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惊喜与意外 ...
-
就在这时,原本安稳闭目静养的大师兄,眼睫忽然轻轻颤了颤,下一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起初还有些迷茫、虚弱,稍稍适应了周遭环境,才慢慢恢复了几分清明。他轻喘了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灵池四周,最后落在身旁一脸惊愕的宋惊觉的脸上。
宋惊觉呆呆地望着灵池里睁眼的大师兄,一时间竟忘了言语。他本以为大师兄还要昏睡许久,起码还要卧床静养好几日,万万没料到竟会在灵池泡澡时骤然醒来。
恰好此时,清风师尊缓步走来,看到大师兄已然睁眼,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他上前探了探大师兄的脉象,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还处在呆滞中的宋惊觉,缓声开口:“你大师兄伤势已然稳住,灵池灵气滋养效果极佳,已然苏醒。往后你们便不必往返住处,直接住进灵池旁的别院即可,方便每日泡池疗伤、静心休养。等拿得动剑了,再回去。”
这话落在宋惊觉耳中,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懵了。
住到灵池旁边的住所?那意味着大师兄每日就在院中静养,出门就是灵池,根本用不着轮椅代步了!
宋惊觉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惊涛拍岸,后悔得直想拍大腿。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50任务积分,换了个丑到离谱的轮椅不说,结果压根一次都没有用上,这不等于白白浪费了积分?那可是辛辛苦苦完成任务才得来的积分啊,就这么直接打水漂,顿时心凉了半截。
可后悔归后悔,他很快又强行安慰自己。算了算了,就算轮椅买早了、白花那么多积分了,好歹大师兄不用坐那丑到离谱的粉轮椅。大师兄能住在灵池别院,安心养伤,我也是享了一点福。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权当是买来的一个教训吧!
就在宋惊觉心绪起伏,暗自懊恼又自我宽慰之际,林间小道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摔倒声,紧接着响起一声压抑的闷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衣衫破损、浑身染血的小师弟踉跄着闯了进来,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欲坠,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灵力紊乱,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显然是误入了灵池这片禁地,浑身身负重伤,撑到这里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重重倒在了灵池不远处的青石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清风师尊神色一凝,立刻迈步上前查看伤势。
宋惊觉也暂时压下心里对轮椅和积分的心疼,连忙跟了上去,看着倒地重伤的陌生小师弟,一时间神色凝重起来。
灵池本是宗门清净禁地,寻常弟子不得随意踏入,如今这名小师弟不但误入此地,还身负如此重伤,不知背后又藏着什么缘由。
那小师弟重重栽倒在地,昏死过去时,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嘴角溢出腥甜的血沫,周身灵力乱得如同狂风乱絮,衣衫下的伤口深可见骨,却在昏沉中,陷入了无尽梦魇。
梦里没有天光,只有鲜血染红的大地,他死死攥着母亲冰冷的手,看着那个身着素色青衣的身影,一步步朝他们走来。那是他刻入骨髓、恨入魂魄的模样——清风师尊。
母亲将他护在身后,浑身颤抖,灵根处鲜血喷涌,清风师尊面容冷冽,没有半分悲悯,毫不犹豫地刺入母亲的心脏,硬生生将那抹血红的灵根连根挖起,母亲的惨叫声撕碎了梦境,也撕碎了他想成为的人。
“为什么……”他在梦里嘶吼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倒在血泊里,没了气息,而清风师尊收起灵根,转身离去的背影,成了他此生唯一的执念。
他不是普通的宗门弟子,他是魔族遗孤。当年魔族战败,他的母亲带着他逃亡,却被清风师尊截杀,不仅被夺走灵根,更是丢了性命。他侥幸被魔族残存的长老救下,长老耗费毕生修为,强行将他体内沸腾的魔血彻底封印,又抹去他部分记忆,只留下清风师尊杀母夺灵根的刻骨恨意,再伪造身份,只为等待一个机会——刺杀清风师尊,为母亲报仇。
此次他故意以身犯险,拼着身受重伤,一路闯到灵池禁地,就是算准了清风师尊在此照料弟子,此刻他虽昏死在地,周身魔气被封印得严严实实,毫无破绽,可梦魇中的恨意,却让他指尖不自觉地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清风师尊蹲下身,指尖搭在他的腕脉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沉声道:“伤势极重,经脉尽断,灵力溃散,周身气息紊乱,像是遭遇了妖兽围攻,拼死才逃到此处。”
宋惊觉站在一旁,刚压下心疼积分的郁闷,此刻看着地上昏迷的小师弟,又想起大师兄已经苏醒,还能住进灵池别院,心里五味杂陈。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台粗笨难看的轮椅,暗自叹气,罢了,只要大师兄安好,浪费积分也值了。
灵池中的大师兄靠在池边,脸色已然恢复了几分血色,他目光落在昏迷的小师弟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疑虑,轻声开口,嗓音依旧虚弱:“仙尊,这个弟子看着面生,不像是咱们本宗弟子,怎会闯到灵池来?”
“许是历练时迷失方向,误闯禁地。”清风师尊没有多想,抬手凝聚一缕温润灵气,缓缓注入小师弟体内,暂且稳住他的心脉,“先将他抬去别院偏房疗伤,灵池灵气可助他快速恢复,等他醒了再问清缘由。”
宋惊觉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重伤的小师弟抬往灵池旁的别院。可他没看见,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昏迷中的小师弟,眼睫下藏着的眼眸,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魔光,心底的杀意,正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
他在梦里,依旧反复上演着母亲被挖走灵根的惨状,清风师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让他恨意滔天。魔血在封印下隐隐躁动,只要等他伤势稍缓,成为他的弟子,一点一点的侵蚀他。
而清风师尊未曾察觉,依旧悉心照料着苏醒的大师兄,叮嘱宋惊觉好生看守别院。宋惊觉守在房内,看着昏迷不醒的小师弟,又想起角落里闲置的轮椅,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安,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只当是自己多心。
他全然不知,一场暗藏在梦魇里的复仇杀机,已然在这灵池别院,悄然拉开了序幕,那被封印的魔血,随时可能冲破枷锁,让整个清净之地,成为他母亲的陪葬地。
昏迷的魔族小师弟被安置在灵池别院的偏房里,清风师尊渡入温和灵气稳住他伤势,又命宋惊觉随时照拂,便转身回了灵池边,继续看护刚苏醒的大师兄调理身子。
整整半日过去,夕阳染红山巅,屋内光线渐柔。
床榻上的少年忽然指尖轻轻颤动,睫毛猛地颤了好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双眸子初时带着刚醒来的茫然,下一秒,眼底深处便掠过一丝压抑的寒芒与刻骨恨意。方才梦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母亲凄厉的惨叫、被硬生生挖走灵根的血色场景、清风师尊冷漠无情的侧脸,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翻涌。
他死死攥紧被褥,指节泛白,胸腔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喉咙。
但他很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心念飞速转动,他立刻压下眼底所有戾气,换上一副虚弱怯懦、懵懂无助的模样,微微侧过身,虚弱地轻咳几声,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恰好这时,宋惊觉端着一碗凝神补气的汤药推门进来,见人醒了,脚步一顿,连忙走上前:“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伤势可还撑得住?”
少年抬眸,目光落在宋惊觉身上,声音沙哑微弱:“多谢师兄相救……我……我迷路误入后山,遭遇妖兽偷袭,一时撑不住便晕了过去。”
他演技浑然天成,眉眼间满是惊魂未定,半点看不出暗藏的杀机。
宋惊觉只当是个在外历练遇险的同门师弟,柔声安慰:“别怕,这里是灵池别院,有清风师尊坐镇,很安全。你安心养伤便可。”
正说着,门外缓步走来一袭素色青衣的清风师尊。他身姿飘逸,气质清绝,眉眼温润淡然,自带一股仙风道骨的气场。
少年目光落在清风师尊身上的那一刻,心底恨意瞬间翻江倒海,梦境里的血色画面再度浮现,几乎要控制不住眼底的杀意。可他强行死死隐忍,垂下眼眸,装作敬畏又仰慕的样子,挣扎着想要撑起身行礼。
他取他母亲灵根的时候,也是身着这身衣服,几年不见他还是以前的样子,令人痛恨。
清风师尊抬手虚扶,温和开口:“伤势未愈,不必多礼,好好躺着休养即可。”
少年顺势靠在床头,一脸虔诚敬仰,望着清风师尊,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切:“弟子洛伤自小仰慕高人,早就听闻清山仙尊道法高深、心怀慈悲,今日得见师尊真身。弟子斗胆,恳请师尊收下我为徒,愿此生追随左右,潜心修行,侍奉师尊身侧。”
这话一出,一旁的宋惊觉当场愣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重伤误入灵池的陌生小师弟,一醒来第一件事,竟是要拜清风师尊为师。
清风师尊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仔细打量着眼前少年。见他根骨不俗、眉眼灵动,虽身负重伤,却灵气底子极好,倒确实是块修行的好苗子。只是性子看着太过急切,刚醒来便执意拜师,难免有些唐突。
少年见状,连忙趁热打铁,露出一副无比真诚、满心向往的神情,垂下头恭恭敬敬躬身:“弟子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只求能入师尊门下,潜心悟道,此生绝无二心。”
他心里却冷若寒冰。
唯有拜入清风师尊门下,才能名正言顺留在身边,日日近身侍奉,摸清师尊修为深浅、作息习惯。等到时机成熟,他便能一击致命,亲手斩了眼前这个人,为惨死的母亲报仇雪恨。
表面是求道的寒门弟子,内里却是一心复仇的魔族刺客。
清风师尊沉吟片刻,看着少年一身重伤、孤苦无助的模样,又惜才他的天资,一时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宋惊觉站在一旁,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说不上来缘由。只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没察觉,一场伪装成拜师求道的惊天阴谋,已经悄然缠上了清风师尊。
而那被闲置在院子角落、丑得离谱的轮椅,安安静静立在树荫下,反倒成了最不起眼的背景,无人再去理会宋惊觉那心疼不已的50积分。
清风师尊目光平静地看着床上的少年,语气不偏不倚,带着宗门长辈特有的威严:“既然你一心想拜我为师,那便依宗门规矩行事。一个月之后,山门会举办灵力根基考核,你若能凭自身实力顺利通过测试,我便破例收你为入室弟子。若是资质不足、考核落榜,便只能另寻他处。”
少年心头猛地一凛,面上却依旧装出受宠若惊、万分感激的模样,连忙撑着虚弱的身子微微欠身,恭声道:“弟子谨遵师尊法旨!弟子一定不负您的期待,必定通过一月后的灵力考核,只求能拜入师尊门下,日夜修行悟道。”
他低垂着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与算计。
心底暗暗盘算: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借着灵池别院的浓郁灵气调养伤势,稳住体内被封印的魔血,还能悄悄催提升修为。到时候应付一场宗门灵力考核,还不是十拿九稳。只要顺利过关拜入师门,就能名正言顺留在清风师尊身边,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一旁的宋惊觉看着少年一脸恳切恭敬的样子,只觉得这小师弟心性坚毅,刚从重伤里醒过来,便一心向道,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敬佩。他丝毫没看穿对方温柔外表下藏着的滔天恨意与杀心。
大师兄此刻也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靠在门框边,静静打量着这名陌生少年。他阅历更深,心思缜密,隐约觉得这少年太过刻意,刚醒来就急着拜师,行事未免太过急躁,眉宇间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感觉,只是没有确切依据,便没有多言,只默默静观其变。
清风师尊微微颔首,淡淡叮嘱道:“你安心在此别院养伤,灵池周遭灵气充裕,正好适合你调理伤势、稳固根基。这一月里静心修行,不必心浮气躁。”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定当潜心苦修,不敢有半分懈怠。”少年恭顺应答,把谦卑乖巧的模样演得滴水不漏。
清风师尊不再多言,转身嘱咐宋惊觉:“惊觉,你多照看好他日常起居,给他安排清静的修炼厢房,每日可准许他到灵池边吸纳灵气静养,莫要旁人随意打扰。”
“弟子明白。”宋惊觉躬身领命。
待清风师尊离去,屋内只剩下宋惊觉、大师兄和那名少年。
少年重新躺回床榻,装作体力不支、虚弱闭目休养的样子,实则心神早已翻涌不止。梦境里母亲被挖走灵根的画面反复浮现,恨意如同毒藤在心底疯狂缠绕生长。
他暗自咬牙:清风,你等着。一月后的考核我必稳稳拿下,入你门下,等到时机成熟之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偿我母亲的命!
而院子角落里,那台被冷落的丑轮椅依旧静静立在树荫下,宋惊觉偶尔瞥到一眼,还是忍不住暗自心疼那白白花掉的积分。可转念一想,大师兄如今住在灵池别院,足不出院就能疗伤静养,根本用不着轮椅,不用委屈大师兄坐那粗笨难看的物件,心里又稍稍宽慰了几分。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场看似一场普通不过的拜师约定、一场普通的宗门灵力考核,背后竟藏着魔族遗孤复仇的惊天阴谋,平静的山门,已然悄然埋下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危险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