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白毛正要毁灭世界？被病娇红瞳给绑了！》T1K1

3、孤儿院之夜 东陆沧

　　东陆沧澜大陆 贫民窟
　　念汐记不清父母的模样了——三岁那年家里被污染者闯入，小小的她是唯一的幸存者，被人抱出来时哭的撕心裂肺，却令人惊奇的毫发无伤。
　　她被送进这家孤儿院，老周叔的胡萝卜浓汤、阿杏的双马尾、小宇总带糖的口袋，一点点拼起了她对“家”的全部认知，二十几个孩子挤在漏风的旧屋里，却把彼此的体温当成了对抗寒冬的炭火。
　　巷口面包店的灯光还亮着时，念汐总能闻到胡萝卜浓汤的香气——老周叔的汤要熬足两个小时，土豆泥得捣得没有颗粒，最后再把刚烤好的牛角面包掰成小块泡进去，是孤儿院二十几个孩子最期待的晚餐。
　　“小汐！帮我把汤端去小宇那，他今天又抢着洗碗，手冻红了。”扎双马尾的阿杏举着汤勺喊她，念汐立刻捧着搪瓷碗跑过去，白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软乎乎的光。小宇接过碗，偷偷塞给她一块糖：“昨天你帮我捡了掉进水沟里的画册，这个给你。”糖是这个灰暗贫民窟里，唯一留存希望的甜。
　　饭后的屋子闹成了小集市，小宇举着旧故事书追着阿杏跑，念汐坐在角落，把糖纸叠成小星星。老周叔靠在门框上，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笑：“别闹啦，明天要去巷尾那条街扫雪，换回来的钱能买新的冻疮膏，都早点睡。”孩子们立马安静下来，乖乖爬上通铺，像一群收了翅膀的小麻雀。
　　老周叔端着煤油灯，挨个给孩子们盖好补丁摞补丁的被子。走到念汐身边时，他轻轻把她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窝，又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睡吧，明天雪停了，说不定能看见太阳。”念汐点点头，看着老周叔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落在墙上像棵能遮风挡雨的树。
　　她闭上眼睛，鼻尖还留着浓汤的暖香，耳边是伙伴们轻轻的呼吸声，意识渐渐沉下去——仿佛跌进了一个裹着棉花的梦，连寒风都绕着走。她从没想过，为什么每次她感冒，孤儿院的花开得特别艳；也没想过，上个月巷口的流浪狗突然发狂，是不是和她那天摸过狗脑袋有关。
　　在这个永远留存在念汐的记忆里的寒冷破败的冬夜里，一切都还在冒着最后热气腾腾的温存，像一个永不苏醒的美梦…
　　后半夜的冷风里，先传来的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念汐是被小宇的哭声惊醒的，她刚坐起来，就看到老周叔冲进来，脸色惨白得像窗外的月光。“小汐，躲起来！快！”老周叔的手还沾着面包店的面粉，却用力捂住她的嘴，把她往厨房的储物间推——那是个堆满土豆的小隔间，只有一道窄窄的门缝。她感到这只粗粝大手的力度，此刻竟在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绝望…
　　“别出声，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老周叔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拿起擀面杖冲了出去。
　　念汐蹲在土豆堆里，浑身发抖。门缝外的灯光突然被染红，阿杏的尖叫，像被掐断的风筝线；然后是小宇的哭喊：“别碰小汐！她是好人！”再后来，只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和一种黏腻的、像雨水流过泥土的声响——她后来才知道，那是血。
　　念汐在小小的储物间里蜷缩着发抖，她想出去救大家，但是熟悉的恐惧攫取住她的肢体，动弹不得。父母的哭喊和孤儿院的哭喊残忍地重叠，绝望的泪水沿着她脏污的小脸流下，洗出道道悲伤的泪痕。
　　有东西从门外走过，黑色的爪子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声。念汐死死捂住嘴，看着那道影子从门缝前晃过，却没有停下来。她不知道，那些被她的“污染”催生的怪物，天生就不会伤害“源头”。
　　不知过了多久，念汐的膝盖已经麻得失去知觉，往前一倒，滚在地上。满地的血，老周叔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给她留的半块牛角面包；阿杏的双马尾散在地上，旁边是她昨天刚画好的画册。她颤抖地小心打开，里面是彩色蜡笔涂绘的小人，孤儿院的一家在小小的屋檐下手牵着手，笑得很温馨，小杏幼稚的笔触把大家画的有些变形走样，可每一个人念汐都认得如此清楚…
　　世界突然静得可怕，只有她的心跳声，像要撞碎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