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羊补狼》湖雁乱雨

227、表嫂的复仇：请太妃赐婚

　　一番温存过后，青绵窝在苍夜怀中，将白日里福寿殿的事讲给他听。

　　苍夜轻抚着她的发丝，眼底满是纵容与赞许，轻笑道：“我的夫人，向来聪慧通透，那般难缠的婆母也能应对自如，果然厉害。”

　　青绵唇角微弯：“看太妃今日态度，心结已然打开，用不了两日，她就会让你搬回主殿，我们再不必隔墙相思、日日分离了。”

　　苍夜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眼底脉脉含情。

　　温存片刻，两人刚放松下来的心绪，又落回箱中那人身上。

　　青绵撑起身，轻声道：“那条恶龙，还被关在里面。”

　　“这番折腾，都是他咎由自取，一点也不冤。”苍夜语带不屑，脸上却很快闪现一丝不忍，“只是如今他肉体凡胎，经不起太多磋磨，若不小心让他提前归位，恢复神力，你我在这人间，都难得安宁，得不偿失。”

　　青绵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桌边食盒，里头还剩着一只完好的鸡腿。

　　她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轻声叹道：“方才你特意留下这只鸡腿，我就猜到了你的心思，这十多年的兄弟情谊，十多年的相伴，终究不是白过的。”

　　青绵眼中也带着几分期许：“但愿他心里明白，对你也存着几分真心，不辜负你今日的手下留情。”

　　苍夜长叹一声，不置可否，他与东离的恩怨，已纠缠四千余年，根本说不清对错，只剩下几分不忍赶尽杀绝的余地。

　　“就饶他这一次。”

　　言罢，夫妻二人从容起身，理好衣衫，并肩走到屋角的木箱前，苍夜手指轻抵箱盖，稍一用力，咔哒一声，木箱应声而开，那幽暗闭塞的小小空间，终于透进了一丝灯火的暖意。

　　东离此刻头昏眼花，饿得四肢发软，一看见光亮，立刻发出呜呜声，好似在求，也好似在骂。

　　苍夜俯身，先取出他口中的布袜，随后解开捆缚的绳结，绳索一松，东离手脚发麻，狼狈地从木箱里爬出来，脸色惨白，愤愤瞪着眼前的夫妻俩，却实在没有力气再争执。

　　青绵拿起那只鸡腿，递到他眼前，香味儿扑面而来。

　　东离梗着脖颈，偏过头去，摆出一身傲骨，冷着脸硬撑气节：“我东离就算饿死，也绝不食你们的嗟来之食。”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可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咕咕哀鸣，瞬间破了气场。

　　青绵挑眉，收回手，作势要将鸡腿送向自己唇边，笑道：“既然你这般有骨气，那便算了，正好我肚子也有些饿了……”

　　话音未落，东离再也绷不住硬撑的体面，飞快一把抢了过去，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苍夜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东离一饮而尽，手中鸡腿也几口便啃了个干净。

　　他意犹未尽，含糊问道：“还有吃的吗？”

　　说着便伸手去翻食盒，摸到余下的那块桂花糕，二话不说抓起就塞进嘴里。

　　“就这些吃食了，天快亮了，留着肚子用早饭吧，我们的争斗到此为止，本尊不再计较，你也别再作怪。”苍夜道。

　　东离嗤笑一声：“怎么，现在你们知道怕了？等天亮了本君必去太妃那儿坐坐，今日之仇……你们二位，等着瞧吧。”

　　苍夜与青绵对视一眼，二人齐齐撸起袖子，作势要揍人。

　　东离连退几步，嘴里硬撑着：“你……你们夫妻别太过分！若敢动本君一根毫毛，我今日便撞死在这墙上，正好本君盼归位已久，到时候连本带利，统统讨回来！”

　　“你尽管复位。”苍夜没有上前，语气里满是不屑，“本尊倒要看看，你归位之后，海域那帮人和玄无烬会不会放过你，盟约归盟约，前提是你得活着等到本尊归位那天。”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东离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天亮之后怎么去太妃跟前添油加醋，好把连续几日受的窝囊气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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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未亮时，青绵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西跨院。

　　来到西跨院这么久，东离头一回吃了顿饱饭，他搁下碗筷，摸了摸填饱的肚子，往椅背上一靠，脸上浮起几分餍足的神色，懒懒地抬眼看向苍夜，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

　　“你若现在向本君求饶，”他拖长了音，“本君或许还能在太妃面前少说几句。否则——”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太妃身边的嬷嬷跨进门来，躬身一礼：“王爷，太妃吩咐，今日便请王爷搬回正殿居住。”

　　东离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就僵在了那儿，他眨了眨眼，满是不解，他还没来得及去太妃跟前搬弄是非，太妃竟先松口了？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苍夜，苍夜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脸上洋洋自得，好似早有预料。

　　“苏小少爷，太妃请您用过早饭，过去坐坐。”嬷嬷接着道。

　　“我已经用过早饭，这便随嬷嬷过去！”东离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似乎急着去太妃那扳回一局。

　　跨进福寿殿的那一刻，才发现屋里不仅坐着太妃，还有母亲和青绵也在，太妃面前的案上摊着一摞卷轴，三位女眷面带笑容，齐刷刷看向他。

　　“不离，快过来。”惠太妃语气温和，脸上满是慈爱。

　　东离躬身行礼，心底隐隐觉出不对，惠太妃起身拉住他的手：“不离，姑母这些日子心中一直愧疚难安，先前你托我为你与苍玥姑娘说亲，奈何苍玥姑娘心有所属，姑母也不好强行撮合，可这世间好姑娘千千万，从不缺良人。这几日，姑母替你物色了不少人家，个个容貌出众，品性端良，家世也拿得出手。”

　　惠太妃说着将他引到案前：“来，看看有没有合你眼缘的？”

　　“姑母疼爱，侄儿铭感五内，只是……如今王府子嗣传承方为头等大事，该多费心表哥表嫂才是。侄儿之事微不足道，不敢劳姑母与表嫂费心。”

　　他只想把话题引回苍夜和青绵二人身上。

　　惠太妃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促狭：“正因盼着王府子嗣兴旺，才急着先给你娶妻成家。你想想，若是你抢先一步诞下子嗣，看你表哥日后还稳不稳得住性子，还敢不敢这般不紧不慢的。”

　　她轻轻拍着东离的手背，语重心长又带着几分戏谑：“你可要好好争气，替姑母治治你表哥这慢条斯理的性子。

　　“母妃，快让不离表弟自己瞧瞧吧。”青绵拿起一卷画轴，笑盈盈地递到东离面前，“表弟这般出众，想必眼光也是不错的，合该他自己挑一个合心意的才是。”

　　苏母也眉眼带笑，连连附和：“我的儿，你这可是天大的福气！我方才大略看过一遍，王妃与太妃费心挑选的，皆是西川数一数二的好姑娘。”

　　“那是自然。”惠太妃笑着示意一旁丫鬟，“展开吧，让不离好好挑选。”

　　两名丫鬟依言上前，从案上取过一幅画卷徐徐展开，清雅仕女图铺展眼前，静静等候东离挑选。

　　东离看着画卷上的美人，又斜睨了青绵一眼，只见青绵脸上眼里闪现一丝得逞的笑意，东离长长呼了一口气，方才所有翻盘的心思，尽数烟消云散，他知道这一局他输的彻底。

　　画卷中的世家美人映入眼帘，眉目温婉的、身姿娉婷的、端庄雅致的……皆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子。

　　可东离只淡淡扫了一眼，便立刻摇起头，满脸挑剔。

　　“不行，这一双眼太过狭长，少了些灵气，看着木讷。”

　　丫鬟连忙撤下这幅，又展开下一卷。

　　他再度瞥了一眼，又是一脸嫌弃：“嘴型太阔，看着不够秀气，不妥。”

　　接下来一连数幅画卷，竟无一人能入他的眼，不是嫌人姑娘鼻梁微塌、五官不够立体，便是说身形过丰、体态过瘦，横竖鸡蛋里挑骨头，挑得五花八门，面面俱到。

　　明明都是西川声名在外的绝色佳人，落在他眼里，却个个满身瑕疵、一无是处。

　　殿内气氛渐渐凝滞，惠太妃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苏母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眼底染了愠色。

　　待到最后一幅画卷被他挑出一堆的毛病后，苏母终于压不住火气，狠狠一拍桌案。

　　“你这混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她又气又无奈，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三个兄长当年婚配，何曾有过这般挑拣？但你哪一个嫂子不是既贤惠又温柔，都踏踏实实过日子！偏偏就你在这挑三拣四……这么多桩良缘摆在眼前，被你搅得乌烟瘴气，平白坏了所有人的心意！”

　　东离半点不慌，眼珠飞快一转，脸上挑剔的神色尽数收起，反倒摆出一副深情执着的模样。

　　“姑母、母亲，我方才比对许久，斟酌再三，遍历这般多佳人，心底依旧只觉得世间唯有苍玥姑娘最好。”

　　他露出一副痴情到底的模样：“此生若寻不到半分似她眉眼、心性之人，我便甘愿终身不娶，孤老一生。”

　　这话一出，苏母当场气得浑身发抖，胸口起伏不止，再也压不住火气，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狠狠拧了一把。

　　“臭小子，我看是老娘平日里把你宠得太狠！才惯出你这般无法无天、狂妄执拗的性子！今日这媳妇，你是挑也得挑，不挑也得挑！不然休怪老娘狠心！我便亲自给你择一个眼小、嘴阔、鼻塌脸圆的姑娘，硬给你娶进门！”

　　东离耳朵被揪得生疼，龇牙咧嘴却不敢躲闪，心底暗自叫苦，脸上却还硬撑着一副宁死不屈的倔强。

　　一旁的青绵瞧着他吃瘪受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差点没溢出来，嘴唇颤了颤，险些没绷住。

　　她连忙假意端起一脸温和，上前一本正经地打圆场：“舅母莫动气，气坏身子得不偿失，表弟素来眼光极高，寻常凡俗女子，自然难以入他的眼，您暂且消消气，不如交由我来劝劝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