
本想当面给他，但是想到这两天被一次次拒绝，还是算了。
在离开教室前，周衍还没回来，桌子上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
我从钱包里掏出一块钱硬币，轻轻放在他桌面上。
在便签上写下：
「今天谢谢你。
——白言芷」
夕阳变得黯淡，我慢吞吞往车站走。一步踩着落叶，一脚踢飞路上的小石子。
“他好像真的，不需要别人。他有其他朋友吗？嗯……那我所想的好意对他来说，会不会真的是一种打扰？”
我轻声自语。
原以为今天早上我们之间能有一点缓和。可一整天的事情更像是一堵墙，一层玻璃，把人隔得好远。
他还是没有去食堂吃饭。
回到家，老爸老妈问起学校的情况，我笑着应付过去，照例报个平安。
但，没有再提起周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