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云》七炽羊

3、第 3 章 云鹤古

　　云鹤古井无波，看着狼藉的地面沉默不语。林风又凑近一点，卖力推销自己：“我们睡都睡了，你不要点名分不是很可惜。”
　　云鹤声音闷疲倦：“让我一个人静一会。”
　　抑扬顿挫的一段话只收到几个淡淡的字，换成被人林风早不伺候了，但谁让他是云鹤，他只好留着尊贵的甲方裹着被子里面壁，自己出门。
　　话的信征力有限，让云鹤乱成一团麻，没有立马回绝的是昨晚那个挡自己面前的身影。
　　挺拔的脊背写着不知所畏，天真又赤城特质的展现，连带着之前展现出的莽撞、任性没那么难以接受。
　　反正又不会变得更糟。
　　脑子很快理清楚且是个行动派的云鹤披上一件宽大的外套，收拾好满地狼藉后走出了校门。
　　早上九点，校内已经有零星家长和学生拖着大包小包乱逛。
　　形单影只的云鹤压住心中的无措，冷脸走在路上，直至一本散落的书滑到他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顺着道谢声看到一对被过多行李困在原地的母女。
　　秉承着送人送到西的原则，云鹤帮两人将行李送到了宿舍楼门口，而后自己回到校门口等网约车。
　　湖东高中位置在郊野，校门口仅有一条南北贯通的高速公路。
　　他来的时候已经见识过网约车司机的加价手段，此时挤满私家车的柏油道，加多少是个问题，能不能约到是另外一个问题。
　　空中飘下零星小雨，路边人结伴搬行李撑伞。
　　云鹤逆着人流，不少人的视线随着雨点落在云鹤身上，云鹤缩了缩自己脖子，低头走到人流枯竭。
　　打车软件上还是无人应答，他翻出导航，步行9公里的路程，倒也不是不行。
　　但好人是有好报的。
　　他刚帮过的女人打乱了他的半马行程。女人穿着一身小香风，海藻般的长发衬的她温柔明艳。
　　陈母的热情大方打动让云鹤推辞不了，上了车。
　　车内装潢考究，香薰是云鹤不抵触的高级味道，但被包围的云鹤坐在上面还是浑身不在意，好在女人毫无架子，打开窗子，几次开口后两人便有说有笑地去了目的地。
　　阿姨陪着云鹤买了几套衣服后便找了个地方吃饭。单最后是云鹤偷偷买的，女人过意不去，临走时候塞给他一大包零食，说：“跟陈洁一起分着吃。”
　　陈洁是她的女儿，也是云鹤的同班同学，两人在吃饭的时候闲聊知晓的。又等云鹤下了车，陈阿姨按下车窗跟云鹤道别：“少分点给陈洁。”
　　云鹤轻笑出声，清瘦的颌角出现两个酒窝，对女人微微点了点头，待车走后，转身向校内走去。
　　另一边盼了一天的林风也没盼到甲方的到来，甚至连个影子也没找到。付子恒被他问的烦了，连回三条“他没退”。
　　就差刨地找人的林风盯着远处的位置，桌面的书不断提醒自己云鹤没走。
　　想起上一次，云鹤的不告而别，他就一阵心慌。正准备再去骚扰一下付子恒，电话响起，是他兄弟孙维星。
　　孙维星：“风哥，该罚的都罚了，最迟下午你弟就可以收到款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姓云的弟弟，你爸的私生子？”
　　孙维星是他发小，两人自小穿一条裤子，属于狼狈为奸，一人放火一人放哨的战略合作伙伴。
　　成了甲方的林风忘了乙方的苦，简单回到，“好。”
　　一连串的问题只赢得一个单字，孙维星脏话脱口，强调：“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林风：“不是，回头你就见到了。”
　　孙维星：“行，我明天才到学校，咱班要是今天选位置的话，你帮我选了，最好是能跟你同位。”
　　湖东中学靠成绩选位是自始至终的传统，孙维星这次没考好，但好在林风考得更不好。
　　两人分数相差不大，选到一个位置不是难事，林风心里还有一丝侥幸：“我看看。”
　　“好。”
　　电话刚挂断，那一丝侥幸便成了真。
　　对方头发半干不湿，额前的刘海现下被随意撩在两侧，林风被他眼底的细光晃的出神。
　　他走到林风身边，略显局促紧张面，微微结巴：“你昨天湿的衣服放了一天应该都臭了，我挑的一些差不多的放在你床上。”
　　“这是给你买的零食。”
　　说着三大兜子零食放在林风桌上：“这一袋是别人的，那两袋是你的。”
　　东西铺了满桌，林风有种被下聘的错觉，心情驰骋间撩人不自知的云鹤又说了让他狂飙的话：“我们慢慢试试，不要什么事都帮我，至于能不能走到你说的那个境界看缘分。”
　　林风眼底的红雾漫到了云鹤脸上，一直箴言的他说的远没有想的多。
　　他明白长久稳定，对双方有利的关系一定始于对等，老板跟兼职工不对等，肆无忌惮的霸凌者和势单力薄的老实人对不上等，父子是天生的不对等，但云鹤和林风可以对等，只要云鹤还的速度跟上这位乐善好施小少爷给的步伐。
　　云鹤想起在一众老板中鹤立鸡群的“林中风”，他把东西加倍还了回去又递出一包炸鸡腿。
　　鸡腿是连锁小吃店出的紧俏货，他总共买了三根，一根给了陈洁妈妈，另外两根在两人身上。
　　家里有个馋姐姐的云鹤抱这些很有经验，不仅一点都没被雨淋到还带微微冒着热气，林风拿在手里，不知道被什么暖的想哭。
　　眼神朦胧间，他好似看到那个盛夏阳光下对着他大笑的小孩，他作势扑了上去，却被稳稳挡开。
　　云鹤一脸矜持，眼神依旧疏远，虽清冷像远离人间的仙君，但林风清楚地知道有什么变了。
　　而且他早已不是没有黑历史的他。
　　“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条款一定，乙方林风全然没了刚才的小心谄媚，大口咬了一口鸡腿，狐狸眼流出狡黠，含糊不清地说：“昨天打屁股针，贴我身上拉都拉不下来。”
　　“装货。”
　　“……”
　　付子恒跟着晚自习铃声进来，这位老儒生口若悬河，从“在给大家一次翅膀”讲到“三条红线，早恋，带手机，吸烟”的校规校纪花费足足四十分钟后，踩着下课铃宣布下节课开始排位。
　　课间，大家都想为自己谋个好位置。最热门除了中间三排，还有林风旁边的宝座。
　　比霸榜市一中前三名号更出名的是林风的人帅心善，为人仗义大方。
　　好人品撑起了以风神为中心的台风，身处眼周的都在问“风神怎么在这？”“风神在哪？”
　　“卧槽，这么狂，我要做他旁边。”
　　直到风神不顾周围的低压，高雅矜贵地想跟炮仗一样炸到云鹤身边。
　　云鹤正整理错题，被突然的人形炮弹吓一跳，他眉头微皱问：“干嘛？”
　　“我想跟你做同桌。”
　　“滚，我是装货。”
　　林风闻言笑着将的头靠到云鹤的肩，说到：“我错了。”
　　云鹤注意到周围的喧闹，逃避周围视线的念头一起，把人推开的动作失了力气。
　　身高体壮的娇贵花很不符合力学定律的摔倒在云鹤桌边。
　　耍宝的场面引起周围愕然，主人公一脸享受，被迫配合他表演的人涨红着脸咬着牙根说：“你旁边还有位置我就选。”
　　“好嘞。”
　　上课铃声响起，决定未来一个月的座位的纸张开始传递。
　　云鹤不知道林风怎么做到的，两人位次差别很大，他居然能在上课前两分钟就挡住那一群虎豹，留住的位置都是他一开始选的靠窗风景位。
　　他在狗啃字旁边写下自己名字，活动一下筋骨才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
　　不用猜，肯定是那货惹的。
　　他长叹一口气，决定悼念自己的隐形人生活。
　　闷热的空气让云鹤脸上多了潮红，但脸色看向夜幕的眼睛因为熟悉的身影透了白。
　　张英凡来了，还搬了桌子来，不顾讲台上正在讲话的付子恒，叮铃哐当就要进来。
　　不尊重人的行为浇灭了付子恒要给他留面子的念想。隔着重重人海，付子恒极具压迫性的声音传来：“张英凡，谁让你来的？”
　　昨天他只见到张父的秘书，退学的话付子恒说的清楚明白，秘书态度也客客气气，答应的好好的，谁知转眼又把人送了过来。
　　付子恒看着张英凡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烂泥样，怒从心起。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染头黄毛的洪水猛兽，且是有人撑腰的一头。但在滔天的洪水也总有大禹制服，付子恒：“请你滚出去。”
　　湖东高中生源大多来自市一中，张英凡这个县一中的霸王在这的公信力显然没有林风足。
　　笑点低的因为这礼貌到过分的要求嘲笑出声。
　　小弟全都就业上大学的张英凡哪里受到过这种委屈，脖子涨起青筋吼道：“你信不信到最后是你走？”
　　巡查的教导主任龚龙及时把两人叫了出去。
　　也不知道最后是谁赢的，付子恒来了一趟又出去了，临走前让林风把张英凡搬来的桌子搬到教学办。
　　两人在外关系并不透明，众人只以为是因为林风成为代理人民班长的责任。
　　桌子一个人有点难搬，有热心的同学上前帮忙，但林风不出意外叫了在发呆的云鹤。
　　出生在二十世纪的小道高矮不平，满是低洼。
　　林风领着云鹤出了教学办，而后去了一处花园。
　　园内枝繁叶茂，小小的青草地满是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