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呼啸而过》就此K7别过

2、记忆中的他（上） 初见

　　松城。
　　已然逼近夏末，蝉鸣间或，逐渐轻下去，暑气仍在树枝间不断徘徊着，涌起一股股的热浪。
　　这个暑假过后，许灿便是高二的了。去年她以特招生的身份破格进入这所重点中学，一直都是名列前茅。
　　虽说是松城内排得上号的重高，但依靠塞钱进来的富贵子弟也不占少数。他们炫耀着手里的资本，使唤手下处事，改短校服，脸上画着明媚又张扬的妆容，烫着市面上流行的发型，聚众摸牌，偶尔从嘴里呼出一口口的烟。
　　许灿有些拘谨地望了望她们，手指不断卷着校服的衣角。身上的校服因为多次洗而显得有些发白，她不自觉地用手悄悄触了触校服位于腰侧的一个小口子，那里被用白色的布料和丝线而弥盖了。
　　虽然说缝补的痕迹已经被遮住，但许灿还是更倾向于将裙子拉高，不为人知地遮住这个秘密，就好像是遮住了心底所有的故事。
　　她基本不参加校园里举办的活动，那些无所谓的社交，在她看来不过是阻碍她学习的一种无聊的方式罢了。似乎只有这样做， 其他人才不会注意到她的外在，而是羡慕她那傲人的成绩。
　　事情是在高一下学期那年发生的。
　　说到底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却在她心底留下了不一样。
　　学校组织的志愿活动，表面上说的是自愿报名，实际上算是强制性得统一报了名。 许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幸好也只是志愿活动，穿上红马甲没有人会看见什么。
　　许灿小组被分配到的是街道打扫。那时还是秋末的天气，凉风袭来还有一丝冷意，金黄色的梧桐叶铺满了整条大街。风呼啸而过的时候，梧桐叶会随着风的节奏而此起彼伏着，好看归好看，打扫起来确实不轻松。
　　她默默地低着头，尽全力想将落叶扫到一处。此刻风力稍弱，正是将落叶倒进垃圾袋里的好时机。
　　正准备拿起簸箕时，一只橘黄色的小猫从街道两旁的灌木丛中窜了出来，轻巧的身体直直地奔向那堆落叶，将落叶堆一下子打散。
　　后面只听见有人喊着猫的名字,感觉离她很远，但又清晰地入了她的耳朵。
　　“生姜。”
　　许灿心想，还怪好听的呢。
　　她抬头望去，少年意气风发，一身黑色冲锋衣，下颌线明显，带有少年人独特的感觉。少年急匆匆跑过来的时候，发丝上还挂着汗珠，额角细细得布满了汗滴。
　　“您好，请问你有看见一只橘黄色的小猫从这跑过去吗？”少年突然停住，微微侧身，启唇问道。
　　那天虽说是有些凉意，但是却有阳光。那天的阳光斜斜地倾洒在他的身上，在她眼中像是电影里所营造的氛围感。她有些不知所措，耳尖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隐隐发烫。
　　许灿低头，双手紧紧抓住扫帚的竹柄，面颊微微泛红，随即伸手指了指猫跑走的方向，“好像……是那边……”
　　“好的谢谢。”
　　她的话音还未落，少年就道了谢，左腿一跨一跃就跳过了灌木丛，往猫的方向而去，留下原地微愣的许灿和那堆等待着被重新打扫的落叶。
　　……
　　“许灿，许灿。"
　　"嗯？”
　　“你怎么在发呆啊？活动时间快到了，等会要集合的。”
　　许灿胡乱地应声点头，拿起扫帚重新扫落叶。她抬眸，伸出左手挡了挡眼前刺眼的光，阳光穿透手指洒下重重阴影。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许灿扬起嘴角，偷偷地笑了笑。
　　在许灿看来，他与她的交集或许就止步于此，那只叫“生姜”的橘黄色小猫或许再也见不到，短暂地出现在她那平淡又格式化的日子里。
　　但是人生却是一个舞台，对于许灿而言，她也绝对猜不到舞台的下一幕，会有什么样的安排。
　　作为一个常年霸榜学校年级第一的学生，许灿毫不例外地被选去做新生开学典礼的代表发言，按照领导们的意思是给新生做些学习上的指导。
　　许灿在主席台上侃侃而谈，简要地总结了自己的学习心得和方法，同时又感谢了学校老师和领导对自己的看重和栽培。演讲时间和她预估的差不多，她可不想当因演讲时间久让学弟学妹在太阳下暴晒的学姐呢。
　　许灿正准备往主席台另一侧下去时，主持人恰好说到新生代表发言，她还在思考是哪位学弟学妹这么荣幸，却听见那个一直萦绕在她耳畔，久久无法忘记的声音。
　　“敬爱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你们好！我是新生代表李舟渡……”
　　她倏地一转头，少年挺拔的身姿，干净的侧脸出现在她眼前。后面他说的话她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脑袋里全是他充满磁性的声音说着“李舟渡”。
　　原来他叫李舟渡，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呀。
　　命运你真的好幽默，让我和他能再一次相遇。
　　她心想。

　　高二最重要的莫过于选科了，不同于部分省份的文理分科，本省最自由的地方在于它独特的“3+3"选择方式，再加之其他省份都没有的技术，实际上就是在七门科目里选择三门擅长的。
　　不过对于许灿而言，选什么科目她都很擅长，所以她便听从领导老师的建议，递交了自己”物化地“的选科组合。其实她化学算不上突出，但是单选物理并不能报考理科专业，这样的话她便去不了想去的专业了。
　　许灿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似乎不是她想要就可以实现的，生活并不是时刻能随她愿的。
　　不过要是真可以这样就好了。
　　高一结束的时候要学考历史、化学、生物和地理四门课，按她的成绩稳稳拿下10个A完全不在话下。如果高考没有发挥好而与理想学府失之交臂，她还可以通过三位一体进入。
　　比起高一要学十门科来说，高二那尽管增加质而减少量的方式似乎更适合她一点。而成为学霸的烦恼，可能就是每天有一堆人排队等待她教题目。
　　”许灿，你能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吗？“
　　”emm……直接套用公式就可以了，我把公式写给你。“
　　许灿左边忙完忙右边，她扶了下额，早知道还是当回小透明算了。不过当听到有人在私底下说诸如”许灿好厉害啊“”她的思路解法好清晰“一类话时，内里其实还蛮开心的。
　　其实许灿自己也说不清楚，本来给人一副生人勿近的形象。到了高二之后，周边的同学就一涌而上，全部来问她题目。
　　也许故事的开始，起源于那个看似寻常却不平凡的志愿者活动的下午。
　　许灿继续按照格式化的日子生活着，每天家、学校两点一线地跑着，偶尔去社团里报个到，平凡的日子算是一天天的过去了。
　　高一的时候她出于兴趣报名参加了地理社团，平时普及些不同国家的风俗习性和地理奇观的形成，节假日的时候可以组织社员团建去探访城市里的奥妙。

　　等到了社团招新那天，许灿帮忙社长布置了招新的广告牌，桌子上用罐子装着有地球挂件的钥匙扣还有桶不同口味的糖果。
　　”许灿，你先在这待会，我那边还有点事，就麻烦你了。“
　　许灿坐在凳子上，无聊地撑着下巴，想起自己还带了试卷来着，抽出一张便埋首做了起来。
　　”下列选项中……“许灿低声念着题干，一瞬间感觉试卷突然变暗了许多。
　　“学姐？”
　　甫一抬头，看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在她面前。她“唰——”地一下就从凳子上起来，结巴着微红着脸说，“学……学弟。”
　　男生抱着臂，又歪头看了看广告牌上的字，“学姐，我叫宋呈，我对你们社团还挺感兴趣的，怎么报名？”
　　许灿吐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抽出其中一张递给他，“填写完这上面的表格，然后交到高二3班就可以了，这张纸上有写的。”
　　“我可以再拿一张吗？我邀请我兄弟也来。”
　　“没事的，要是有兴趣的都可以来的，这边罐子和桶里的东西有喜欢可以拿一个。”
　　他伸手向罐子，随即掏出两个表情各异的地球挂件，“那我就拿两个咯！”
　　那男生看了看手里的地球，然后高举着挂件，边跑边喊，“李舟渡，李舟渡，这个挂件的表情和你可真像。”
　　他喊名字的时候距离许灿并不是很远，那个名字，再一次地进入她的耳朵。
　　她突然抬头，瞬间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等等，他刚刚叫他兄弟什么来着。如果报名了，那么也就是说，她会和李舟渡在同一个社团，是这样子吧?
　　啊啊啊啊啊——
　　许灿此刻妄想通过下试卷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她满脑子都是“李舟渡会和她一个社团”这句话，毫无缝隙可言占据了每个地方。这试卷，谁还写得下去啊？
　　她弯着上半身，将自己红得发烫的脸深深地埋入手掌之中，压在大腿上，嘴里念念有词，“怎么办怎么办？”
　　匍匐了几秒钟后，她又弯回来，深深地吸了口气，用手在胸口上下抚了抚，多大点事儿，至于这样吗？
　　许灿叹了口气，也许人家压根就不会来，她一个人搁这胡思乱想什么呢？
　　但偏偏，命运有时并不会如她所想的那样，按照她所希冀的方式发展，就如同……她和李舟渡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