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小破据点的日常》想吃八珍豆腐

96、第 96 章 定居的第1

　　周涛川已经破罐破摔好几天了。
　　他非常擅长读空气，以至于他一早就察觉出雷健宁的态度——
　　这厮果然逢人就会给出一小阶段真诚的信任，造成一种他人缘很好、很得人心的假象。
　　但也只有和他认真相处后才能感知到，双方都是在演一出在其位某其职的戏码，等过了这个时期，人家就换对手演员了。

　　他半瘫在窗边的小木凳上，数着天上飞过的鸟，百无聊赖。
　　安榕也坐在床上，指尖上一枚硬币轻巧地跳跃着，看起来也已经刻板了。

　　“好无聊啊…”周涛川数忘了数字，转过头来看安榕。
　　“那你去给雷健宁干活。”
　　“…他之前说的，我们不都已经做到了。”他伸着大拇指和食指，都用不着细数，“把丁鸣昊伺候好，再拉个仇恨。”
　　“那现在呢？”
　　“现在是…丧家犬啊。”周涛川掰着凳子边，边摇边荡秋千，还傻笑着，“反正我们自打出了这趟门，注定就是两头不讨好，我也想开了，爱咋咋地吧。”
　　“也不一定。”安榕一动不动，浑身上下只有嘴皮子上下一碰，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一副空壳，“我看江岚那边的人鬼鬼祟祟走来走去的，估计要做点什么吧。”

　　“啥时候！我怎么没看到！”周涛川猛地窜起来，站在窗前往外探，不过什么也没看到，就忙吹了一声口哨，树上的鸟便飞了出去。
　　“你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诶你咋这么…消极呢…”周涛川面对安榕这副样子也是毫无办法，“咱们也没那么差。”
　　“我在想咱们什么时候走。”
　　“…随时啊？”周涛川一时语塞，他竟不知安榕还有这种矫情的时候，“你犹豫，就说明你还不想走啊？”
　　“…”

　　被轻而易举下了面子，安榕瞪了他一眼：“那现在就走，我觉得之后没好事。”
　　“不是被我激的吧？”
　　“…我是真觉得雷健宁肯定会适得其反的，他要是真动点歪心思，那狗急了还跳墙呢。”
　　“那，走呗，反正能有信儿呢。”周涛川把自己简易的行李一抓，这就能上路了，“走也好，离远点吃瓜还方便。但是你说江岚他们是狗也不好吧？”
　　“…哪那么多废话，快走吧。”

　　门一开，袁书朗就站在门外。

　　四目相对之时，周涛川骂人的嘴型猛地一收，紧急看了看门外两边，见没人才把袁书朗揪了进来：“你怎么神出鬼没到处偷听？！迟早挨打你知道吗？”
　　袁书朗不紧不慢捋了捋衣服：“不建议现在走，不然容易被误伤。”
　　“…关我们什么事…”

　　安榕攥着背包带，被这突然的打扰搞得有点紧张：“你又听到什么了？”
　　“没什么，但好像…这次是江岚他们想先动手。所以我劝你们别折腾，别弄得像是做贼心虚一样，安安静静找个角落装死就好了。”
　　“…像吗？”
　　“有点儿。”
　　“…”

　　“我说实话哈，”周涛川挠挠头皮，五官也慢慢舒展开来，“我对这里的人印象还行，他们不像是没事找事的。要说来阴的，还得是雷健宁比较擅长。”
　　袁书朗不置可否：“所以我也提醒过雷健宁了。”
　　“…你行啊袁书朗，对前女友都那么狠，英布都干不出这事儿，合着你小子纯人品不行啊。”
　　“你骂我倒是骂得挺利索？”
　　“骂的就是你！”周涛川对他已经没了好脸色，转头拽上安榕就要往外走。

　　但安榕的脚步并没随着他动。

　　“不走了。”
　　“…哈？”周涛川虽然不知道安榕是怎么想的，但多少是被袁书朗忽悠影响了，他狠狠剜了这个多余的人一眼，一步迈到安榕跟前，“别听那有的没的，既然做了决定，那就不兴反悔。”
　　“没有，我就是想起来小林了…”

　　周涛川觉得就算有袁书朗捣乱，也不会影响他们。但还是架不住千丝万缕的回忆与现实交融的瞬间。
　　可他还是想试试：“小林是因为…意外！谁也没想到打完了还能有人从背后给她来一下…”
　　“那是对诺瓦利斯的恨，不是对她的，但死的还是小林。”安榕把包扔到地上，转身坐回简陋的木板床，抬手拢了拢垂下来的碎发，轻轻吸了口气，“差点忘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想脱离诺瓦利斯了。”
　　“对啊！那就是现在！”
　　“应该是在…把他们都解决了之后，才能安心离开。”

　　袁书朗适时地吹了一声轻扬的口哨：“那我什么也没听到，我…”

　　话音还没落，一记重击砸在他脑后。
　　他眼前骤然发黑，踉跄着往前扑倒，不过这一下还不至于昏过去，他飞快翻身，小臂横挡，硬生生接住接踵而至的第二下：“下手那么快那么狠，至于吗？”
　　“废话，省得你小子再通风报信！”周涛川顺手抄起的凳子即将又砸下去，却被安榕接住了。

　　她居高临下看着袁书朗：“你不是爱传话吗，再帮我传一次？”

　　.

　　楼道里步履匆匆。

　　王枫搓了搓鼻子，这栋楼里通风十分差劲，闷热潮湿还夹杂着些什么东西腐朽了的味道，几乎要惹得他许久不犯的鼻炎发作了。
　　路过的人和他打招呼，转而又忙自己的事。
　　实则他们也没什么可忙的，比起在诺瓦利斯集团里被日程排满的日子，在这里闲得发慌，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来缓解新到一个陌生地方的不安与局促。
　　王枫慢悠悠往前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侧房门，直到进了雷健宁的房门。

　　“如你所说，安榕和周涛川不老实。”
　　“这种心知肚明的事，就不用特意来告诉我啦。”雷健宁乐呵呵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昏暗的光里泛出一层淡白反光，“我其实是想问，他们想做什么。”
　　“让袁书朗继续在几个人之间周旋，给他们打个掩护。具体想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雷健宁没言语，摸了几圈头顶光滑的区域，慢悠悠叹了声气：“那就，再辛苦一下你们几个。”
　　“…”

　　“怎么了？”王枫短暂的沉默让他再次抬头，笑意淡了几分，“有困难？”
　　“…没有。”王枫答道，“那我叫上其他异能者，晚上的时候…”
　　“其实，先机更重要，夜深人静不一定是人家最松懈的时候。”
　　“…好，那我尽快。”

　　王枫从房间里出来，带上门的那一刻，如释重负。
　　他很难形容和诺瓦利斯这些手握话语权的人打交道是什么滋味。话永远说得不重，可每一句都像细细的藤蔓缠上来，让人没法随便推脱。不管是从前的丁鸣昊、现在的雷健宁，还是更早的一批…
　　他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身上始终隐隐浮起一层微弱的电流麻感。
　　异能泛滥就这么不分昼夜、细碎绵长地折磨着人，即便这样也要给别人干活…什么命啊。反正都要死了，还这么听话干嘛？

　　指尖隔着手套轻轻攥紧，他不得不停下来，努力压制自己。

　　算了，等干完这波，攒点道德资本，再和雷健宁谈吧。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雷健宁交代的任务，要尽快去召集人手，搞掉所有不安分的人，一边是心底翻涌的倦怠与不甘。
　　就这样，他没注意眼前，迎着就撞上了赵泓。

　　“欸？你——干什么去啊，这么着急？”赵泓反应很快，脚下一滑，顺势退到墙角避开，挑眉看向他。
　　“…我…你有事？怎么过来了？”王枫回过神来才没被他带着走。
　　“喊你们去拿吃的啊，上午厂外面闯进来一只牛犊子，也没被感染，我们就给带回来了。”
　　“…哦哦，那…我…”
　　“犹豫啥呢，走啊，也不沉，你直接拎过来，你们晚上自己烤了吧。”

　　赵泓已经有要走的架势，还不忘招呼王枫跟上。

　　王枫短暂权衡了一下，抬步跟在了赵泓身后。

　　不得不说，他们自己住的楼里生活环境就好多了，通风顺畅，甚至还有点凉快。大概是那个异能者的功劳。
　　赵泓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就说以他多年吃东西的经验，那牛肉肯定好吃。王枫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习惯性地不让话掉在地上。
　　牛肉似乎就放在一楼大厅中央了，许多人围在那，王枫刚要开口道个谢，突然腿一软，直直向前栽倒。

　　谭鸣凯和沈平康稳稳拖住他，不让他太重地摔在地上，朱辰丽也手疾眼快拿了个布袋子套住了他的头。

　　“先把他拉屋里去，捆死了，别接触他。”程望安与苗雁对视一眼，这出手时机恰到好处，昏迷不伤脑。
　　“好嘞。那其他人呢？”沈平康问。
　　“王叔和苏航已经去了。”
　　“…谁？那老爷子？？他走两步道都哆嗦，还绑人去了？？”
　　“动手的事当然是苏航来。”

　　程望安看着地上刚切开的牛肉，血还是热乎的，慢慢流淌溢开，就快要漫到鞋底。
　　苗雁侧步挡在了程望安身前，低声道：“我还是建议先把雷健宁弄了，他算是主心骨，异能者再怎么厉害，没了核心人物，他们也没理由折腾。”
　　“我——”程望安抬脚，轻轻往后撤了半步，避开那道慢慢蔓延过来的血痕，“至少今天明天，没想让雷健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