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白鹤去了》不敢吃辣了

4、杂事 白色的

　　白色的影子快速掠过。
　　我在水底拼命地追着。
　　“白鹤！等等我！”
　　——梦境——

　　头脑昏沉，鼻尖还萦绕着血腥味。
　　阿锦发现身边多了个少年。
　　“你是龙族。”他望着阿锦说。
　　阿锦静静地看着他。
　　“你是被驱逐出族群的孤儿，对吗？”
　　他语气平静，让人下意识生出几分讨厌。
　　阿锦不说话，只是微微后撤了一些身子。
　　他趴在床沿，身子往前探了探：“我叫陆九思，你叫什么名字？”
　　阿锦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阿锦。”
　　陆九思歪头沉吟，“嗯，听上去是个好名字。”
　　阿锦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也不知道他现在想做什么。但她现在没有精神去想，如今身上各处还在痛着，实在没力气理他。
　　陆九思转过身，坐在床边的鞋榻上。看着门外的天问:“你把那条龙收到哪里去了？”
　　阿锦:“……”
　　察觉到身后的人还怀抱戒心，陆九思语气轻快地说：“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提醒你，如果不想杀就藏好了，别被他们找到！”
　　龙族不好杀，沾上龙血会被追杀到死。没有一定的实力，最好不去招惹。
　　阿锦:“……嗯。”
　　陆九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药在桌上，怎么煎上面都写了。”陆九思起身要走。
　　阿锦抬头，这才发现桌上堆着一小桌的药。
　　“谢谢。”
　　陆九思头也不回道：“我明日再来看你。”
　　阿锦想问为什么。可是话没出口陆九思就不见了。
　　真是奇怪！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碰上这么奇怪的人。明明不认识，却知道她的身份。他还知道自己收了一条龙？
　　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前前后后想了半晌，还是没想明白！
　　阿锦决定起床煎药。
　　冬日寒冷，她将能穿的衣服都穿在身上还是冻的连打几个喷嚏。往常一件单衣就够，现在穿了这么多衣服还是瑟瑟发抖。
　　忙活半天后火炉点好了，在烟火热气中，阿锦摸着胸前薄薄的书卷失神。
　　这本无字书是前不久柳爷给的，书的来历她不晓得。柳爷只说这本书能帮助她织补灵魂。
　　如今，她的灵魂已经开了蒙昧。慢慢生出魂魄的丝线。可是这并不能帮助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依旧是看不见的。
　　如果没有神识，她将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一缕魄被偷走了，现在也没找到。倒霉的话，或许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现在龙族一直追着她不放，她又不够强大。最好的办法是离开。
　　可是——想到这阿锦又抬头看了下门口的两棵树。人可以跑，树却难跑。
　　“阿锦！书坊怎么了？你没事吧？！”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声音！陆一行拎着食盒快步进来，目光转了一圈，面带惊愕。
　　阿锦一面收起书，一面信口回答:“可能是前阵子下大雨，房屋泡了水。”
　　陆一行抬头端详，皱着眉头道:“是。也可能是书坊年久失修……需要帮忙吗？”
　　阿锦摇头，“没事。”
　　听到拒绝，于是陆一行转了话头:“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荷叶鸡，特意带了一份过来给你尝尝。”
　　“嗯！”阿锦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这个提议她无法拒绝。食管散发出来的味道很香，那种味道她从来没闻过。很香，香的人心痒痒。
　　将食盒放下，陆一行转身熟门熟路地进去找书。其实他将要买的要看的都买完看完了，但还是喜欢过来。又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来这个地方。
　　只要走上那条路，绕过弯弯曲曲的巷子，他就能看到在树下读书的阿锦，还有这座老旧的书坊。
　　陆一行拿着书停在门槛边。阿锦坐在树下大口地吃着鸡肉，双颊鼓鼓的像树上的松鼠。她眉目舒展，似乎食物的满足让她心情极好。陆一行不由笑了。
　　吃饱后的阿锦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提着食盒离开的陆一行去而复返，站在门口踟蹰不前。
　　“……阿锦姑娘。”
　　“嗯？”
　　“……我来帮你吧。”
　　“啊？”
　　“我来帮你修缮书坊吧。”
　　站在门口的陆一行语气一次比一次坚定。现在他喉咙发干，脑子乱的一塌糊涂。就连提着食盒的手都在袖子里发抖。
　　阿锦犹豫了一下，“好。那以后你借书就不收钱了。”
　　“好！”
　　陆一行大声地答应了一声，转身拎着食盒脚步轻快地走了。他走的那样快，乃至于阿锦追出去时只看到他翻飞的袍角。
　　阿锦看着地上掉落的书，捡起来，转身进了门去。
　　树叶晃动，似乎在窃窃私语。
　　不知过了多久，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阿锦终于睡醒。身上松快许多，她也该生火做饭了。
　　“我这有好酒好菜，你吃不吃？”
　　循声看去，门口倚着一个少年。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抱着酒，脸上带着几分邪气的笑。
　　阿锦犹豫了下还是点头。不用生火做饭洗锅洗碗，当然是好事！
　　陆九思提着酒菜进门，阿锦在院子里摆好桌椅。
　　陆九思抱着酒坛，“我这酒甜而香，清而亮，放心喝，不醉人。”
　　他揭开酒封，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酒水倒在碗中，清亮地像山上的雪水。
　　阿锦拉过碗，伸出舌头舔了舔，舌头上传来的滋味让她惊喜。
　　“好喝！这酒叫什么？”
　　“米酒。”
　　“哦？米酒。”
　　陆九思嘴角浮着笑，眼中闪过一抹怅惘。
　　不知不觉，酒已见底，阿锦眼前出现重影。她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便一头栽倒过去。
　　陆九思快速伸手，将人扶起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随后他拿起阿锦的碗，倒了一大杯酒端到大柳树下。
　　他语气豪迈，像是在异国他乡见到故友一般亲切：“大柳树，来试试人间的……”
　　话没说完，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附在树身上的手没有察觉到大柳树的半分声息？！
　　看着柳树树根附近的龙爪印，陆九思脸上狞色一闪而过。
　　”龙族。”
　　他喃喃，眼底煞气横生。
　　“等等……”靠在椅子上的人似乎在低语什么。
　　陆九思转身过去。邪气的少年气质一变，沉着冷峻，渊渟岳峙。
　　她在说什么？他想。
　　目光里，睡梦中的阿锦皱着眉。
　　她又梦到了。
　　白色的影子掠过，她在水底拼命的追着。
　　她追了很久一直追不上。
　　那白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是蝴蝶吗？还是飞鸟呢？
　　“白鹤！等等我。”
　　陆九思的身形猛然一震！
　　他沉默一会儿，用微不可察的声音答:“好。”
　　夜色渐浓，霜寒露重。
　　陆九思将阿锦移进屋里，收拾桌椅碗筷。
　　他已经做好决定，他会处理好这些杂事。