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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戒指 我们可以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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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呈迷迷糊糊地跟着他到了地方,桐城大厦有一间专门的接待室迎接他们,里面连Sales也是最温柔漂亮的。那些平时在广告上才能看见的牌子与系列看得苏呈一愣一愣,香片的味道和过于舒适的座椅让她发懵。
直到Sales戴着黑手套捧出几对对戒,苏呈才清醒。
她慌乱看向施渭:“这是你说的戒指?你是指婚戒?”
施渭一副满怀歉意的样子,正常人被男朋友带着去挑这么贵的婚戒,都是脸上带着笑的,苏呈的反应却像施渭做错了什么。
苏呈皱眉:“是我妈说的?她回来那天晚上出门,和你谈的就是这个,让我们现在就结婚?”
苏呈眼睛被气红:“她怎么能这样呢!”,她拿起挂在椅背上的皮包就要走。
“苏呈”,施渭拉住了她的手。
他俩的行为在一旁的Sales眼里已经脑补出一盘大戏,想着这明星是不是在外面乱玩,和正牌女友早就同床异梦了。还脑补正牌女友应该是娱乐圈里某个背景很硬的大小姐,怪不得施淮柏当初顶流都不要做了直接官宣恋情。
“我们可以不结婚,先哄哄秋姨。”
他说的相当平静。苏呈无法理解,什么叫‘先哄哄’?结婚这种事情还能哄的吗,这不就是骗吗?
苏呈还是要走:“施渭我不管我妈那天跟你说了什么,就算我现在不想结婚让她不开心了我也不要假装打算结婚,你不懂,这对我来说不一样…”
“她说她梦见了叔叔。”
苏呈停下脚步。心脏缩了一下。
她妈妈又梦见她爸爸了,怎么突然又……是为了拿捏她编的吗?还是和施渭商量好这么说的?可不管怎样,妈妈梦见去世的爸爸了,苏呈难受起来。
施渭:“她和我聊了很多,她说叔叔当时一下就走了,自己退休前就一直有病,说不定也一下就走了。”
苏呈指尖颤动。
施渭定定地看着她,手中默不作声拿着一枚戒指。
“秋姨的意思是,她最近梦叔叔梦得频繁,状态不好,万一……”,后面半句施渭没说。
金婉秋确实一直有病,多年做高三班主任做出来的职业病。苏呈以为她像医生说的那样退休后身心放松就会好的。
一枚戒指而已…又决定不了什么。
苏呈看着那枚戒指,很漂亮。她也和许多女生一样小时候做过新娘梦、公主梦,对这个东西有过幻想。
医生说金婉秋不能生气的。
施渭看见她柔和下来的表情,以及明显心软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后颈发凉,良心谴责的声浪在他内心排山倒海,他决定把那枚随便拿来的女戒放回去。
Sales以为他不开窍,看不懂女生的意思,将戒指取过来,给苏呈戴上。
她笑得灿烂:“宝格丽这个系列灵感来源于古罗马永恒循环的玄修,意味着永恒蜕变、永致新生,我们一般都很推荐订婚选择这一款的。”
那枚戒指的围度和苏呈的无名指刚好契合。
苏呈原本已经松动了的。可就当Sales戴着丝绒的黑手套将戒指抵过她关节,正正好好完全戴上无名指的那一刻,她忽然好想逃离这里。
太真实了,这个感觉。根本不像是在装什么。
她红着眼睛睨了一眼施渭,心想:我还根本没看清楚…你是谁?
她将戒指拔下来,不知道扔回了谁手里,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
苏呈跑了。
刚跑到大街上便分不清东南西北。她从小生在桐城、长在桐城,对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却完全不熟悉。
她知道施渭会追着她出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却还是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一个地铁站口,像找到逃生通道一般毫不犹豫地进去。
她也不知道这号线地铁会通向哪里,反正现在去哪儿都行。
苏呈在心里讥讽自己懦弱、幼稚。
“嗞——”
到了上车口,上一辆地铁刚关门启动。苏呈脸色发白,弯腰扶着膝盖大喘气。现在只好等下一班了。
她想从大衣口袋中拿手机出来看看自己该在那一站下车,规划一下后续怎么收场。
肩膀被人按住了。
施渭那双桃花眼定定地盯着她,像麻药一般。
苏呈手中的手机滑落,很大的金属摩擦声,下一班地铁到了。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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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上人很少,两个人并排的坐在很长的座椅上,苏呈耸着肩,大脑空白。施渭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苏呈开始想他为什么跟过来?怎么找到她的?为什么稀里糊涂的上了地铁?那枚戒指还好吗有没有被她摔坏……
施渭,是怎么想的?
坐过了五站,地铁门开了,苏呈深吸一口气忽然站了起来。施渭仰头看她。
她攥着袖子:“我…我冷静下来了,我们,下车吧。”
苏呈随机选择的站点是桐城植物园,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地铁站、以及出来后的大街上都没什么人。
苏呈手放进口袋,脖子缩着埋在领子里。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的边走边踢石子。
实际上心里七上八下。
“其实有些事情你可以直接问我。”
苏呈反应有些慢的停下来,才发现施渭已经落后了自己有半个人的距离。
施渭平常地说:“有些事情,秋姨不是不愿意告诉你,只是她也没那么清楚。”
苏呈迟缓地消化他说的意思。
“我妈她…都告诉你了?”,心中的大石头骤然坠到苏呈心底,她的秘密突然不再是秘密了,可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施渭:“告诉了一部分。比如,她也问我豪哥是谁,她说你记起他了,秋姨想知道他是不是个坏人。”
苏呈想问你知道豪哥是谁,又想问豪哥是不是就是你。
她又怕他直接说出来豪哥就是他自己。
“……”,苏呈攥着皮包的背带,僵硬地站在原地,望着施渭的眼睛。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
在他沉默的那几秒里,苏呈轻轻松了口气。
却不想施渭真的告诉她,他知道。
—
施渭说,“豪哥”叫任家豪,他死了。
施渭还说,没想到她能记得他。
……
早上八点,施渭开了辆低调的比亚迪,苏呈坐在副驾。车上高速,他们一共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去了个离苏呈的生活很遥远的地方。
看守所。
施渭认识豪哥,他说,豪哥是他欠着人情的一个人,差不多十年前那个时候,他们几个一块儿认识的苏呈。“他们”来回来去有十几个人,施渭给苏呈报了一遍,苏呈只记下来两三个名字。
这么多年,大家早走散了。
有两个施渭还能联系上,一个嫁人了,一个在看守所。在看守所的那个叫戚江。
一见到戚江,戚江便认出苏呈来了。
他笑着:“呦呵,这么多年没见,你居然来看我了。阿渭告诉你的么,我在这儿。”
苏呈按着施渭告诉她的,叫他二哥,说清楚自己失忆了。
说她想知道豪哥的事。
戚江:“没什么好知道的。都是些小事,那时候你还是个学生,我们那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呈对着这个人诚实说了自己第二个梦,说自己去台球馆拿出来把手枪。
苏呈忐忑地问他:“我是不是害了豪哥?”
“没有,豪哥最喜欢你了,你怎么能害了他呢,想多了。”
“再说我们哪碰过什么真枪啊,你想起来的那把肯定是假的,那个时候那帮人跟我们不对付,台球馆那傻吊吓你的。你肯定一直以为那是把真的,所以这么多年都记着。”
“其实没什么事,我们那些事都是小事。”
戚江前两年媳妇出轨了,他把两个人都打成终身残废,被判刑了,他说这才是真事儿。苏呈哑然。
玻璃另一头剃光头发的陌生男人,含着笑看着她,收敛起自己的匪气。苏呈忽然问:“二哥,你们几个…有刺青吗?”
戚江毫不迟疑:“有啊,好几个呢。”
苏呈:“你有纹过一个图案,上面有藤曼,还有只眼睛的吗?”
戚江说有,苏呈一滞。他接着说豪哥也有,苏呈呆住了。
戚江掀起衣服,给她看自己肚子上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然后指了指自己后颈那里:“我哥那个纹在这儿。那时候我们老爱装逼了,非要搞个帮派图腾,最后我哥就设计了这个,我们几个全纹了。”
苏呈心又一动。
她紧张地问戚江:“施渭身上也纹了吗?”
戚江摆手:“他没有,阿渭不可能纹。”
苏呈问:“为什么?”
戚江没再告诉她了。
戚江只是认真地叮嘱她,别离开阿渭。他原本就很惨,还因为豪哥的死心里一辈子有个死结,如果她离开他会疯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豪哥没死,苏呈和他永远没可能在一起。
—
“吱……”,看守所的大门打开,苏呈愣愣地从里面走出来。
她抬头,对上施渭的眼睛。
苏呈问:“我…以前有别的男朋友吗?”
施渭皱着眉,深深地看着她:“我不知道对你来说,那算不算有。”
苏呈还想说什么,又不说了。
她疲惫地走向车子。忽然又说了句:“你伤心吗?”
施渭的眼神很复杂,又是苏呈看不懂的东西,但她这回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施渭伤心。
苏呈又回头:“他葬在哪里啊,你带我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