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小破据点的日常》想吃八珍豆腐

97、第 97 章 定居的第1

　　邵文楠狠狠打了个哈欠，下巴颏都有要脱臼的痛感了。
　　说晚上在楼道轮流站岗，说得好听，不还是挑个软柿子让人多干活吗？
　　而邵文楠这个柿子也只能在心里骂骂，他已经值了两晚的夜了，估计明天还是他。
　　那在房门口偷了懒又怎么了？！

　　要说这破地方，当时说这里重要得很，现在过来了，好像又没什么特别的，两边人连话都不怎么讲，也不见雷健宁去做那些所谓“重要”的事。
　　合着白来一趟，就过来露个面，说不定过几天就走了，只是让人深度体验一下直面畸变体的恐惧。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在庇护所里待着，不假勤奋地跟着了。

　　他手里用来防御的棍子也变成了自娱自乐玩五子棋的工具，他往地上洒了一点土，困的时候就下几笔。

　　正当他又抻着下巴打哈欠时，门缝下似乎有道黑影闪过。
　　他自然没有察觉身后紧闭的门后的动静，也就毫无还手之力。

　　“别喊，别折腾，做得到吗？”何曼苏捏着他的脸，指着他鼻子威胁道。旁边的苏航也拿着刀抵着他脖子。
　　邵文楠猛猛点头，可惜只是换来能张嘴，冰冷的锐器依然没有离开他的皮肤。
　　“两位英雄好汉，我我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就是个看门的，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态度倒是挺好…”何曼苏嫌弃地擦了擦手，上下打量着这个谄媚的中年人，“就你一个人守夜啊？”
　　“昂昂，其他人都偷懒去了。”
　　“你们一共几个异能者啊？没有一个盯着的？”
　　“五个！我给您带个路？”

　　苏航也没忍住侧目，上道和谄媚只是因为立场不同而造成的差异化描述，但是这两个词可以同时在邵文楠身上使用。
　　“用不着。我问你，你们这次出门，带了多少物资？”
　　“物资…就够我们吃用的啊。”
　　“刚好够还是富裕？”
　　“唉也就勉勉强强吧，主要是靠路上搞点新鲜的吃吃。”
　　“留守在你们集团基地的，还有多少人？”
　　“诶这个还挺多的，怎么着也得百十来号人？”
　　苏航和何曼苏对视一眼，紧接着就给邵文楠来了一记手刀，把人打晕过去。

　　“你说，要是程望安猜的对，那他们也挺可怜的哈…”何曼苏搓了搓耳后，语调也放缓了，竟然还生出了几分怜悯。
　　“先可怜可怜我们自己吧。绳子。”
　　“哦…”何曼苏掏出作案工具，看着邵文楠被五花大绑，心里又没由来地打鼓，“王叔他行吗？”
　　“行不行都已经去了，老家伙心眼多，能演，这一点用不着咱俩操心。”

　　而被夸奖心眼多的老人正在鬼鬼祟祟地于楼梯下的空档蹲着。
　　一个人等了没多久，又来了一位两鬓已经几乎斑白的老人。
　　他举着手电，像是誓要在王达军脸上看出什么似的，但坚定的探究没有维持多久，力气像是一点一点被从身体中抽离，他靠在墙边叹了口气：
　　“本来也没觉得自己老了，看到你才意识到，自己也皱巴成那样了，胳膊腿也都不好用了。”

　　“活着就成了，也是没想到你也活到现在了。”王叔重新适应了一下黑暗，暗淡的光里，他这位老同事的脸也逐渐和他记忆中的样子重合，“吴成…吴成…当时好多人开玩笑说这个名字不好，一事无成。”
　　“也差不多吧，都现在了，还能做成什么？”吴成苦笑着，与王达军四目相对之间，两人耸着的肩膀双双松懈下来。

　　“你不会一直守在这了吧？当年与集团总部失去联系，很多人都说要走，我怎么记得，你也走了呢？”相认过后，吴成也想搞清楚当年的混乱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想过走，但是这里的实验室里…不是还有东西嘛，我也是…”王叔忽然本能地说不下去，便摆了摆手，“反正没走成。你找到集团大部队了？”
　　“是人家找到我了。当时还有几个人，都被集团捡走了。”吴成也欲言又止的，“反正，这些年就凑活过呗。”
　　“你——没有继续参与研发？”
　　“…也轮不上我啊。”吴成干笑两声，“人家都是集团总部的工程师，或者各个分公司里一轮一轮杀出来的研究员，我就…就和其他人一样，管管后勤什么的…”
　　“听起来集团幸存的人还挺多的？”
　　“也还行吧，百来口人，不过也越来越少了，最近一段时间…嗨，一言难尽。不然我还能大老远跑这儿来？就想挣个辛苦功劳，回去也好得个好分配。”

　　王叔早就听过集团现在的生存制度，制药的权力最大，普通人好好听话也能正常生活，异能者基本都是外来投靠的，吃喝不愁，但损耗最大。
　　他故意看看周围，装着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刚见面说这个也不好，但我还是得劝你，别跟着掺和别人的事。你看你们自己人斗，都斗到外面来了，一点不藏着。”
　　“那肯定的，我从来不出头的！”吴成说起这个底气足了起来，“我多贼啊，就算诺瓦利斯完蛋了我也不会受什么影响的。”

　　讲得才兴起，伴着吴成的声音，楼道里似乎有一声咳嗽同时响起。

　　吴成以为自己听错了，骤然抻着脖子仔细听。
　　不过没再听到什么，他这才恢复了平常怯怯的模样：“就是看到你挺意外的，也挺高兴的。你要是不想和我们一起走，那在这儿也好好的。”
　　“…诶！”

　　王叔的确很意外，能在雷健宁带的队伍里看到老熟人，甚至从前他们在公司还没那么熟，但能重新遇到，这样的缘分已足够让他们交浅言深。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只是可惜了，他要稍微利用一下这位熟人。

　　吴成悻悻在深夜里的楼道走着。
　　刚刚好像是有人的动静，他应该没听错。他就是因为不太希望别人发现自己和这里的人认识才偷偷摸摸的，他可不想被发现。
　　可人生地不熟的，他有点找不到回去的路，看了好几扇门也没找到自己的房间。好不容易看到了熟悉的杂物堆，刚要往那边去，一只手猛地从阴影里伸出来，死死捂住他的嘴，一股巨大的力道拽着他整个人向后踉跄。

　　吴成所有力气都攒在喉咙里想要呼救，可闷在掌心的呼喊根本透不出去。
　　呜咽声和拖拽声在静谧的楼道里并没有引起人注意，甚至连他被扔在地上的闷响也没传出去。
　　一番天旋地转后，吴成终于挨到了实地，只是他对发生的一切毫无预判，连滚带爬地找墙靠了上去，再加年纪摆在这，一番挣扎折腾下来眼前阵阵发黑，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勉强对焦，看清面前人的轮廓。

　　“…雷工？您…”他想撑着身子站起来，但腿脚发软。
　　视线大概一扫，除了雷健宁，就是几个跟着一起过来的普通人，一个异能者也不在。

　　“不好意思，那么晚了还来找你。”雷健宁说得很客气，脸上却不见平日的笑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认识这里的人？”
　　“我是…我就是…”吴成没想到那么快就有人找过来，那岂不是，刚刚他找王达军说的那几句话也都被人听到了？
　　“雷工，我真的是和人家太久没见了，其实也不熟，就是简单打个招呼，也没说别的，纯粹就是…寒暄！对，寒暄！”

　　“我当然是信你的。”雷健宁垂了垂眼眸，盯着屋里的几双脚，“但是在这个关头，就别和他们接触了，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什么…”
　　“你没发现，从下午开始，我们的异能者都消失了吗？”
　　“…啊？”

　　或许是这种清澈又无力的反问太过刺耳，雷健宁颇没耐心地扫了一眼吴成，简单安抚几句就让他回去了。

　　“雷工，我觉得吴成没什么问题，他干不出来那种事。倒是提前过来的那三个异能者…”身边下属低声开口。
　　“我知道。”雷健宁还是盯着地上，视线停留在地上那几双磨损严重、却打理得干干净净的鞋子上，不去看身旁人的脸，“袁书朗…”
　　“袁书朗下午就找不到人了，安榕和周涛川倒是在。雷工，实在不行…”

　　雷健宁抬眼，镜片映着昏暗的应急灯光，脸上依旧维持着沉稳从容的模样。
　　“雷工！”旁边的人倒是急了，“不能犹豫了！异能者要是起异心，那是比畸变体还要难对付的！再说隔壁那伙人，我瞧他们也没有要合作的意思，不如我们趁早离开。”
　　“对啊雷工，异能者也不是必须的，哪怕我们回去路上困难，好歹剩下的人是力往一处使，咱们还是得把握主动权啊。”

　　“好了。”雷健宁起身，单手扶了扶眼镜，“别学集团里对异能者的那些态度，好歹我们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
　　“那他们…”
　　“当地的人很排外，也很厉害，我们得先搞清楚，我们的人到底在哪、遇到了什么。”
　　“雷工的意思是…”

　　雷健宁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这样，辛苦大家一下，等天亮了，去隔壁探探口风。但别明目张胆的，就向他们要点东西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