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魇》豌杂面

8、第 8 章

　　祭司芮洛的话落下，人群的呼吸一下子都收紧，仿佛连雪夜的风都停顿了片刻。有人低声应和：“交给教堂吧，雪神会分辨的。”有人却攥紧拳头，不敢出声。

　　韩与仍旧呆坐在地，眼神浑浊，像一尊被掏空的壳子。铃子掉在脚边，随风滚动，叮叮作响。

　　顾炘挡在他前面，肩膀紧绷得像要裂开：“他不是血鬼。他只是受了伤。”

　　“伤口会愈合，眼睛不会说谎。”芮洛举着权杖，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你是外来者，不懂雪神的威严。”

　　“威严？”顾炘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火光，“威严就是一句话要了人的命？”

　　人群躁动。有人被她的话吓得缩回去，有人却忍不住抬头看她。

　　沈槐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们连他是不是血鬼都没弄清，就要杀他？那下一个要不要连我也一块带走？！”

　　骑士上前一步，长枪在火光下冷得刺眼：“祭司的判词，就是雪神的意志。”

　　气氛僵到极点。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顾炘要失控的时候，白绥开口了。

　　她一直站在边上，安静得像一块冷玉。此刻只是抬起头，目光扫过骑士，声音平稳：“我说过，不交给你们。”

　　芮洛皱眉：“你是谁，敢拦神的裁决？”

　　火光映着白绥的脸，她的眼神冷冷，没有一丝波动：“守雪的人。”

　　这四个字落下，人群彻底炸了。有人惊呼，有人跪地，有人瑟缩着想逃。那是信仰里才会出现的称谓，传说只有雪神的意志化身才配说出。

　　顾炘怔了一瞬，看向她。白绥面色未变，眼神像霜刀，直直压住祭司。

　　黎屿趁机插话，声音紧迫：“这不是神迹，是记忆被夺！韩与还能救——”

　　“住口！”芮洛猛地抬杖，骑士立刻举枪，枪尖对准黎屿的喉咙。

　　顾炘怒火直冲脑门，正要上前，白绥却抬手拦下，声音比火堆还冷：“谁敢动他，就先过我。”

　　火堆噼啪爆开，火星溅到雪地，立刻熄灭成黑点。广场寂静到极点，只有韩与胸口急促的喘息。

　　程母在远处，扶着木杖看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芮洛终于开口，声音沉了下去：“好。既然你自称‘守雪’，那就背下后果。若他真是血鬼，你们所有人——一起葬进雪里。”

　　说完，他转身带着人退开，黑袍在雪夜中消失。

　　人群乱作一团，有人叩首，有人嘀咕，有人慌慌张张逃散。只剩火光在冷风里一闪一闪。

　　顾炘转头盯着白绥，嗓音紧绷：“守雪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绥看着她，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