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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崔胜铉x我(第一人称)
凌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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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首尔下起小雨。
我抱着电脑从公司出来,脑袋像被谁塞了一团湿棉花。电梯下到B2,门一开,就看见他。
黑色渔夫帽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截冷白的颈线。
崔胜铉。
我整个人瞬间死机。
他像早就等在那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一把长柄伞,伞尖冲我点一点:“回不回去?雨大。”
声音低得过分,像把旧唱片突然拔了电源,沙沙的磁性还留在空气里。
我:“……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路过。”
鬼才信。
我上班的地方在江东,他住龙山,路过的半径差了一个汉江。
可我还是上了车。
车门“咔哒”一声落锁,世界缩小成他身上的烟草混着雪松味。
车不是保姆车,是辆再普通不过的捷尼赛思,后视镜挂着一只歪脖子史迪仔。
我伸手拨了一下,小声问:“这是……粉丝送的?”
他打着方向盘,眼尾没抬:“我送的。”
“啊?”
“送你的。”
我呆住。
史迪仔的塑料眼睛在昏黄路灯下亮得像两颗小行星。
——三年前,我发过一条推特:
【如果史迪仔会说话,它一定替我抱过崔胜铉一万次。】
配图是我画的同人,史迪仔挂在他背包上。
那条推特只有23个转赞,早沉到底。
他却捞了上来,挂在每天必经的视线里。
雨刷器左右摇摆,像两个节拍器。
我盯着他握方向盘的手,指节背面有淡淡的纹身勒痕——那是很久以前《 doom dada 》时期贴的临时纹身,洗掉了,却留下一点白。
“看什么?”他忽然问。
我吓得把视线掰向窗外:“看……看雨。”
“雨有什么好看。”
“……看你好看。”
说完我就想咬舌。
他低低笑了一声,喉结在领口里滚了半圈。
“那等红灯的时候,给你看个够。”
车停在汉江堤岸。
雨停了,窗户开一条缝,远处南山塔的灯一闪一闪,像谁把星星串进呼吸里。
他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拎出一个纸袋,里头是两罐便利店买的菠萝味烧酒——我首页说过,只在夏天喝,喝完把易拉罐踩扁当风车。
“带了两个,”他递给我,“踩扁之前,先拍照。”
我愣愣接过,指尖碰到他的,凉得像雨。
“崔胜铉……”
“嗯?”
“你是不是……看我推特了?”
他没答,只把帽檐往后一转,露出整双眼睛。
内双,眼尾下垂,灯光落进去,像一盆碎掉的月亮。
“不只推特。”
“……还有?”
“还有你写我的同人文。”
我差点被烧酒呛死。
就是那篇《他把我关进钢琴里,弹了一整夜降E大调》。
肉香四溢,被基友誉为“古琴play天花板”。
我结巴:“我、我打了R18预警,未成……成年人不能看。”
他“哦”了一声,侧过身,左臂搭在我椅背,指腹离我耳廓只差两厘米。
“我成年很久了。”
“……”
“写得不错。”
“……”
“就是——”他停在这里,像故意给我凌迟,“钢琴盖砸下来那一下,力度写轻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血全涌到耳尖。
他却退回安全距离,拧开烧酒,跟我碰杯。
“下次写之前,先实地考察。”
考察……
我没想到真有机会。
三个月后,他发了一张ins story:
白色三角钢琴,琴盖大开,谱架上一张便签——
【降E大调,等你。】
定位是济州岛的一家私人民宿。
我盯着手机,心跳得能把肋骨撞裂。
——想去,又怕。
怕这真的是一场大型社死,怕我一脚踏进去,发现只是粉丝福利,连花絮都剪不进正片。
犹豫到半夜,账号弹出一条私信。
只有四个字,来自他:
“机票已订。”
济州岛的风带着咸腥。
我拖着小行李箱下车,远远看见他倚在民宿门口,穿一件松垮白T,袖口撸到肩,露出大臂上那串拉丁文纹身——
【Sicut cervus desiderat ad fontes aquarum.】
“如鹿切慕溪水。”
他曾说,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诗篇。
此刻却像一句邀请。
我走近,闻到他身上的海盐与松木。
“崔——”
“先别说话。”
他伸手,把我鬓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一路往下,停在颈动脉。
“脉搏128。”
“……你、你数学真好。”
“不是数学,”他低头,声音贴在我耳廓,“是本能。”
民宿只有我们。
客厅中央,正是那架三角钢琴。
琴盖支起,黑键上落了一排白色贝壳,像把海浪钉在音节里。
他坐下,拍了拍大腿:“坐过来。”
我同手同脚,走过去,侧身坐在他腿上,背抵着琴盖。
“降E大调,”他翻开谱子,“3/8拍,你自己写的,还记得吗?”
我点头,又摇头。
脑子早煮成一锅粥。
他笑,左手环住我腰,右手落在键盘。
第一个和弦下去,共振从木板传到我脊椎,像有人用低音炮吻我。
“这里——”他带我在低音区弹八度,“你写:‘他把我按进共鸣箱,让心跳代替锤头。’”
“……别念了。”
“好,不念。”
他侧头,鼻尖擦过我耳后,替换成一个实实的吻。
琴键在响,却听不出旋律,只剩一片潮水。
我抓住他T恤下摆,布料皱成一团。
“崔胜铉……”
“叫TOP。”
“……TOP。”
“嗯?”
“我……我想反悔。”
他停手,世界瞬间安静。
“反悔什么?”
“不写文了,”我把脸埋进他肩窝,“我要真的一起下潜,你别让我浮上来。”
他沉默两秒,打横抱起我。
钢琴“嗡”地发出一声闷响,像替我们回答。
第二天,我醒来,人在二楼卧室。
窗帘没拉严,阳光一条一条切进来,落在他背上。
他趴着睡,肩胛骨凸起,像两片被海浪推远的帆。
我伸手,沿着纹身描那串拉丁文。
刚描到最后一个字母,他醒了,声音带着倦意:
“早上好,小草。”
我愣住。
——“小草”是他给粉丝起的昵称,却第一次落在现实。
“以后就这么叫,”他把我手指包进掌心,“只准你叫。”
回程飞机上,我悄悄写了一条未发送的推特:
【崔胜铉把我关进钢琴,却忘了上锁。
我自愿留在里面,当他的降E大调。】
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他的消息:
“落地发定位,司机接你。”
“……回首尔?”
“回我们家。”
我盯着那四个字,泪砸在键盘。
原来故事写到这儿,才刚翻开序章。
后来—
后来我们没公开。
他依旧站在万人中央,我依旧在屏幕背后。
只是每次演唱会结束,他会把耳返摘下来,对着黑暗比一个很小的手势:
食指轻点左肩,那是只有我知道的暗号——
【小草,过来,让我抱抱。】
我便会从后台扑过去,撞进他怀里。
万金油与汗水味混着心跳,像把世界调成静音。
那一刻,我总算明白:
梦女文不是逃避,
是把不敢宣之于口的爱,
一笔一划,
写进银河,
再让他亲手签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